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勇那张黑红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刚才那股子要把人按在灶台上亲的霸道劲儿,被门口这四尊煞神一衝,散了个乾乾净净。
    他甚至下意识地把撑在林卿卿腰侧的手缩了回来,背在身后,像个做了坏事被家长逮住的小学生。
    秦烈目光只锁在萧勇那张局促不安的脸上。
    “出来。”
    只有两个字,声音不大,也没带什么火气,却让萧勇那近两米的大个子抖了一下。
    萧勇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身后那缩成一团的小女人,低著头,灰溜溜地从秦烈身边蹭了出去。
    路过顾强英身边时,被那斯文老三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看得他后背直冒凉气。
    李东野吹了声口哨,幸灾乐祸地拍了拍萧勇的肩膀:“二哥,火气这么大,去铁匠铺抡两百下大锤,保准给你泄乾净。”
    “滚蛋!”萧勇低吼一声,臊得耳根子通红,大步流星地衝出了院子,连头都不敢回。
    没一会儿,隔壁铁匠铺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打铁声,“噹噹当”,一下比一下狠,像是要把那块铁当成仇人给砸烂。
    林卿卿靠著灶台,腿软得站不住。
    刚才那短短几分钟,她像是从那滚烫的油锅里走了一遭。
    萧勇那灼热的呼吸似乎还残留在她脖颈上,那种被雄性力量完全笼罩的压迫感,让她心有余悸,却又莫名地脸红心跳。
    “表妹,水开了。”
    门口传来顾强英温润的声音。
    林卿卿猛地回神,这才发现锅里的水已经咕嘟咕嘟冒泡了。她慌乱地拿起水瓢,手忙脚乱地往暖壶里灌水,甚至不敢抬头看门口的那几个男人。
    “行了,都散了吧。”秦烈发了话。
    他看了一眼厨房里那个忙碌又惊慌的背影,眸色沉了沉,转身走到院子里的石磨旁,继续磨他那把斧头。
    李东野伸了个懒腰,把车钥匙在手指上转得飞快:“得,我也该出车了。今儿还得往县城拉一趟煤,晚上不一定回得来。”
    他走到厨房门口,身子探进去半截,衝著林卿卿喊:“表妹,晚上把门锁好。要是怕黑,就抱著四哥的枕头睡,上面有味儿,辟邪。”
    “滚你的蛋。”江鹤一脚踹在李东野屁股上,“你的枕头全是烟臭味,熏著姐姐怎么办。”
    李东野哈哈大笑,也不恼,跳上停在门口的大解放,轰了一脚油门,那庞然大物喷出一股黑烟,轰隆隆地开走了。
    江鹤本来想赖在家里,结果被秦烈冷冷地扫了一眼:“去后山看著陷阱,要是让野猪跑了,晚上没你的饭。”
    少年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提起墙角的猎叉:“知道了大哥,这就去。”
    临走前,他趴在厨房窗户上,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林卿卿:“姐姐,等我回来,给你带野果子吃。”
    院子里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顾强英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背著那个在此刻显得有些意味深长的药箱,走到秦烈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大哥,这几味药,还得麻烦你跑一趟。”
    秦烈停下磨刀的手,接过纸条扫了一眼。
    上面写的不是什么普通草药,而是“七叶一枝花”、“岩壁石斛”还有一种只生长在阴暗潮湿深处的“蛇衔草”。
    “这都是长在深山老林里的东西。”秦烈皱眉,抬头看向顾强英,“你要这些做什么?”
    顾强英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越过秦烈的肩膀,落在厨房那个纤细的身影上,声音压得很低:
    “表妹身子骨太弱,寒气入体太深。刚才给她按了一遍,只能治標。想要断根,还得用猛药泡澡,把那股子寒气逼出来。不然以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晦涩的笑:“不然以后若是怀了身子,怕是会受大罪。”
    秦烈握著斧头的手紧了紧。
    “知道了。”秦烈把纸条揣进兜里,“我去采。”
    顾强英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了。
    偌大的秦家大院,瞬间空了下来。
    日头渐渐偏西,蝉鸣声却越发聒噪,像是要喊破喉咙。那种热闹过后的死寂,反而让人心里发慌。
    林卿卿收拾完厨房,端著一盆脏衣服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秦烈一个人坐在那儿。
    他上身那件被汗水浸透的背心已经脱了,露出精壮赤裸的上身。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油光,背后的肌肉隨著他擦拭斧头的动作一块块隆起,上面纵横交错的伤疤,狰狞又充满野性。
    林卿卿本能地放轻了脚步,想绕过他去井边洗衣服。
    在这个家里,她最怕的就是秦烈。
    “过来。”
    低沉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院子里的沉寂。
    林卿卿脚步一顿,抱著木盆的手指紧了紧,指甲都掐进了木头里。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地走了过去,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大哥……”
    秦烈没抬头,依旧专注地擦拭著斧刃。那雪亮的斧刃映出他冷硬的下巴。
    “我要进山。”
    林卿卿愣了一下,隨即鬆了口气:“那……那我给大哥准备乾粮。”
    只要他走了,这院子里就剩她一个人。虽然有些冷清,但至少不用时刻提心弔胆,生怕被按在角落里。
    “这几味药不好找,得进深山,也就是老林子那头。”秦烈终於抬起头,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锁住她,“来回最少三天。”
    三天?
    林卿卿刚才那点庆幸瞬间烟消云散。
    她一个人,守著这空荡荡的三间大瓦房,过三天三夜?
    这青山村虽然不大,可人心却比鬼还可怕。
    萧勇打了李二狗,虽然暂时把人镇住了,可李家那帮无赖肯定怀恨在心。还有那个总是趴在墙头偷看的王大嘴,还有那个眼神猥琐的赵四……
    要是让他们知道秦家五兄弟都不在,只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寡妇在家……
    林卿卿不敢想。
    她脑子里瞬间浮现出李二狗那张流著口水的脸,还有赵四那双在黑暗里发绿的眼睛。
    秦烈看著她。
    看著她嚇得煞白的小脸,看著她那双因为恐惧而瞳孔微缩的眼睛,还有那微微颤抖的嘴唇。
    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让人想把她揉进怀里护著,又想……狠狠地欺负她,看她哭得更厉害。
    秦烈喉结滚动了一下,压下心头那股子躁动。他当然知道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意味著什么。这村里的光棍汉,馋她身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在家坐镇,那些人也就是过过眼癮。他要是走了……
    “怕?”秦烈把手里的抹布往磨盘上一扔,站起身。
    那一米九的身高带来的阴影瞬间將林卿卿笼罩。
    “怕就去收拾东西。”
    林卿卿仰著头,没反应过来:“收……收拾东西去哪?”
    是要把她送回娘家?可她哪里还有娘家?
    还是要把她送到村长家暂住?苏娇娇那大小姐脾气,肯定会把她赶出来。
    秦烈弯下腰,那张冷硬的脸凑近她。属於男人浓烈的汗味混著淡淡的菸草味,强势地钻进她的鼻腔。
    “跟我进山。”
    林卿卿瞪大了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怎么,不愿意?”秦烈看著她呆滯的模样,眉梢微挑,“那就在家待著。我让老五把猎叉留给你,晚上谁要是翻墙进来,你就往死里扎。”
    “我去!”
    林卿卿几乎是喊出来的。
    比起面对那些未知的恶狼,她寧愿跟著这头头狼。
    至少,秦烈虽然看著凶,但他从来没有真正伤害过她。甚至在某种程度上,他是这个家里最讲规矩的人。
    “去就动作快点。”秦烈直起身子,转身往堂屋走,“换身厚实的衣裳,山里晚上冷。別穿这身的確良,掛破了就只能光著。”
    林卿卿脸上一热,想起自己这身衣服被树枝掛烂的场景,那画面太羞耻,她不敢深想。
    她赶紧蹲下身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抱著盆就要往屋里跑。
    “等等。”
    秦烈又叫住了她。
    林卿卿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秦烈站在堂屋门口,背光而立,让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把你那个小被子也带上。”他声音有些哑,“山里的石头硬,你这身肉太嫩,睡不惯。”
    林卿卿的脸瞬间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
    这人……怎么连这种事都想到了。
    她胡乱地点点头,逃也似的钻进了东屋。
    半个小时后。
    秦烈背著一个巨大的行军囊,腰间別著开山斧,手里提著杆老猎枪,浑身上下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煞气。
    在他身后,跟著裹得严严实实的林卿卿。
    她换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裳,裤脚扎得紧紧的,脚上踩著一双千层底布鞋。背上背著一个小包袱,里面装著她的被褥和几件换洗衣服。
    那包袱对她来说有点大,压得她走路有些吃力。
    秦烈回头看了一眼,眉头一皱,伸手直接把她背上的包袱扯了下来,隨手掛在自己那个巨大的行军囊上,就像是掛个小掛件一样轻鬆。
    “跟紧了。”
    他丟下一句话,迈开长腿往村后的土路走去。
    林卿卿只觉得背上一轻,看著前面那个高大如山的背影,小跑著跟上去,亦步亦趋地踩著他的影子。
    两人一前一后,很快就走出了村口,钻进了那片鬱鬱葱葱的竹林。
    而就在他们身影消失的瞬间。
    秦家隔壁,那一堵矮墙上,慢慢探出了一个脑袋。
    王大嘴嘴里叼著半拉黄瓜,那双绿豆眼瞪得溜圆,眼里的精光比正午的太阳还毒。
    “乖乖……”
    “这秦老大,平时看著跟个正人君子似的,没想到也是个闷骚货!这大白天的,带著那小寡妇往老林子里钻,这一去还能干啥好事?”
    王大嘴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也不晒被子了,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撒,扭著那水桶腰就往村口的大槐树下跑。
    那里,正聚著一群纳凉的老娘们。
    “哎哟!大新闻!大新闻啊!”
    “秦烈那个杀神,把林卿卿那个小妖精带进山里去了!还背著被褥呢!这是要去山里做野夫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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