第八十九章 定档
《鬼怪》的后期製作比预期慢了一周。李英恩泡在剪辑室里，每天只睡四个小时，桌上摆满了咖啡杯和能量饮料。苏羽去看过两次，第一次她的眼睛红得像兔子，第二次她的眼睛还是红的，但脸上的表情不一样了——是那种“快做完了”的鬆快。
“下周三之前能交。”李英恩指著屏幕上的时间线，“第十集的结尾我重新剪了一版，比之前好。”
苏羽站在她身后，看了一遍。第十集的结尾是鬼怪消失的场景，蔡秀彬站在初雪里等。之前那版切得很快，情绪刚起来就切走了。新版多留了八秒，蔡秀彬的背影在雪里站了很久，镜头慢慢拉远，音乐慢慢起来。
“这版好。”苏羽说。
“我也觉得。”李英恩揉了揉眼睛，“秀彬这场戏演得太好了，我捨不得切。”
苏羽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剪辑完的那天，苏羽请剪辑组吃了炸鸡。李英恩吃了两块就不吃了，说“胃不舒服，喝了太多咖啡”。苏羽说“回去睡一觉，明天还有配音”。李英恩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代表。”
“嗯。”
“下一部戏什么时候写？”
苏羽看了她一眼。“你先休息。”
“我不累。”
“你眼睛已经红了。”
李英恩笑了。“好，我休息一周。”
苏羽点头。
李英恩走后，苏羽一个人坐在剪辑室里，把第十集又看了一遍。屏幕上蔡秀彬的脸很大，眼睛里的情绪一览无余。他看著她的眼泪掉下来，看著她的嘴唇颤抖，看著她在雪里等了那么久。他想起拍这场戏的时候，他在片场外面站著，蔡秀彬拍完走出来，眼睛红红的，靠在他肩上说“我好难过”。他说“不是真的”，她说“我知道，但还是难过”。
手机震了。蔡秀彬发来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羽打字：“快了。”
“饭快好了。你回来正好。”
苏羽站起来，关了屏幕，走出剪辑室。走廊里很安静，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家的方向开。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一盒草莓，蔡秀彬喜欢的那种。
到家的时候，蔡秀彬正在厨房盛汤。她穿著那件灰色卫衣，头髮扎成丸子头，围著碎花围裙。看到苏羽进来，笑了。“回来了？洗手吃饭。”
苏羽把草莓放在桌上。蔡秀彬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你买的？”
“嗯。”
“你不是说你不买零食吗？”
“你不是零食。”
蔡秀彬笑了，走过来亲了他一下。
“去洗手。”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蔡秀彬今天做了大酱汤和煎鱼，还有一盘炒杂菜。苏羽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吃了一点。蔡秀彬给他夹菜，说“你最近瘦了”。苏羽说“没瘦”，蔡秀彬说“瘦了”，两个人重复了两遍，蔡秀彬先笑了。
“苏羽。”
“嗯。”
“《鬼怪》什么时候播？”
“还没定。sbs在排档期。”
“你觉得会火吗？”
苏羽想了想。“会。”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是判断。”
蔡秀彬看著他。“你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苏羽放下筷子。“剧本好，演员好，拍得好。够了。”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几秒，笑了。“你说话的时候，很帅。”
苏羽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帅？”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
“吃了草莓。”
蔡秀彬笑出了声。她站起来收拾碗筷，苏羽帮她端。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声哗哗的。苏羽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上。
“苏羽。”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羽沉默了一下。“没有。”
“你每次从剪辑室回来，都不怎么说话。”
“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蔡秀彬转过身，面对他，手上的水没擦，在他胸口点了两个湿印子。“你平时话少，但从剪辑室回来话更少。你在想什么？”
苏羽低头看著她。“在想你。”
蔡秀彬脸红了。“你又来。”
苏羽没说话，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窗外雪停了。首尔的夜很安静，远处的汉江上偶尔有游船经过，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过了一周，sbs的档期排出来了。《鬼怪》定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五首播，接档一部古装剧，黄金时段，周五周六各播一集。
金东旭把消息发在公司群里，群里炸了。尹施允发了一长串感嘆號，蔡秀彬发了一个发抖的熊，金高银髮了一个祈祷的表情，刘仁娜发了一个香檳，陆星材发了一个拳头。雪莉没在群里回，但她给苏羽发了一条私信:“恭喜。”苏羽回了三个字:“谢谢你。”
朴智妍那天在练习室。她刚从维也纳回来没多久，还在调整时差。看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在练琴。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弹。萧邦的夜曲，她弹得很慢，每一个音都很清楚。弹完最后一个音，她拿出手机，在群里回了一句:“大发。”
蔡秀彬回了她一个拥抱的表情。
首播那天，苏羽没去公司。他在家，蔡秀彬燉了排骨，煮了米饭，还炒了两个小菜。茶几上摆著水果和啤酒，电视调到sbs，等著晚上九点的首播。
蔡秀彬穿著苏羽的那件灰色卫衣，袖子长出一截，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不停换台。苏羽把遥控器拿走，说“別换了”。蔡秀彬说“紧张”，苏羽说“又不是第一次”。
“每次都是第一次。”蔡秀彬把手缩进袖子里，“不一样的剧，不一样的观眾，不一样的期待。”
苏羽看著她。“你演好了。剩下的交给观眾。”
蔡秀彬靠在他肩上。“你说得轻巧。”
九点整，《鬼怪》第一集开始了。
开场是九百年前的战场，鬼怪站在尸堆上，胸口插著剑。尹施允的旁白响起，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蔡秀彬紧张得攥紧了苏羽的手。苏羽没说话，反握住她。
第一集播了七十分钟。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蔡秀彬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从公司群、从朋友群、从不认识的人那里涌进来。金东旭发了收视率的实时数据——第一集收视率12.3%，比《模范计程车》首播高了將近五个点。
蔡秀彬看著那个数字，愣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递给苏羽。“你看看。”
“看到了。”
“这是真的吗？”
“真的。”
蔡秀彬把脸埋进他胸口。“我好怕。”
“怕什么？”
“怕明天收视率跌了。”
苏羽揉了揉她的头髮。“跌了也是你的作品。涨了也是你的作品。別想太多。”
蔡秀彬抬起头，看著他。“你怎么总是这么冷静？”
“因为我已经想过所有可能了。”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的是。”
她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金高银髮了很长一段，说“秀彬啊你演得太好了”，刘仁娜说“恭喜恭喜”，尹施允在群里说“我们成功了”。雪莉发了两个字:“赞赞。”朴智妍也发了两个字:“厉害。”
蔡秀彬一个一个回。回金高银“谢谢欧尼”，回刘仁娜“谢谢欧尼”，回尹施允“欧巴你也演得好”，回雪莉“欧尼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朴智妍“欧尼你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苏羽在旁边看著，嘴角动了一下。
夜深了，首尔的雪又开始下了。蔡秀彬窝在苏羽怀里，已经睡著了，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是金东旭发来的第二集预告片的连结。苏羽把手机轻轻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下周三之前能交。”李英恩指著屏幕上的时间线，“第十集的结尾我重新剪了一版，比之前好。”
苏羽站在她身后，看了一遍。第十集的结尾是鬼怪消失的场景，蔡秀彬站在初雪里等。之前那版切得很快，情绪刚起来就切走了。新版多留了八秒，蔡秀彬的背影在雪里站了很久，镜头慢慢拉远，音乐慢慢起来。
“这版好。”苏羽说。
“我也觉得。”李英恩揉了揉眼睛，“秀彬这场戏演得太好了，我捨不得切。”
苏羽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剪辑完的那天，苏羽请剪辑组吃了炸鸡。李英恩吃了两块就不吃了，说“胃不舒服，喝了太多咖啡”。苏羽说“回去睡一觉，明天还有配音”。李英恩点头，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
“苏代表。”
“嗯。”
“下一部戏什么时候写？”
苏羽看了她一眼。“你先休息。”
“我不累。”
“你眼睛已经红了。”
李英恩笑了。“好，我休息一周。”
苏羽点头。
李英恩走后，苏羽一个人坐在剪辑室里，把第十集又看了一遍。屏幕上蔡秀彬的脸很大，眼睛里的情绪一览无余。他看著她的眼泪掉下来，看著她的嘴唇颤抖，看著她在雪里等了那么久。他想起拍这场戏的时候，他在片场外面站著，蔡秀彬拍完走出来，眼睛红红的，靠在他肩上说“我好难过”。他说“不是真的”，她说“我知道，但还是难过”。
手机震了。蔡秀彬发来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来？”
苏羽打字：“快了。”
“饭快好了。你回来正好。”
苏羽站起来，关了屏幕，走出剪辑室。走廊里很安静，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上了车，发动引擎，往家的方向开。路过便利店的时候停下来，买了一盒草莓，蔡秀彬喜欢的那种。
到家的时候，蔡秀彬正在厨房盛汤。她穿著那件灰色卫衣，头髮扎成丸子头，围著碎花围裙。看到苏羽进来，笑了。“回来了？洗手吃饭。”
苏羽把草莓放在桌上。蔡秀彬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你买的？”
“嗯。”
“你不是说你不买零食吗？”
“你不是零食。”
蔡秀彬笑了，走过来亲了他一下。
“去洗手。”
两个人坐下来吃饭。蔡秀彬今天做了大酱汤和煎鱼，还有一盘炒杂菜。苏羽吃得不多，但每样都吃了一点。蔡秀彬给他夹菜，说“你最近瘦了”。苏羽说“没瘦”，蔡秀彬说“瘦了”，两个人重复了两遍，蔡秀彬先笑了。
“苏羽。”
“嗯。”
“《鬼怪》什么时候播？”
“还没定。sbs在排档期。”
“你觉得会火吗？”
苏羽想了想。“会。”
“你这么有信心？”
“不是信心。是判断。”
蔡秀彬看著他。“你判断的依据是什么？”
苏羽放下筷子。“剧本好，演员好，拍得好。够了。”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几秒，笑了。“你说话的时候，很帅。”
苏羽看了她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帅？”
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今天怎么了？嘴这么甜？”
“吃了草莓。”
蔡秀彬笑出了声。她站起来收拾碗筷，苏羽帮她端。两个人站在厨房里，水声哗哗的。苏羽站在她身后，下巴搁在她肩上。
“苏羽。”
“嗯。”
“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苏羽沉默了一下。“没有。”
“你每次从剪辑室回来，都不怎么说话。”
“平时也不怎么说话。”
蔡秀彬转过身，面对他，手上的水没擦，在他胸口点了两个湿印子。“你平时话少，但从剪辑室回来话更少。你在想什么？”
苏羽低头看著她。“在想你。”
蔡秀彬脸红了。“你又来。”
苏羽没说话，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窗外雪停了。首尔的夜很安静，远处的汉江上偶尔有游船经过，灯光在水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痕。
过了一周，sbs的档期排出来了。《鬼怪》定在十二月的第一个周五首播，接档一部古装剧，黄金时段，周五周六各播一集。
金东旭把消息发在公司群里，群里炸了。尹施允发了一长串感嘆號，蔡秀彬发了一个发抖的熊，金高银髮了一个祈祷的表情，刘仁娜发了一个香檳，陆星材发了一个拳头。雪莉没在群里回，但她给苏羽发了一条私信:“恭喜。”苏羽回了三个字:“谢谢你。”
朴智妍那天在练习室。她刚从维也纳回来没多久，还在调整时差。看到消息的时候，她正在练琴。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弹。萧邦的夜曲，她弹得很慢，每一个音都很清楚。弹完最后一个音，她拿出手机，在群里回了一句:“大发。”
蔡秀彬回了她一个拥抱的表情。
首播那天，苏羽没去公司。他在家，蔡秀彬燉了排骨，煮了米饭，还炒了两个小菜。茶几上摆著水果和啤酒，电视调到sbs，等著晚上九点的首播。
蔡秀彬穿著苏羽的那件灰色卫衣，袖子长出一截，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遥控器不停换台。苏羽把遥控器拿走，说“別换了”。蔡秀彬说“紧张”，苏羽说“又不是第一次”。
“每次都是第一次。”蔡秀彬把手缩进袖子里，“不一样的剧，不一样的观眾，不一样的期待。”
苏羽看著她。“你演好了。剩下的交给观眾。”
蔡秀彬靠在他肩上。“你说得轻巧。”
九点整，《鬼怪》第一集开始了。
开场是九百年前的战场，鬼怪站在尸堆上，胸口插著剑。尹施允的旁白响起，声音很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蔡秀彬紧张得攥紧了苏羽的手。苏羽没说话，反握住她。
第一集播了七十分钟。片尾曲响起的时候，蔡秀彬的手机开始疯狂震动。消息一条接一条，从公司群、从朋友群、从不认识的人那里涌进来。金东旭发了收视率的实时数据——第一集收视率12.3%，比《模范计程车》首播高了將近五个点。
蔡秀彬看著那个数字，愣了两秒，然后把手机递给苏羽。“你看看。”
“看到了。”
“这是真的吗？”
“真的。”
蔡秀彬把脸埋进他胸口。“我好怕。”
“怕什么？”
“怕明天收视率跌了。”
苏羽揉了揉她的头髮。“跌了也是你的作品。涨了也是你的作品。別想太多。”
蔡秀彬抬起头，看著他。“你怎么总是这么冷静？”
“因为我已经想过所有可能了。”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个人，真的是。”
她拿起手机，开始回消息。金高银髮了很长一段，说“秀彬啊你演得太好了”，刘仁娜说“恭喜恭喜”，尹施允在群里说“我们成功了”。雪莉发了两个字:“赞赞。”朴智妍也发了两个字:“厉害。”
蔡秀彬一个一个回。回金高银“谢谢欧尼”，回刘仁娜“谢谢欧尼”，回尹施允“欧巴你也演得好”，回雪莉“欧尼你什么时候回来”，回朴智妍“欧尼你电影什么时候上映”。
苏羽在旁边看著，嘴角动了一下。
夜深了，首尔的雪又开始下了。蔡秀彬窝在苏羽怀里，已经睡著了，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上是金东旭发来的第二集预告片的连结。苏羽把手机轻轻拿出来，放在茶几上，把毯子拉上来盖住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