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加哥打字机还在咆哮。
    密集的弹雨瞬间压制了爱尔兰人的反击。
    这就是来自装备火力和战术素养的双重碾压。
    凯利的人拿著老式的双管猎枪和左轮,打一发甚至还要上膛。
    而陈路的人,手里是每分钟可以宣泄800发子弹的金属怪物。
    单方面的碾压。
    凯利躲在吧檯后面,脸上满是菸灰和血跡。
    他看著自己的手下像割麦子一样成批的倒下。
    看著那些平日里被他瞧不起的『洗衣工』,此时却一个个像死神一样收割生命。
    精准、冷酷、高效!
    “该死的华人,该死的陈路,哪里找的人?他不怕警察吗?”
    “这根本不是黑帮火拼,这是军队,正规军队!”
    凯利的手在发抖,手里的柯尔特左轮甚至都没有机会开火。
    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手下们,在十分钟內,损伤殆尽。
    “老大!顶不住了!这群华人疯了!”康纳捂著被打断的手臂滚了进来。
    “必须撤退了,从地道撤。”康纳大喊。
    “撤?”凯利看了一眼满地哀嚎的手下,半生的积累,半生打下的基业,一夜付之一炬。
    就在这时,大门被一脚踹开了。
    一个巨大的黑影逆著火光走了进来,是那个该死的华人跟班,叫阿力的。
    凯利恶狠狠地看到,阿力甚至没有开枪,他直接抓住一名试图偷袭的爱尔兰人。
    像扔沙袋一样,扔进了燃烧的吧檯里面。
    紧接著,那个穿著白衬衫,卷著袖子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该死,是这个华人恶魔。”凯利不愿相信事实地看著陈路走了进来。
    陈路手里提著还在冒烟的打字机,皮鞋踩在满是玻璃碎片渣滓的地板上,发出让人牙酸的『咯吱』声。
    枪声渐渐停息,残存的爱尔兰人被比尔等人按在地上,用温热的枪管顶著他们的脑袋。
    凯利站了起来,他並没有跑,不是不想,是因为知道,跑不掉的。
    整理了一下有些狼狈的头髮,稍显凌乱的衣领,举起了双手。
    “陈先生。”凯利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依然努力地保持著最后一丝体面。
    “你贏了,我承认我输了,我想我们可以谈谈,金麦街和圣玛丽街都归你,我离开洛杉磯。”
    “如果你想的话,我甚至可以离开美国,回到爱尔兰乡下。”
    “当然,作为胜利者,你有权利获得你的战利品,包括『三叶草』所有的现金和威士忌。”
    陈路走到凯利面前,距离他只有两步远。
    火光映照在陈路的脸上,半明半暗,一念神魔。
    “退出?”陈路歪了歪头,好似听到了什么笑话。
    这些可怜的外乡人,前世陈路看诸多美剧、英剧的时候就吐槽过。
    主角明明有机会干掉反派,却偏偏莫名其妙的放虎归山,结果不是全家消消乐,就是妻儿祭天。
    斩草除根这么简单朴素的事,怎么就这么费劲?
    除了可以莫名其妙水三集的剧情,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
    陈路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幣,那枚康纳塞进阿福嘴里的硬幣。
    虽然仔细清洗过,但边缘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暗红色。
    “凯利,你派人阻击我车队,烧我的车,烧我的麦子的时候,想过和我谈谈吗?”
    “凯利,康纳把这枚硬幣塞进我兄弟嘴里的时候,你想过要和我谈谈吗?”
    凯利的瞳孔猛地收缩:“那是误会,康纳自作主张的。”
    “呵,那你就是管教不严嘍。”陈路轻笑著打断了他。
    “既然这样,我给你一个机会”陈路微笑著看向凯利。
    “好,好,感谢陈先生,什么机会?”凯利眼中迸发出对生的渴望。
    陈路退后一步,他把硬幣放在掌心:“还记得第一次见面我们说过什么吗?”
    “人生就像拋硬幣,你猜正面也好,猜背面也好,但往往最后...它却是立著的”
    “这次就看看,是不是能立著?如果可以,你活。不是的话...那表示很遗憾了,凯利先生。”
    凯利看了看满地玻璃碎片,愣住了,这是一个死局,这根本不可能立住。
    “你耍我?!”凯利满脸通红地怒吼著,和第一次见面的隱忍完全不同。
    隨手猛地向后腰伸去,试图做最后一搏。
    “砰!”
    枪响了。
    但不是凯利开的枪,也不是陈路。
    是比尔,他手中的霰弹枪近距离轰碎了凯利的膝盖。
    “啊!”
    凯利惨叫著跪倒在地,膝盖一片模糊。
    陈路当做没看到,隨手一拋,硬幣落地,是正面自由女神像。
    然后蹲下身,看著痛得满脸扭曲的凯利。
    “你看,你的运气並不好,是正面!”
    隨后摆摆手,不一会担架上躺著的阿福被抬了进来。
    陈路走到担架旁,指著跪倒在地的凯利说道:“这个就是『疯狗』凯利,现在他快成死狗了,你可满意?”
    阿福已经泪流满面,他只是一个唐人街里普普通通的『洗衣工』。
    平时被歧视、被欺负,都司空见惯,从来没有人替他出头过。
    包括这次也是,他本想陈路能施捨几块美元的医疗费,他也就知足了。
    没想到.....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过后別老找我哈。”陈路拍了拍他的肩膀,轻轻抱了一下肩膀。
    “比尔,华人崇尚以牙还牙。”
    “这里交给你了,最后,把他掛在酒吧门口的路灯上。让所有人看看,以后再欺辱华人的下场。”
    陈路把那枚硬幣交给了比尔,比尔接过,狞笑著朝凯利走去。
    凯利疯狂地挣扎,但在阿力的大手按压下,动弹不得。
    陈路转过身,接过老鬼递来的一条白毛巾,擦了擦手。
    “咳咳咳....呜呜呜....”
    远处,警笛声终於姍姍来迟。
    街角的车里,奥哈拉探长脸色苍白,手中的香菸都忘了抽,一直呆呆地坐著。
    “上帝啊....”奥哈拉喃喃自语,“几十个人,不到二十分钟,全灭了。”
    威廉士摘下眼镜,擦了擦上面的雾气,眼神复杂:“奥哈拉,以后收收你的脾气,对这位陈先生客气一些吧。”
    “他不是你以前遇到的那种软弱华人,他是一头披著人皮的凶兽。”
    “下车吧,你该去干活了,我也需要回家,补一下睡眠了。”
    火光中,陈路背对著燃烧的酒吧,点燃了一支烟。
    阿力站在他左边,浑身红色,憨笑如初,嘴里哼著不知名的粤剧唱段。
    老鬼站在他的右边,后背的春田步枪擦得反光。
    比尔和他的手下站在后面,看著陈路的背影,眼中只有崇拜,还有那深深的敬畏。
    陈路抬起头看著黎明的天空,吐出一口烟圈。
    这一页,洛杉磯第12区的地下世界,『三叶草』被除名。
    “天亮了,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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