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闻言向后看去,原来是张允到了。
    张允被朱桓救走之时,已经昏迷。
    朱桓赶忙带著张允返回自家,请大夫来为张允诊治。
    几个时辰之后,张允转醒。
    他醒后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朱桓自家如何。
    朱桓一愣,他只顾救得张允,却未曾去管张府。
    张允大急,他急忙起身,想要回张府。
    许贡大败己方,定不会绕过张、朱两家。
    现在朱府无事,那许贡定是去了张府。
    “叔父,此刻已过去好几个时辰,若是有事,也来不及了。
    张公暂且休养,我立刻派人前去张府查探,想来许贡也不敢行此狠辣之事。”
    朱桓害怕张允伤势未愈,再出什么事,於是立刻派人出去探听张府情况。
    很快,两人便知道了此刻的战局。
    许贡刚进张府,而后脚刘基与陆议率兵前来与许贡交战。
    然刘基兵少,被许贡打得步步后退,快要撑不住了。
    张允立刻意识到,这是刘基在救自己家人。
    现在张允要是想救家眷,便只能依靠刘基了。
    若是刘基败了,仅凭这些溃兵定是不能阻止许贡。
    朱桓也明白此事,他二话不说,点齐剩下的溃兵,打开府库,以钱激之。
    得了赏赐之后,战败士兵的士气恢復了一些,再加上张府私兵听闻许贡欲杀张允亲眷,全都义愤填膺,想要替张允復仇。
    这是哀兵必胜的道理。
    张允见士气可用,撑著伤体带兵前往张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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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张府之外,这才知道府中事情。
    张允便与朱桓进入府內,正逢刘基话音方落。
    “张公,您来了。”
    刘基上前。
    刘基见状上前相迎,张允郑重施礼谢道:“敬舆为我全家甘冒奇险,张某感激不尽。
    然此终归张某家事,祸因我起,岂有累他人捨命之理?”
    刘基连忙將他扶起,正色道:“张公此言差矣。敢问张公,家父是否身为扬州刺史?”
    张允答:“是。”
    刘基又问:“吴郡可属扬州刺史管辖?”
    张允应:“是。”
    再问:“吴郡百姓可归刺史治理?”
    张允称:“是。”
    刘基遂道:“张公家眷亦是吴郡人否?”
    张允默然片刻,頷首称是。
    刘基从容言道:“如此便是了。
    院中皆为吴郡百姓,视刺史当如父母。
    既为子女,我何故不能代父救护?
    以我一人,换得一百五十余名兄弟姐妹周全,值得。”
    一番情理交融之言,说得张允哑口无言。
    正当张允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內院传来许贡高呼:“张允,我不要你这手下败將!若欲换人,唯刘基可入!”
    刘基闻声,轻拍张允紧握自己的手,缓缓抽身道:“张公且听,许贡所求不过活路,我便予他活路。”
    他隨即转向內院扬声道:“许贡,我愿入內,然你须先释出部分人质。挟持如许性命,岂不畏天道惩责?”
    片刻沉寂后,许贡答道:“我可先放无关之人,待其出府,你必须即刻进来,否则休怪我大开杀戒!”
    刘基斩钉截铁道:“好,一言为定!”
    他隨即召集眾人商议:“张公,此乃贵府,內院可有他途能入?”
    刘基肯定不能坐以待毙,即便能確定许贡想活命,但也不能將自家性命交到敌人手上。
    张允答:“除正门外,尚有侧门与后门。
    侧门临主道,易为许贡所察。
    后门则通往祠堂,地处幽僻,人跡罕至。
    敬舆可遣人由此架梯翻入祠堂,再潜进內院。”
    张允为刘基指出方位。
    刘基听罢,即命赵凡率二十精兵,由一名熟悉路径的张府私兵引路,自祠堂潜入候命。
    又令陆议领人暗伏院墙之外,勿使內院许贡及其门客察觉。
    最后,他注目诸葛亮道:“孔明,我入內后,外间诸事皆託付於你,可否担当?”
    诸葛亮自然知道此乃重担,一个不慎,恐怕刘基就会没命。
    但是刘基如此说来,便是將自家性命交到了自己手上,足见刘基对自己的信任。
    士为知己者死,既然刘基信任自己,那就一定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诸葛亮肃然应道:“亮必竭尽所能,保公子周全。”
    刘基欣然道:“善!我信孔明。”
    安排既毕,內院人质陆续而出,皆为旁系亲属,张允至亲无一得释。
    许贡心里清楚,这些旁支人数多,价值低,自己现在只有三十几名门客在旁,看管这么多人很容易出乱子。
    一百四十二,这是出来的人数。
    还剩下十二人在院中。
    许贡隔墙喝道:“某已履约放人,该你了!”
    眾將皆露忧色,刘基却慨然道:“此间再险,犹不及战场。”
    言罢昂首迈入院中。
    入院后,刘基环视四周。
    左侧跪著九人,其中二人怀抱幼子,各自身后皆有门客持利剑相逼。
    许贡被二十余名门客层层护卫,怀中紧抱一婴儿,想来应是张允独子。
    许贡见刘基入院,冷笑道:“刘敬舆,我在吴郡,你在寿春,本可互为羽翼,共图大事,何故执意相拒?”
    刘基回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放掉这些妇孺,我可以保你渡江北归。”
    许贡嗤笑一声,令门客卸去刘基佩剑,刘基坦然受之。
    “我既然守约,许太守何不放人?”
    刘基要求许贡依约放人,许贡扫视身侧人质,挥手道:“此辈已无用,放了吧。”
    门客遂驱赶眾人离开,唯张允夫人泣求归还幼子。
    许贡不耐道:“饶你性命已属宽宥,此子与我投缘,权且留下。”
    刘基厉声质问:“许贡,你可是要毁约?”
    “他人我已尽释,此子我甚喜爱,暂作相伴。”
    有了刘基,在丹阳便能通行无阻,可是欲抵丹阳,得先出吴郡。
    刘基在吴郡可没有这么大的面子,许贡要想安全出了吴郡,还得有他人为质。
    张允的独子,就是许贡能出吴郡的关键。
    果然,许贡接著说道:“放心好了,出了吴郡之后,我自会將他放了。”
    说罢,他还拿食指逗弄一下婴儿的鼻子,婴儿被刺激得哇哇大哭,反惹许贡纵声大笑。
    “真是个好娃娃,哭声洪亮,定不会夭折!”
    院中其余人已经被许贡放了出去,即便张允夫人再不愿,也还是被赶了出去。
    眼下院中便只有刘基与张允独子这两个人质在了。
    天光大亮,张府日晷所指,恰是巳时四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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