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玶笑著应道:“姐,你就放宽心,我这就推进屋里去。”
    他没与马晓玲多聊,推起自行车便回了屋。
    门一关,简单洗漱过后,他便凝神修炼起先天內劲,温养体魄,心里念著总要活到那九百九十九岁才好。
    ……
    第二天,杨玶正在工具机前忙活。
    吕水田脚步匆匆地赶过来,见他正打磨著一件异种零件,便候在了一旁没出声。
    异种零件的价值他心里清楚,寧可多等片刻,也不能叫这材料有半点闪失。
    过了一会儿,杨玶手里的活终於收了尾。
    “吕主任,找我有事?”
    他转过身问道。
    其实早察觉吕水田来了,只是刚才正是紧要关头,手里的活停不下来。
    “杨师傅,听说你要调去研发部?”
    吕水田赶忙问。
    如今杨玶可是他的心头肉,要是真被调走,这异种零件还有谁能打磨?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放人。
    “是啊,我准备参加工程师考核。”
    杨玶点了点头。
    “这……”
    吕水田原本肚里攒了好些条件,连特殊待遇都想好了,可一听杨玶竟是要考工程师,话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给的好处再多,哪比得上当工程师?光工资一项,都快赶上他自己了。
    “杨师傅,我想和你商量商量,”
    他终究还是开了口,“能不能在车间再多留一段?待遇方面我给你特批,別人都没有的。”
    “吕主任,”
    杨 ** 静地回道,“我可以帮你带出一两个八级钳工来。”
    这段日子里吕水田待他不薄,杨玶不能就这么甩手而去,转身投奔研发部门——那未免太过薄情寡义。
    何况,培养八级钳工对他而言实在易如反掌,简直毫无挑战可言。
    只需將自己关於八级钳工的记忆共享给林大海和赵前程这两名忠实的助手,他们便能即刻掌握所有技艺。
    “多谢杨师傅!”
    吕水田满心感激地说道,“往后您若有任何需要,我吕水田定当竭尽全力,便是刀山火海也在所不辞。”
    “吕主任言重了。”
    杨玶只是淡淡一笑。
    “我们这就去同杨厂长说明。”
    吕水田当即提议。
    事不宜迟,若等调令正式下达,再想挽回可就来不及了。
    “好。”
    杨玶应允下来。
    再多留一两周於他而言,也不过是转眼之间的事。
    二人隨即动身前往厂长办公室。
    吕水田將商议好的决定向杨厂长稟明。
    “杨玶,你当真考虑清楚了?”
    杨厂长认真询问道。
    “是。”
    杨玶点头確认。
    “培养八级钳工绝非易事,弄不好往后几年你都得扎根在车间里。”
    杨厂长语气严肃地提醒。
    吕水田闻言神色微凝。
    他自然明白其中的艰难,否则一车间这么多年也不会只出易中海一位八级钳工。
    直到杨玶出现,才终於打破这沉寂的局面。
    “我已经决定了。”
    杨玶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
    杨玶拥有一种奇异的能力——对於常人需要经年累月苦练才能掌握的技艺,他只需通过短暂的意识联结便能悉数吸纳。
    成为八级钳工对別人或许意味著十几年的汗水,於他却不过是几分钟的思绪交融。
    “也好,”
    杨厂长將手中的文件轻轻搁在桌角,“这份调令就先留在这儿吧。”
    他不再多劝。
    既然杨玶自己做了决定,旁人也不便强求。
    事实上,以杨玶那手出神入化的钳工本事,留在生產一线確实更能施展所长。
    若不是上级领导格外看重这个年轻人,杨厂长自己也捨不得將他调离车间,塞进那个几乎形同虚设的技术研发部——那里多年来毫无建树,若不是制度上硬性要求每个厂都必须设立这么一个倡导创新的部门,他早就想將其撤裁了。
    “厂长,那我们先回车间了。”
    两人告辞出来。
    一车间主任吕水田一路无言,直到快走到车间门口,才停下脚步,脸上堆满了不安与歉疚。
    “杨玶,刚才我光顾著留你,话赶话的,没细想成为八级钳工有多难……是我考虑不周,对不住你。”
    他搓了搓手,语气诚恳,“这样,等眼下这批特殊规格的零件全部完工,我一定亲自去找厂长,放你去研发部。”
    儘管心里一万个捨不得,但他明白,不能把这公难得的好苗子一直摁在车间里。
    杨玶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他理应走向工程师的道路,去取得更大的成就。
    “吕主任,真的没关係。”
    杨玶笑了笑。
    他差点就要脱口而出:培养个八级钳工有什么难的?只要您需要,我隨时能给您“复製”
    出几个来。
    但这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说出来,怕是要被当成疯子了。
    吕水田见他不计较,反而更觉愧疚,决心已定:“就这么说定了!这批活儿一结束,我马上找厂长谈。”
    “那……好吧。”
    杨玶见他坚持,只好点点头应下。
    办公室內,杨厂长望著窗外,指尖无意识地轻敲著那份搁置的调令。
    杨勇伟目送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立刻转身抓起了桌上的电话。
    听筒里传来几下忙音,很快便接通了。
    “是老首长吗?”
    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慎重。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应声。
    杨勇伟不再犹豫,將杨安坚持要培养出一位八级钳工才肯调往技术研发科的原委,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上去。
    他特意强调了一线车间眼下多么离不开杨安,又补充了几句这年轻人踏实肯干、技术过硬之类的话。
    听筒里静默了片刻,隨后传来清晰的指示:“编制问题我来协调解决,可以特批一个副主任的岗位。
    让他每天抽出两小时带徒弟,其余时间必须去研发科报到学习。”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显然,上面决心已定,绝不愿埋没这棵好苗子。
    “是,坚决执行首长的安排!”
    杨勇伟当即表態,不再多言。
    他放下话筒,轻轻舒了口气。
    ……
    厂房的喧囂裹挟著机油与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杨安穿过排列整齐的车床,径直走向熟悉的工位。
    林大海正俯身在操作台前,全神贯注地打磨著一个七级精度的零件。
    砂轮与金属摩擦发出均匀的嘶鸣,细小的火花在他指间跳跃。
    杨安没有打扰,只静静地站在他斜后方观察。
    经过刚才一路的思量,他心中已有了计划——当务之急,是先將八级钳工所需的全部技艺与经验,完整地灌注给林大海。
    察觉到身后来人,林大海手上动作微微一滯,下意识就要停下手中的活计回头。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杨安立刻出声,声音平和。
    林大海点了点头,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零件上。
    周围几个工友朝这边瞟了一眼,见是杨安,便又各自埋头於手中的工作。
    杨安凝神静气,意识深处那些关於材料特性、力道掌控、微米级精修的海量记忆与肌肉感知,开始被无形之力细致地剥离、复製,逐渐匯聚成一片璀璨的光流。
    他耐心等待著,直到林大海完成最后一道测量工序,直起身的剎那——
    唯有杨安能看见的淡金色辉光,如流水般悄然漫出,在空中勾勒出繁复而优雅的轨跡,缓缓没入林大海的后心。
    林大海对此毫无所觉。
    他正拿起千分尺,再次核对零件的尺寸,神情专注如常。
    这一幕,唯有杨玶和林大海两人心知肚明。
    旁人望去,不过是一个在旁静立,一个在机台前低头摆弄著量具,如此寻常的车间光景,谁也不会多投去一瞥。
    片刻之间,那些不属於他的经验与手感,便悄然沉淀在林大海的脑海深处。
    “我来瞧瞧。”
    杨玶的声音不高不低。
    林大海没作犹豫,將那还带著体温的金属零件递了过去。
    杨玶接在手里,指尖缓缓抚过那些细微的凹凸,目光在几个关键尺寸处停留,隨后便一一將需要修正的地方点明。
    林大海默默点头。
    其实,就在那记忆涌入的瞬间,零件上每一处不合规格的偏差,以及该如何调整、如何精磨的步骤,都已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他早已瞭然。
    杨玶交待完毕,便將零件递还。
    他转身走向其他几台机器,或驻足片刻,给出三两指点,或只是静静看上一眼,便示意对方继续按既有的路子打磨。
    兜转一圈后,他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工位旁。
    “我磨出了特等级別的活儿。”
    林大海握著手里的零件,声音里压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真?”
    谢全才第一个跳了起来,几乎是抢过一旁的千分尺,凑到光亮处,屏息开始测量。
    周围的工人们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纷纷围拢过来,目光落在那块泛著冷光的金属件上。
    林大海没再多言,只是等待著。
    自己说了不算,得旁人验过,那才算数。
    尺尖轻移,读数细微。
    谢全才反覆核验了几遍,终於抬起头,脸上绽开笑容,用力拍了拍林大海的肩膀。
    “恭喜了,林师傅!照这势头,八级钳工的门槛,眼看著就让你摸著了!”
    “恭喜林师傅!”
    “好啊,咱们车间这是又要出一位八级大工匠了。”
    “可不是嘛!林师傅,往后可得多指点指点咱们!”
    祝贺声此起彼伏,在机油与金属屑混杂的空气里漾开。
    每个人都明白,能將七级钳工的手艺稳定在“特等”
    意味著什么——那层通往更高技艺殿堂的薄纱,已然触手可及。
    看著杨玶,谢全才几人的眼中几乎要迸出火星。
    “我早先已经交代过,”
    杨玶看穿他们的急切,平静答道,“只要照著我说的法子练下去,你们都能走到林大海那一步——离八级钳工,只差临门一脚。”
    “行!”
    赵前程几个响亮应声,隨即各自回到工具机前,埋头打磨起零件来。
    原地只剩下七个人。
    为首的是谢全才,身后站著六名他带著的高级钳工。
    谢全才此刻连哭都找不著调子。
    手底下这六个高级工,半点升级的苗头都没有;反观杨玶指点的那几位,却像忽然开了窍,工级一路往上躥,眼看又有人要摸到八级的门槛了。
    后面六个人也满面灰暗。
    本以为跟著谢全才错不了——毕竟是杨玶的师父,谁料半个多月过去,自己这边连点水花都没溅起来。
    “你们先回机台干活,”
    谢全才哑著嗓子说,“我去找杨玶討个主意。”
    六人默默点头,拖著步子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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