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么么不是瞎子。
    她看得出这男人眼里的敌意。
    冯诺怕她抢走他的位置。
    毕竟他们在同一岗位上,是直截了当的竞爭关係。
    可黎么么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一直跟著克莱蒙。
    签约的时候,她就已经主动跟克莱蒙说明过。
    她只是来追个偶像、学者更专业知识来圆个梦。
    三个月期满,就回去继续当她的宠物医院小院长。
    可显然冯诺不这么想。
    男人端著一杯刚买的咖啡走过来。
    满满当当的还冒著热气。
    当黎么么想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咖啡兜头泼过来,大半洒在她胸前。
    本就贴身的针织裙瞬间湿了一大片,紧紧的黏在皮肤上。
    周围的视线唰地聚过来。
    她下意识地用双手挡在胸前,声音里带著克制的怒气。
    “你干什么。”
    冯诺把空杯子往旁边桌上一放,双手插兜。
    语调轻佻而漫不经心。
    “抱歉啊黎么么,我不小心的。”
    黎么么放下湿漉漉的手,抬眼看著这个明明干了齷齪事、却连装都懒得装的男人,抿了抿嘴。
    “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茶?”
    周围来往的参会者里,有好几个克莱蒙团队的成员,听见这话忍不住低声嗤笑。
    男人就是容易破防。
    冯诺果然被这一句轻飘飘的话戳中了痛处。
    脸上的从容假面瞬间裂开一道口子,咬牙切齿地回击。
    “那你呢?你是个女人就能茶得理所当然了?”
    “你难道是有什么真本事能留在克莱蒙的身边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从她湿透的胸口一路往下滑。
    露骨而轻浮,像是要用视线把她身上那层薄薄的布料剥乾净。
    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谁不知道你是靠金主睡上来的。”
    “婊子就该好好在床上伺候人,安安稳稳做个dang妇哄主子开心就好了,跑出来装什么独立女性呢?”
    黎么么愣了整整好几秒。
    她完全没想到一个名校毕业、简歷漂亮得能闪瞎眼的高材生嘴里,能吐出比屎还噁心的字眼。
    看来知识是否渊博和人品高低,確实不成正比。
    她慢慢放下了挡在胸前的双手,挺直了脊背,直起了腰。
    仰头正正地看著面前这个比她高半个头的男人。
    湿透的裙子紧紧贴在身上,她没有再遮挡分毫,而是坦坦荡荡地、把他刚才用来羞辱她的身体线条,完完整整地亮在他面前。
    像是在亮一面照妖镜,反而让他不敢直视地微微偏开了眼。
    “我卖有人买。你要想卖……可你有人要吗?”
    “你说了这么多,难道你是羡慕我有金主?”
    “不用羡慕啊,你还有屁股呢,现在男人那里也很值钱的。”
    “哦不对……”
    她顿了顿,上下打量了他一圈,眼神里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无辜的困惑。
    “可惜,你这样的,没有金主能看上你。”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没憋住笑出了声。
    冯诺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理智彻底断线。
    他恼羞成怒地扬起手,就要朝她脸上挥下去。
    黎么么也是忍无可忍许久了。
    与此同时,一个熟练至极的后踢腿。
    开胯、转髖、尥后蹄!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冯诺连她怎么出腿的都没看清,襠部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哎呦”一声。
    整个人仰面朝天倒在地上,捂著襠蜷成了一只红温的虾,嗷嗷直叫。
    黎么么呸了一口,最后连半个眼神都没施捨给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可她没看见的是——
    原本应该远在京市的男人,就站在大厅角落里。
    把刚才的这一幕,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没落下的看完了。
    贺鸣苦逼地缩在男人身后。
    连轴转了好几天的黑眼圈快掉到颧骨上,胡茬冒了一圈。
    他整个人就像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的流浪大汉一样!
    他小声嘟囔的吐槽。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么么勇敢飞,革革(哥哥)永相隨?”
    贺鸣自己像个乞丐。
    反观他家主子呢,倒是人模狗样。
    他羡慕嫉妒恨的咂嘴,看著前面这个比他快高一头的男人。
    到了港城,祁聿革就入乡隨俗的换了身老钱风。
    一件杂花浅灰色真丝衬衫,宽肩利落的收进腰线。
    肩头隨意搭著一条深棕色的针织披肩,衬得肩宽越发骇人。
    米白色休閒裤搭配,平添几分慵懒儒雅的贵公子气场。
    可显然……
    这位爷跟“儒雅”俩字没有半毛钱关係。
    “操他妈的,这傻逼竟然敢这么对我媳妇儿?”
    祁聿革叼著一根没点的烟,含糊说著。
    隨后把烟夹在指间,另一只手已经拨出了个电话。
    “对,丽晶酒店大厅。把这傻逼又晦气的玩意儿给我绑了!”
    黎么么走到电梯口,忽然顿住脚步。
    她总觉得身后有一股莫名熟悉的气息。
    她怎么好像听到了祁聿革的声音?
    她猛一回头。
    ……
    可除了地上那个还在嗷嗷叫的“虾米”。
    大厅里三三两两的客人各自从容的往来……
    就没有再看到任何引人注目的身影了。
    她被自己的猜想嚇得耸了耸脖子,快步闪进了电梯。
    与此同时。
    祁聿革捂著贺鸣的耳鼻口,缩在大厅角落的盆栽后面。
    探著脑袋狗狗祟祟地目送她的电梯门合上。
    完全不管贺鸣的死活。
    贺鸣憋得脸都紫了,可劲儿拍著他的手,用气声嘶吼。
    “快放开我啊老板,我要憋死了!”
    路过的客人端著咖啡杯。
    用一种曖昧而复杂的目光,打量著这对在盆栽后面拉拉扯扯的男男。
    祁聿革连忙嫌弃地把手上的不明水渍擦在贺鸣肩上。
    贺鸣內心泪流满面,深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缓过来。
    然后又苦逼尽责的问。
    “主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祁聿革把指间那支没点的烟投进垃圾桶,目光还黏在她消失的电梯门上。
    声音沙哑:“先给我把那傻逼绑了,等我有时间收拾他。”
    “现在,我要先去见咱家太子妃去……妈的,瞧那劲劲儿的样儿,馋死老子了。”
    贺鸣露出一个標准的宦官式微笑,掐著嗓子道。
    “主子,可是太子妃似乎不想见您呢。”
    “您这么贸然登门,万一又被踹出来……”
    祁聿革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哼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慢悠悠地掏出一小盒药片,放在手心里顛了顛。
    “睡著了,不就能见著你家娘娘……让我为所欲为了吗?”
    贺鸣明白了什么意思后,连忙往后退了退。
    惊悚之感瞬间窜上了天灵盖。
    苍天,警察蜀黍呢?!
    救命,这里有变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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