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对旁边侍立的僕人道:
    “去,把我平日用的那套茶具拿来,给朱员外尝尝咱们从京城带来的茶。”
    僕人应声而去,很快端来一套茶具。
    那茶具看似朴素,却是官窑极品,胎薄如纸,声如磬,白如玉。
    茶叶在水中舒展,香气清幽。
    苏墨慢悠悠地品著茶,仿佛没看到那些礼物,隨口问道:
    “朱员外生意做得不小啊,听说江南三成的米粮,都要经你之手?”
    朱富贵连忙谦逊道:
    “苏相过奖了,都是乡亲们抬爱,混口饭吃而已。”
    苏墨点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对魏灵儿道:
    “灵儿,咱们醉仙楼上个月的帐目清点出来了吗?利润几何?”
    魏灵儿何等聪明,立刻会意,拿出隨身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了起来,口中报数:
    “回相公,京城总店加上各州府分號,上个月刨去所有成本,净利是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个手势。
    朱富贵在一旁听得暗暗咋舌,他虽富,但醉仙楼一个月的利润,几乎抵得上他大半年的收入了。
    苏墨又像是无意间提起:
    “哦,对了,芸娘那边呢?雪花饮和赌坊的收益报上来了吗?”
    魏灵儿配合地又报了两个数字。
    朱富贵的额头开始冒汗了。
    他算了算。
    苏墨名下这几个產业的利润,加起来简直是个天文数字,比他全部身家恐怕还要多得多。
    苏墨这才仿佛刚注意到朱富贵带来的礼物,他笑了笑,语气平淡:
    “朱员外有心了。不过这些东西,本官平日里也用不上。”
    “说起来,本官这次南下,看到江南百姓生活不易,正打算从醉仙楼的利润里,拨出一部分,在江南各府县设立义庄,收养孤儿,施粥济贫。”
    “朱员外若真有此心,不如將这些东西折现,捐给慈幼局,也算是为江南百姓积福了。”
    朱富贵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捐出去?
    这可是他花了血本准备的!
    但看著苏墨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及刚才听到的那一串惊人的利润数字,他哪里还敢说个不字?
    只得硬著头皮,乾笑道:
    “苏相仁德!小人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类似的情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不断上演。
    来的乡绅富商,无一不是被苏墨用各种方式炫富加劝捐,搞得灰头土脸,鎩羽而归。
    消息传开,再也没人敢来给苏墨送礼了。
    第二天,按照行程,江南府的大小官员,在知府孙有才的带领下,齐聚官邸,正式拜见当朝首辅。
    花厅內,官员们按品级站好,表面上恭敬有加,但眼神交流间,却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隱隱的排斥。
    知府孙有才是个五十多岁,面容富態,眼神精明的官员。
    他上前一步,躬身道:
    “下官江南知府孙有才,携府衙同僚,拜见苏相。苏相蒞临江南,实乃江南百姓之福。”
    “我等必当竭尽全力,配合苏相,推行新政。”
    他话说得漂亮,但语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敷衍。
    苏墨坐在主位上,端著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说话。
    场面一时有些冷。
    孙有才身后一个通判忍不住,乾笑两声,开口道:
    “苏相,这江南之地,情况复杂,与北方大不相同。新政虽好,但若操之过急,只怕会引起地方动盪啊。”
    “还需从长计议,徐徐图之才是。”
    另一个同知也接口道:
    “是啊苏相,江南士绅百姓,安於现状已久。骤然推行新政,恐生变故。”
    “下官等以为,不如先在个別州县试行,观其成效,再行推广?”
    “就比如说先在定南府开始,”
    这话听著像是为朝廷考虑,实则是在暗示苏墨,新政在江南行不通,他们这些地方官也不会真心配合。
    苏墨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所有官员,最后落在孙有才脸上,缓缓开口:
    “孙知府,还有诸位同僚,你们的意思,本官明白了。”
    “是说本官这个宰相,在你们江南府,说话不管用?”
    “还是说,朝廷的政令,到了你们这里,就可以打折执行,甚至阳奉阴违?”
    苏墨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让在场的官员心头都是一紧。
    孙有才脸色微变,连忙躬身:
    “下官不敢!苏相言重了!下官等绝无此意,只是为朝廷,为苏相考虑,怕好心办了坏事。”
    “哦?为朝廷考虑?”
    苏墨轻笑一声,那笑容却未达眼底。
    “那本官倒要问问孙知府,去年江南府上报的漕粮数额,为何与户部实际收到的,差了整整三成?”
    “这三成漕粮,是进了运河龙王肚子里,还是进了某些人的私囊?”
    孙有才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苏……苏相,此事定有误会!”
    “定是下面的人办事不力,而且这每年的帐目,都是和朝廷核对勘定过的,苏相你说的这些,我们都不知道。”
    “误会?”
    苏墨从袖中抽出一份卷宗,轻轻丟在桌上。
    “这是本官离京前,从户部调阅的江南府近五年钱粮帐册副本,以及漕运衙门的相关记录。”
    “以及本官秘密让人从你江南府搞到的帐本!”
    “这些帐,明著是一个数,暗著又是一个数。”
    “上面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
    “孙知府,要不要本官念给你听听?”
    “光是去年,你江南府上下,涉及漕粮、盐课、商税等方面的亏空、贪墨,加起来就不下五十万两。”
    “这还只是明面上能查到的!”
    苏墨每说一句,孙有才和几个主要官员的脸色就白一分。
    他们万万没想到,苏墨人还没到江南,竟然已经把他们的老底摸得这么清楚!
    “还有你,王同知。”
    苏墨目光转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同知,
    “你那个在城外新置的五百亩水田,地契是怎么来的?原主一家七口,为何会在一夜之间暴毙?”
    “需要本官把苦主找来,与你当面对质吗?”
    王同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觉得自己做这些事,天衣无缝。
    苏墨怎么可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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