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苏墨一行的马车疾驰南下。
    车厢內,气氛有些沉闷。
    娜兰韵手中捏著皱巴巴的家属,眉头紧锁,忧心忡忡。
    魏灵儿见状,凑过去关切地问道:
    “兰韵姐姐,怎么了?从昨天你就一直心神不寧的。”
    娜兰韵抬起头,眼圈微微泛红:
    “这是前几日家里刚传来的飞鸽传书,是我家僕人飞送来的。”
    “信里面,父亲让我千万不要回去!说是家里有仇家寻仇。”
    “我已经许久没有回过江南了,现在回想起当初哥哥將我丟在定南府,显然是哥哥已经知道家里即將遭遇不测。”
    魏灵儿接过信快速瀏览了一遍,也皱起了眉头:
    “这里面,就说了有仇家寻仇,连仇家是谁都不告诉你?”
    娜兰韵十分失落:
    “信上语焉不详,只说让我別回去,他们自有安排吗,对於仇家究竟是谁,却是只字不提。
    坐在对面的曹倩儿也放下了手中的书卷,柔声安慰道:
    “既然家里还能传来消息,说明伯父和令兄暂时还是安全的。”
    “他们不让你回去,想必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苏墨坐在娜兰韵身边,温言道:
    “倩儿说得对。”
    “嘉兄不让你回去,定然是有苦衷。”
    苏墨表面平静,心中却是雪亮。
    娜兰家的仇家,就是大乾的皇家——李氏!
    娜兰嘉不告诉娜兰韵真相,是怕她知道后,衝动復仇。
    同时也是为了让娜兰韵能逃过一劫,倖免於难。
    毕竟,与一个当世强国皇室为敌,这压力足以压垮任何人。
    苏墨暗忖。
    直接对上大乾皇室,绝非明智之举,尤其是在国內变法刚刚起步,根基未稳之时。
    但娜兰韵是他的女人,娜兰家的事他不能不管。
    看著娜兰韵强忍悲伤的模样,苏墨心中已有决断,无论如何,要先找到娜兰嘉他们,確保他们的安全。
    “別太担心。”
    苏墨握住娜兰韵的手。
    “到了江南,我们第一站就去你家看看。无论如何,总要弄清楚情况。”
    “而且,我已经传令,让吴风行和余鉴水带著云天楼的一批好手,先行一步赶往江南府了。”
    “有他们暗中查探,或许能更快找到嘉兄和伯父的下落。”
    娜兰韵听到苏墨已经派人先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魏灵儿像是想起了什么,从隨身的小包里又掏出一张小纸条,对苏墨说道:
    “对了,相公,刚接到京城通过商路传来的消息。江南府那边,似乎不太平静。”
    “很多学子、世家,还有商贾,听说你要南下,正在串联,据说要搞什么万人请愿,想给你来个下马威呢。”
    曹倩儿闻言,冷哼一声,俏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屑:
    “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苏相南下,是为了推行新政,利国利民。”
    “这些人为了维护自家那点私利,就敢公然对抗朝廷钦差,对抗宰相?真是岂有此理。”
    苏墨却似乎並不意外,他靠在车厢壁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意料之中。江南乃是財税重地,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学阀林立。”
    “我提出的新政,无论是鼓励商贾,亦或者將江南漕运盐铁经营收回,还是將来的分田到户,都直接动了他们的好处。”
    “他们若是不跳出来反对,那才叫奇怪。”
    魏灵儿有些担忧:
    “那怎么办?他们要是联合起来闹事,会不会影响新政推行?”
    “而且强龙不压地头蛇,我们在江南布置尚浅。”
    苏墨笑了笑,眼神中透著自信:
    “怕什么。他们想给我下马威?我还想借这个机会,好好整顿一下江南的官场和士林风气呢。”
    数日后,车队抵达了江南府地界。
    江南不愧是鱼米之乡,富庶之地,沿途所见,河道纵横,舟楫往来,田畴如织,市镇繁华,与北方的风貌大不相同。
    然而,当苏墨的车驾刚刚抵达江南府城门外时,眼前的一幕却让隨行眾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只见城门外的空地上,黑压压地跪了一大片人,粗略看去,至少有数百之眾。
    这些人大多身著儒衫,头戴方巾,显然是府学、县学的生员。
    有人在现场高声大喊:
    “新政祸国,请苏相收回成命!”
    “与民爭利,非圣贤之道!”
    “祖宗之法不可变!”
    “苏墨滚出江南!”
    为首的是几个鬚髮皆白、穿著正式儒袍的老者,一个个面色肃穆,眼神倨傲,正是江南有名的几位大儒、学阀领袖。
    其中一人,苏墨认得,是江南文坛泰斗,致仕的前礼部侍郎,周汝昌周老夫子。
    看到苏墨的车驾,跪著的学生们在几个领头老者的示意下,齐声高呼起来,声音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学生等恳请苏相,以江山社稷为重,收回新政!”
    “请苏相体恤民情,勿行苛政!”
    “江南士子,泣血上諫!”
    这阵势,这口號,儼然是將苏墨描绘成了祸国殃民的奸臣,而他们则是为民请命的忠义之士。
    护卫们立刻紧张起来,手按刀柄,將苏墨的马车护在中央。
    魏灵儿和曹倩儿在车內看到这一幕,脸色都变了。
    苏墨见状,却是不慌不忙,示意车队停下。他整理了一下衣冠,从容地走下马车。
    看到苏墨现身,现场的呼声更大了几分,那些跪著的学子们,一个个情绪激动,仿佛苏墨是什么十恶不赦之人。
    周汝昌在弟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站起身,向苏墨拱了拱手,语气虽然客气,但话语却绵里藏针:
    “老朽周汝昌,携江南府学子,拜见苏相。苏相远道而来,本应扫榻相迎,然苏相所行之新政,实在有违圣贤教诲,动摇国本。”
    “我等江南士子,食君之禄,担君之忧,不得不冒死进諫!”
    “还望苏相悬崖勒马,迷途知返!”
    他这话一出,身后的学子们又是一阵附和。
    苏墨看著眼前这黑压压的人群,以及那几个一脸正气凛然的老学究,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套路,古今皆然,无非是占据道德制高点,用舆论逼人就范。
    而且这法子看样子也很管用。
    在场围观的百姓似乎也被这些人感染了。
    一个个对著他指指点点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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