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便让夫人领他去后厨。
    领导夫人起身引路,还未走出几步,外头便传来动静。
    李承德领著许大茂进了门,扬声通报:“放映员到了。”
    “承德,你跟著我夫人,让她带放映员去屋里准备片子。”
    大领导吩咐道。
    李承德应了声,示意许大茂跟上。
    许大茂瞥见坐在一旁的杨玶,心头暗暗一惊——没料到今日大领导摆出这般阵仗,不仅请了杨玶,连自己这个放电影的也专门叫来,足见对这年轻人的看重。
    他面上不露声色,只默默隨人往后院去了。
    杨厂长这时笑著朝杨玶打趣:“今天你可是口福眼福一併享了,大领导为你费了不少心思。”
    杨玶连忙道谢:“实在感激领导厚待。”
    他心里也觉出场面隆重,竟连许大茂都被调来放电影,確非寻常招待可比。
    大领导摆摆手,语气温和:“你来我这儿一趟,总不能隨意应付。”
    他確实欣赏杨玶这个年轻人,心底认定他是块能担大事的材料,这才特意铺排一番。
    若是换了別人,断不会有这样的礼遇。
    杨玶笑道:“领导愿意让我登门,已经是我的荣幸了。”
    “听说,”
    大领导端详著他,“你已经评上八级钳工了?”
    大领导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
    领导夫人端著茶盏回来,轻轻將一杯新沏的茶水搁在杨玶手边,这才回到丈夫身旁的座位。
    “这次能升上来,也是运气。”
    杨玶微微欠身。
    “二十岁就是八级钳工,很难得。”
    大领导注视著他,语气平和,“刚才和勇伟谈过,厂里研发部现在需要年轻人去学习锻炼。
    你想不想去?”
    杨玶眼睛亮了。
    “谢谢领导提携,我一定好好学。”
    研发部是厂里的技术核心,新零件、新机械的图纸都从那里出来。
    虽说眼下还没出过什么轰动性的成果,但里头有两位正经的工程师坐镇。
    能跟著他们学,就是一条通往工程师的明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挤不进那道门。
    工程师比八级钳工又高了一阶,工资待遇更是天上地下。
    杨玶早有自己的打算:等手上功夫彻底稳在八级顶尖,就该啃那些工程书,试试考个工程师。
    如今大领导直接把他送进门,有师傅手把手带,自然比一个人埋头硬啃要强得多。
    “那就这么定了。”
    大领导转向杨厂长,“勇伟,明天回厂里你安排一下。”
    “领导放心。”
    杨厂长立刻应下。
    这时许大茂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恭敬地报告:“领导,放映机都调试好了,隨时可以开始。”
    “好。”
    大领导站起身,朝眾人挥了挥手,“都来吧,看电影去。”
    杨玶几人紧隨其后走进了放映室,各自寻了座位坐下。
    “那就开始吧。”
    许大茂手脚麻利地启动机器,胶片转动的声音细微地响起。
    他退到墙边,垂手而立,目光却悄悄在几人身上打转。
    首长沙发上,领导已经將注意力投向了前方雪白的幕布。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端正了坐姿,神色肃然。
    杨玶的视线在许大茂身上短暂停留了一瞬,隨即移开。
    他记得原本的轨跡里,许大茂因搬弄是非触怒了领导,被当场请了出去。
    如今掌勺的换成了马华,这齣戏码倒是没上演。
    不过以许大茂那爱嚼舌根的性子,在这位最厌恶背后詆毁的领导面前,迟早还得栽跟头。
    他的目光也落向光影渐起的屏幕。
    这私密观影室的格局,让他恍然想起从前,只是那时身旁坐的总是不同的姑娘。
    像现在这样,置身於满是中年男人的小房间看一场电影,確是头一遭。
    影片开始了,片名是《奇袭》。
    故事讲的是一支侦察分队,如何在连长的指挥下深入敌后,以一次果敢的突袭截断援军,扭转了战局。
    领导看著画面,不时低声插话,说起当年的物资何等匱乏,条件何等艰苦。
    说到动情处,声音竟有些哽咽。
    杨玶望著银幕上那些在硝烟中穿梭的身影,听著身旁那些沉甸甸的回忆,胸口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鼻尖也阵阵发酸。
    那样绝望的境地里,先辈们竟能挣出一条生路,最终捧回胜利,其间艰辛,实在难以想像。
    杨厂长和李副厂长也是面色凝重,眼含悲戚。
    唯独墙角的许大茂,努力想挤出些哀戚的神色,却怎么也入不了戏,脸皮抽搐著,表情扭曲得古怪。
    光影明灭,故事走到了尾声。
    放映机的光束熄灭了,室內恢復寂静。
    领导缓缓吸了口气,拭了拭眼角,平復下心绪。
    我们终究是胜利了,打得那些北方来客心惊胆战,从此不敢再小覷我们。
    往后这个国度必將更为强盛,叫那些人远远望见我们便要双腿发颤。
    “正是如此!”
    杨玶朗声应和。
    他忆起后世某大国那副可憎的面孔,胸中便涌起一阵愤慨。
    他暗下决心,定要让脚下的土地坚实挺立,再不惧怕任何威胁。
    “好!”
    那位地位崇高的长者格外满意,他就欣赏杨玶这般充满锐气的年轻人。
    “走,一同用饭去!”
    长者起身,朝餐室方向迈步。
    杨玶几人隨即跟上。
    至於许大茂,並无这份荣幸。
    他收拾妥当放映设备便该离开了。
    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敢多言,只得默默背起机器,转身离去。
    宴席之间,长者对马华的厨艺讚不绝口,对他那敦厚朴实的性子也颇为称许。
    杨厂长与李承德皆在一旁连声附和。
    杨玶只是淡淡一笑。
    这原在他意料之中。
    马华的手艺究竟有多精妙,没人比他更明白——毕竟那技艺正是由他亲手传授。
    不多时,宴席便散了。
    杨玶同长者道別,登上了驶离这栋简朴楼房的汽车。
    “杨玶,恭喜了。”
    李承德开口祝贺。
    杨玶自然知晓他所指何事,只回道:“李副厂长说笑了。
    我能否评上工程师,还是未知之数。”
    “对旁人或许艰难,於你却不然。”
    李承德对杨玶充满信心。
    杨玶仍是淡淡一笑,未再接话。
    暮色渐浓时分。
    暮色四合,杨玶推著那辆旧自行车进了院子。
    车轮碾过石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从领导那儿回来,又绕道去厂里取车,这一番折腾下来,天光已暗了大半。
    “杨玶,回来啦?”
    招呼声从侧面传来。
    杨玶抬眼,看见阎阜贵站在自家屋前的台阶上,脸上堆满了笑,那笑意几乎要从眼角溢出来。
    暮色里,那张平日里总带著几分算计的脸,此刻竟透著一股子少见的、实打实的高兴劲儿。
    杨玶嘴角微弯,回了个淡淡的笑容。
    人逢喜事精神爽,这话不假。
    看阎阜贵这模样,他家阎解放那桩婚事,十有 ** 是落定了。
    能让这位精打细算的“三大爷”
    乐成这样的,也就是这种大事了。
    “恭喜呀。”
    杨玶顺口道贺,语气平常,却带著几分瞭然。
    “嘿!”
    阎阜贵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都笑深了几分,“还是你杨玶眼力毒,一下就瞧出来了。”
    他往前凑了半步,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得意,“跟解成他媳妇家里都说妥了,三天后就领证,把人接过来。
    到时候啊,咱们全院发喜糖,让大伙儿都沾沾这喜气!”
    “哟,三大爷,”
    杨玶的笑意深了些,带著点调侃的意味,“这可是天大的喜事,按老规矩,怎么著也得摆上几桌,热闹热闹吧?”
    这话听著耳熟。
    阎阜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浮起些许尷尬。
    他乾咳一声,摆摆手:“杨玶啊,这酒席……我们阎家就不张罗了。
    得响应上头號召嘛,一切从简,节省资源,啊,节省资源。”
    从前这些话,都是他对別人说的。
    什么“工级提了该摆酒”
    、“得了表彰要请客”
    ,一套一套的。
    如今轮到自己头上,倒成了“一切从简”
    。
    杨玶看著他略显窘迫的样子,笑意未减:“那可不成。
    三大爷,解成兄弟的人生大事,一辈子就这么一回,该办的还是得办,风风光光的,多好。”
    “杨玶,你就別拿我打趣了……”
    阎阜贵无奈地摇摇头,脸上的尷尬更明显了。
    这些他往日里掛在嘴边、用来攛掇別人的话,此刻一句句被扔回来,倒像是自己给自己挖的坑。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只訕訕地笑了笑,转身掀开门帘进了屋。
    杨玶望著那晃动的门帘,轻轻“嘿”
    了一声,推著车,不紧不慢地向自家屋门走去。
    车链子发出规律的轻响,融进逐渐沉静的暮色里。
    杨玶嘴角浮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目光扫过墙角往常摆花的位置,那里空著。
    他这才想起,近来天寒,怕冻坏了花草,早已把那些盆盆罐罐都挪进了屋里。
    “三大爷,您前些日子送我那水仙,开得真是好。”
    阎阜贵脸色微微一僵。
    “行……你等著,我给你取来。”
    他转身进屋时脚步有些沉。
    不多时,便捧出两盆青翠挺秀的水仙,叶片上还沾著未乾的水珠。
    “这可是我费了不少心思重新寻来的,”
    阎阜贵將花递过去,声音里压著心疼,“你拿回去,务必仔细照看,別糟践了。”
    “您放心。”
    杨玶接过花,转身便走。
    怀里的水仙透著清冽的香气,他心情舒畅——今日又从这位精於算计的三大爷那儿討了便宜。
    望著那道渐远的背影,阎阜贵立在门前,无声地嘆了口气。
    他这一生篤信“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才受穷”
    ,院里上上下下,谁没被他拨过算盘珠子?就连一向稳重的易中海,也在他手里吃过暗亏。
    他总以为,这院里没人能算得过他。
    可自从遇上杨玶,他这个“大院第一算计”
    竟接连失手,前后已白白送出去四盆上好的水仙。
    每想及此,他便觉心头抽痛。
    阎阜贵暗暗咬牙:下回,绝不再著杨玶的道。
    这念头成了他眼下唯一的慰藉。
    至於再去算计那年轻人?他是再不敢了,只怕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杨玶捧著花回到后院。
    “呀,杨玶,又买水仙啦?”
    马晓玲正从屋里出来,一眼瞧见他怀里的青瓷花盆。
    “不是买的,”
    杨玶笑笑,“三大爷送的。”
    “那可记得搬进屋去,”
    马晓玲望了望阴沉的天,“看这光景,过不了几日该落雪了,冻坏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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