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鳶闻言,脸上一顿:“很明显吗?”
    “我耳朵很好。”
    楚惊弦说著,听著她的嗓音都能分辨出里面雀跃又轻鬆的语气。
    昨天刚走了水,烧掉了佛像,若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这小丫头怎么会如此开心?
    青鳶这会儿確实是雀跃的,也是开心的,她也没有打算瞒著面前的男人:“就是发现有时候老天爷还是长了眼睛的,有道是举头三尺有神明,有些人自己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还是会得到惩罚的。公子还不知道吧?”
    听著青鳶这话,楚惊弦也算多少猜到了一些她所说的事情,况且是楚惊弦吩咐手下人做的,怎会不知可想起这小丫头话语里的期待,他弯唇:“何事?”
    “听说昨天晚上江大人的府上,一道天雷劈下来,直接把江大人府上的宅子烧了大半,当真是解气!”
    青鳶说完,她才反应过来,似乎在楚惊弦的面前说错话了,这种话怎么能在他的面前说?
    她现在是怎么了?
    芒果感觉有什么东西变了却又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她慌忙和楚惊弦解释:“奴婢的意思是,可能是奴婢自己心思狭窄,所以认为昨天害得府中走水的始作俑者,多少都和江大小姐有关係。当然只是奴婢个人的猜想,也只是奴婢个人愚蠢的短见,是奴婢不该在公子面前说出这样有失分寸的话,奴婢知错。”
    就算是从前对著楚景玉,芒果也是做不到如此轻鬆,將这些心里见不得光的话脱口而出的。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那句话就那么说出来了,她在侯府这深宅后院待著这么多年,虽算不上聪明,但做事还是谨慎有分寸的。
    怎么…刚才竟说出这样的话。
    若是面前的是楚景玉,指不定如何对她责罚,又將江清歌捧上高位。
    楚惊弦再好…那也是主子。
    青鳶老老实实做出请罪的態度,且等著楚惊弦降下责罚。
    可下一刻,面前只传来男人低哑的一声笑:“不是青鳶心思狭窄,是青鳶聪慧,並没有被白云院走水蒙蔽了双眼。”
    什么?
    青鳶诧异地抬头,看向楚惊弦,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了些什么。
    他不是第一次说她聪慧,只是他竟没有降下责罚?
    青鳶沉默的片刻,已经足够楚惊弦感知到了些什么,“怎么,觉得我会责罚你?”
    青鳶点头,想起他看不见又道:“奴婢…奴婢没有真凭实据就说是江大小姐所为,確实不应该,若是公子要罚,也是应当。”
    青鳶不觉得应当,但…楚景玉那些主子们,肯定认为理所当然要责罚。
    “就算有了真凭实据,五弟就会开罪江清歌么?”
    楚惊弦语气清淡地反问,“若死活要护著一个人,纵使是目睹了她放火,也能找出理由来为她开脱。这世间有时候对错,並不绝对,也不公平。而青鳶你,险些丟掉性命,又损失佛像,憎恶她是应当的。若是不憎恶,反倒稀奇了。”
    青鳶没想到他,楚惊弦会说出这番话,她攥紧了手中的宣纸。
    他…他难道不应该说:“她是主子,你是奴才,奴才怎可隨意议论冤枉主子?”
    青鳶的沉默,倒让楚惊弦继续开口:“怎么了?”
    青鳶想不明白楚惊弦为何不像楚景玉他们一样责罚她,贬低她,责骂她。
    如同她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楚惊弦面前好像变的什么都敢脱口而出,那点谨慎,那点稳重全都餵了狗。
    更想不明白心跳为什么会加速。
    她是个不太为难自己的人,想不明白的事情那就以后在想,低头看著里的纸:“奴婢…奴婢是在想佛像的事情。”
    “你只管放心绣,切记,莫要向任何人提起你再绣佛像一事。以防她们狗急跳墙,至於如何呈给静安公主你不必费心,绣好了第一时间交给我,我会替你转呈给静安公主。”
    楚惊弦交代道。
    青鳶连忙应下,也不敢耽误时间,便拿了画像和葡萄倒了谢之后就先回了自己现在暂时的住处。
    如今时间紧迫,双面绣所需要的刺绣功力和时间,不是寻常刺绣可比的。
    这一次,她一定要抓住机会。
    青鳶走后,折戟就走了进来:“公子,佛像已经交给青鳶姑娘了,您也该休息了。若是等寒毒发作起来,那可就…”
    “嗯。”
    折戟將楚惊弦推回內院去休息,忍不住道:“青鳶姑娘还真当举头三尺有神明,这世道,若真是有神明,哪儿会有那么多民生疾苦。青鳶姑娘求神明,倒不如求公子。”
    “多嘴。”
    楚惊弦掩唇轻咳,体內確实气息有些紊乱。
    ——
    三日后。
    楚景玉说是查出了真相,是有两名小廝,在夜深人静之时放了火,至於他们背后的始作俑者是谁,还没等到追问那些两名小廝便已经咬舌自尽,无从追查下去。
    此事便只能如此不了了之。
    青鳶早已经料想到了这一结果,她早就不期待楚景玉会替她主持公道,她一心只想好好绣佛像。
    好就好在,这些日子江清歌的身子久久不好,楚景玉那是著急又关心,恨不得一天十二个时辰都陪在她的身边,根本脱不开身,自然也就没心思去管青鳶。
    青鳶卯足了劲儿,打起十二分精神去绣新的佛像,或许就是因为熬得太狠,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脸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红豆看得实在焦心,苦於自己完全帮不上忙,她虽然会刺绣,但和青鳶是远远比不了的。
    “姐姐,今日就歇歇吧,你如今的脸色,我真的没办法不担心。”红豆无奈道:“佛像固然重要,可若是身子坏了,那再多佛像也没用。”
    “没事,我还差一些,很快,很快就绣好了。”青鳶说著。
    红豆实在拗不过她:“不行,我还是出府去替你抓副药。”
    青鳶交代过,这事儿绝不能透露半分出去,红豆便不能去府医处。
    等红豆出了府,带著吃食和药回来,就看见青鳶晕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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