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卷过焦黑的战场,远处虫群的尸骸还在燃烧,散发著刺鼻的焦味。一道银白色的身影衝破烟尘,重重砸落在地,装甲与地面碰撞的震波掀起一圈沙浪。
    火焰在装甲表面流转、熄灭,露出一张与流萤极为相似的脸——同样的银白色长髮,同样的琉璃色眼瞳,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未经世事的青涩。
    “格拉默第二帝国,第三小队,代號ar59563,前来报告。”
    少女抬手,对著流萤行了个標准的军礼,声音透过装甲的通讯器传来,带著对上位者的敬畏,“虫群前锋已全数剿灭,左翼防线稳固。”
    隨著她的话音落下,天空中陆续降下数十道身影。
    银色、黑色、暗金色的装甲在空中划出弧线,稳稳落地,组成整齐的队列。
    每具装甲的肩部都印著“第二帝国”的徽记,他们齐刷刷地抬手敬礼,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战场上迴荡成一片:
    “参见泰坦尼婭二世陛下!”
    流萤没有回头。
    流萤没有回头。
    她的指尖沾著暗红色的血污,正小心翼翼地將一块指甲盖大小的血肉,拼接到那滩肉泥的“脖颈”处。
    丹腑在最中央微微搏动,像一颗顽强跳动的心臟,被层层叠叠的碎块包裹著。
    她的动作很慢,带著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仿佛眼前不是一滩噁心的血肉,而是一幅价值连城的拼图。
    “陛下?”ar59563试探著开口,琉璃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困惑。
    周围的军官们也面面相覷——女皇陛下在干什么?蹲在焦土里,拼凑一堆……血肉?
    这团东西散发著浓郁的腥臭味,边缘还在微微抽搐,看得人头皮发麻。
    可流萤的脸上没有丝毫厌恶,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认真,指尖拂过那些碎块时,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终於,流萤停下了动作。
    她没有看任何人,声音冷得像格拉默的冻土:“各自休整。ar214,让她来见我。”
    “是!”队列中响起整齐的应答。装甲启动的轰鸣声再次响起,数十道身影陆续升空,只留下ar59563临走前投来的、充满疑惑的一瞥。
    战场重新归於寂静。流萤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
    她將一块带著碎骨的血肉挪到“胸腔”的位置,指尖轻轻按压,仿佛在確认是否贴合。
    血污蹭到了她的脸颊上,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盯著那逐渐成型的、扭曲的轮廓,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诡异的笑。
    “景天,你看,快好了。”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像梦囈,“再等一下……很快,你就能『活』过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格拉默第二帝国的军官们发现,女皇陛下变得更加奇怪了。
    军队行军时,她的旗舰舱室里总是瀰漫著一股化不开的腥气。
    侍卫们偶尔透过门缝瞥见,陛下正坐在桌前,借著灯光將那些血肉碎块一块块拼接——有时是一根扭曲的手指,有时是一截带著神经的肋骨,拼错了就拆下来重新组合,动作耐心得可怕。
    与共和国议会的舰队交火时,流萤在指挥舱里冷静地下达指令,炮火炸毁敌舰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她却会突然走神,指尖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演习著拼接的动作,仿佛眼前的星图不是战场,而是那滩血肉的一部分。
    清剿虫群的间隙,士兵们看到陛下琉璃色的眼瞳看著地面,里面好像映著那团血肉。
    ar214作为帝国的“丞相”,曾试图进言:“陛下,军中流言四起,说您……”
    “流言?”流萤打断他,转过身。她的作战服上沾著洗不掉的暗红污渍,脸上带著一丝疲惫,眼神却亮得惊人,“让他们说。”
    她抬手,指尖划过舱壁上投射出的、那团血肉的三维投影——如今已经能看出一个大致的人形轮廓,只是四肢扭曲,躯干凹凸不平,像一尊用血肉雕刻的、怪诞的雕像。
    “等他醒了就好了。”流萤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篤定,“他会睁开眼睛,会对我笑,会像以前那样叫我的名字……”
    ar214看著她眼中的偏执,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她看到陛下伸出手,轻轻抚摸著投影中那模糊的“脸颊”,指尖带著颤抖,仿佛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风沙再次席捲格拉默的土地,带著战爭的硝烟与血腥。
    流萤站在旗舰的甲板上,怀里抱著一个用能量护罩包裹的容器——里面,那具扭曲的人形轮廓已经越来越清晰。
    她抬头望向星空,嘴角的笑意温柔而扭曲。
    “景天,再等等,我好像已经听到你的心跳了。”
    ……
    景天的双足踏在一层薄薄的水面上,冰凉的触感顺著脚踝蔓延上来,却带不起半分涟漪。
    目之所及,天地间只有一片混沌的灰,头顶悬著一轮漆黑的“日”,没有光芒,没有温度,像一块巨大的墨石压在天际,將所有的色彩都吸噬殆尽。
    他已经不记得在这里走了多久。每一步迈出,水面都只是微微荡漾,隨即恢復平静,仿佛时间从未流逝。
    视野尽头的地平线永远模糊不清,像隔著一层厚厚的雾,无论他如何加快脚步,那道线都始终停留在相同的距离,嘲弄著他的徒劳。
    起初,这片空间是死寂的。没有声音,没有风,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在空旷中迴荡,像一颗孤独的心跳。
    直到某天,一阵细碎的声响穿透了混沌——是流萤的声音。
    “景天,你看,这里快拼好了……”
    那声音很轻,带著他熟悉的温柔,像难得的暖阳,瞬间驱散了些许寒意。
    景天循著声音的方向奔跑,水面被踩出一片混乱的波纹,可无论他跑多快,那声音都始终隔著一段无法逾越的距离,清晰又模糊。
    “为什么还不醒呢……景天,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拼的样子?没关係,我可以拆掉重拼……多少次都可以……”
    流萤的声音越来越近,却也越来越扭曲,时而温柔,时而尖锐,像一把被反覆弯折的刀,带著金属的撕裂声。
    景天捂住耳朵,却挡不住那声音钻进脑海,在意识深处盘旋、衝撞。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困在这里。流萤的声音已经逐渐变得让他陌生,再这样下去,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仙舟人的自愈能力早已足够让他醒来,哪怕醒来后要面对魔阴身的反覆发作,像刃那样在疯狂与清醒间挣扎,像镜流那样被记忆的碎片凌迟,也比在这里听著流萤逐渐失控要好。
    “我一定要出去。”景天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感让他混沌的意识清醒了几分。
    他抬起头,望向那轮漆黑的“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哪怕是9……也別想困住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脚下的水面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黑色的涟漪化作旋涡,將他的脚踝紧紧缠住,仿佛要將他拖入更深的虚无。
    头顶的黑日也开始旋转,散发出一股强大的吸力,试图將他的意识彻底吞噬。
    但景天没有退缩。他猛地抬脚,衝破旋涡的束缚,朝著那片模糊的地平线狂奔。
    流萤的声音在身后紧追不捨,时而哭泣,时而低笑,像无数根线缠绕著他的脚步。
    “別跑啊,景天……我们在一起不好吗?”
    “回来……回到我身边……”
    “求求你了,只要你能醒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咬紧牙关,无视那些拉扯著他的声音,目光死死锁定地平线。
    每一步都变得沉重无比,仿佛在泥泞中跋涉,但他的脚步从未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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