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嘈杂:
    “诸位夫子,诸位学生,请起吧。”
    “这青石板跪久了,膝盖怕是受不住。”
    周汝昌却不动,反而挺直了腰板,义正辞严地道:
    “苏相若不答应撤回新政,我等便长跪不起!以示我江南士子拳拳报国之心!”
    “哦?”苏墨挑眉,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你这是要逼本官就范?”
    周汝昌脸色一变:
    “老朽不敢!只是为民请命!”
    “好一个为民请命。”
    苏墨踱了一步,目光扫过全场。
    “那本官倒要问问周老先生,还有在场的诸位学子,你们口口声声说新政祸国,动摇国本,究竟祸在何处,动在何方?”
    “可否与本官细细分说?”
    周汝昌早有准备,朗声道:
    “大人这新政,鼓励经商,乃是引导百姓捨本逐末!农为国之根本,若人人趋利,荒废农耕,则粮仓空虚,天下饥饉,此非祸国而何?”
    苏墨不紧不慢地反问:
    “依你之见,这经商与务农,便是水火不容了?”
    “农夫閒暇时,编织些竹器、做些手工,拿到市集售卖,换些银钱补贴家用,这便是捨本逐末?”
    “商人將北方的皮毛运到南方,將南方的茶叶运到北方,互通有无,繁荣市井,这便是祸国之举?”
    “经书有云,懋迁有无化居,可见圣王亦不抑商。”
    “本官鼓励的是正当经商,促进货物流通,丰富民生,增加国库税收。”
    “百姓生活富足,国家府库充盈,这难道不是强国之道?”
    “反倒是將百姓死死捆在土地上,任由豪强兼併,贫者无立锥之地,富者田连阡陌,这才是固本之道?”
    他这一番话,引经据典,又结合现实,说得周汝昌一时语塞。
    另一个姓王的老学究见状,连忙接口道:
    “纵然经商有其道理,但那义务兵役,放弃徭役,这不是自废拳脚?!”
    苏墨看向他,笑道:
    “此言差矣!如今中州列国虎视眈眈,北有北蛮虽已结盟,但西秦、南楚、东面的大乾,哪个不是对我大虞心怀叵测?”
    “推行义务兵役,一来提高军餉,二来让军中多一些可战之兵,废除强制徵兵和徭役,用军功制留住兵卒,这才是正道,如此一来的士兵,才能驍勇善战。”
    王老学究被噎得满脸通红,指著苏墨你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第三个姓李的学阀见状,拋出了杀手鐧:
    “就算前两条苏相巧言令色,但那咨议院,分明是变相分权,架空朝廷!还有那分田到户,更是要与天下士绅为敌!此二条,万万不可行!”
    苏墨闻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你这话可就说得有失偏颇了。”
    “咨议院,本官在朝堂上说得明白,是咨议机构,是为陛下,为朝廷拾遗补缺,集思广益,最终决策之权,仍在陛下!”
    “这如何是分权?”
    “难道诸位大人就敢保证,自己永远不会犯错,朝廷永远不会出昏招?”
    “多听听各方意见,让国策更完善,减少失误,这难道不好吗?”
    “莫非在李老先生看来,独断专行,闭目塞听,才是为官之道?”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看向那些跪著的学子,声音提高了几分:
    “至於分田到户,本官倒是想问问在场的诸位学子!你们之中,有多少人出身寒门,家中仅有薄田数亩,甚至无立锥之地?”
    “你们寒窗苦读,所求为何?”
    “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吗?”
    “可如今,土地兼併日益严重,多少百姓辛苦劳作,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朝廷若不行非常之法,抑制兼併,使耕者有其田,让更多的寒门子弟有机会读书明理,出人头地。”
    “这难道不是为你们,为天下读书人,开拓更广阔的道路吗?”
    “你们今日在此,受某些人蛊惑,跪在这里反对可能让你们未来受益的政策,岂不是被人卖了,还帮著数钱?”
    苏墨这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许多寒门学子的心头。
    周汝昌等几个老学究见势不妙,还想再爭辩。
    苏墨却懒得再跟他们废话,他脸色一沉,语气转为严厉:
    “周老先生,王老先生,李老先生!”
    “尔等皆是读书人,当明事理,辨是非!而非受人蛊惑,聚眾胁迫朝廷钦差,当朝宰相。”
    “此等行径,与乱民何异?”
    “本官念你们年高,又是初犯,今日之事,不予追究!但若再有无故聚眾,誹谤朝政,阻挠新政者……”
    苏墨扫过那几个学阀和所有学子。
    “休怪本官以扰乱地方、对抗朝廷之罪,从严论处!到时候,功名革除,前程尽毁,莫谓本官言之不预也!”
    强大的官威配合著毫不留情的威胁,瞬间镇住了全场。
    那些学子们何曾见过这等阵势,一个个嚇得脸色发白,噤若寒蝉。
    周汝昌等几个老学究也是面色灰败,他们本想给苏墨一个下马威,没想到反而被对方凭藉口才和权势,驳得体无完肤,狼狈不堪。
    “都散了吧!”
    苏墨一挥手,不再看他们,转身登上了马车。
    护卫们驱散人群,车队缓缓驶入江南府城。
    留下身后一群失魂落魄的学子和几个面色铁青的老学究。
    当晚,苏墨下榻在江南府衙专门准备的官邸。
    果然,如同魏灵儿之前收到的消息一样,当地的乡绅富商们,开始络绎不绝地前来拜见苏相。
    首先来的是一位姓朱的米商,號称家资巨万。
    他带著几个僕人,抬著几个沉甸甸的礼盒,满脸堆笑地求见。
    苏墨在花厅接见了他。
    朱员外一进来就行大礼:
    “小人朱富贵,拜见苏相!苏相远来辛苦,小人家中备了些江南土仪,不成敬意,还望苏相笑纳。”
    说著,就让僕人打开礼盒,里面是金银器皿、綾罗绸缎、还有一匣子龙眼大的珍珠,光彩夺目。
    若是寻常官员,见到这份厚礼,只怕眼睛都直了。
    但苏墨只是瞥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露出一丝带有嫌弃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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