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江涉卖了宝刀,得来银钱十一两。
    他关上房门,心神微动。
    “哗啦啦啦!”
    鼓囊囊的钱袋瞬息瘪空。
    隨著十两银子投入命数,江涉眼前画面如风吹皱,泛著波纹,涟漪阵阵。
    他目光炯炯,直指三夫人。
    “三夫人”
    “身世:仙道散修,善採补之功,其谨遵师命,不惜隱瞒身份,委身下嫁凡人,实为一时贪念,寻得己身练气道途”
    “评价:风姿绰约,人尽可夫,两日后即可卖出”
    “两日么。”
    江涉仔细看著,眼前水花瀲灩,不知不觉间,竟浮现出三夫人臥房中的画面。
    ...
    徐家宅邸,西面厢房。
    屋內。
    三夫人正在沐浴。
    她要將自己洗得乾净清香,然后挑个良辰美景,將物色好的男郎,榨成干条。
    水汽温腾,花露轻浮。
    光滑白嫩的胴体,破水而出。
    一双如玉小足,在水中轻濯、抬起,残下的水珠顺著雪白脚面滚落,一粒一粒,晶莹剔透,好似落在牡丹上的露珠。
    三夫人垂眸、探足。
    足弓破水而出,溅起的水珠缀在腿腹,如碎玉般晶莹剔透。
    她咬牙,恨恨道:
    “区区徐家,却叫妾身如履薄冰,唯恐练气无望,若非师尊有令,早该將这徐家上下凡人挫骨扬灰,做我道途法宝!”
    她气鼓鼓的,双拳砸水,胡乱发泄了一通,这才身形一卷,自水中雪白一现。
    嘶...
    “怎么看不清呢。”
    江涉偏了偏头,只手上下一划,却见眼前的画面竟能如触控萤幕般放大缩小。
    “这下能看清了!”
    江涉连忙划动手指,放大画面去瞧。
    臥房中的三夫人却只觉眼中一阵刺痛,再睁眼时,眼前一片清爽。
    “咦?”
    她惊呼一声:“奇了怪哉!”
    “今日施了慧眼,怎不见眼中朦朧一片,反倒看得愈发真切?”
    三夫人怔了怔,有些琢磨不透。
    正要挽衣,那裹在身上的浴袍却先脱落了下来,露出羊脂玉似的白花花一片。
    嗯?
    怎么回事?
    奴家没想脱啊?!
    她愣了愣,正要弯腰去捡浴袍,两条白溜溜的长腿儿却自作主张地迈將开来。
    也不扭臀儿做猫步了。
    而是大咧咧的,在屋里一圈圈走著。
    她边走边看,看到箱匣柜盒之类的物什,便衝上去,里里外外翻寻一遍。
    却不拿甚物什。
    只是找著。
    似乎是找不到她想要的。
    “莫不是鬼上身了....”
    眼瞅著自己在屋子里翻箱倒柜,三夫人不由心下瘮瘮,只觉著有脏东西上身。
    她也不含糊,张嘴就要念一段辟邪咒驱鬼,可咒还没念,声音却已发了出来:
    “她藏哪了?怎么会找不到呢?”
    三夫人愣了愣。
    找?找什么?
    奴家没想说这话呀!
    她正这般思著,手脚却又动了起来,完全不听使唤,只得在心里暗暗叫道:
    “奴家这是惹了甚脏东西,一身修为竟会处处受制於人,莫是甚积年老鬼?”
    “对!”
    “是了!能强上奴家这身子的,想必定是那有几百年道行的老鬼了....”
    三夫人忖罢,忽地打了个冷颤。
    再抬头,却发现自己一直不听使唤的手脚,竟已停將了下来。
    她呆呆杵著,盯著她那滑溜溜白花花的身子看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神来。
    心中叫道:
    “这老鬼耍什么名堂?这便走了?”
    三夫人犹不放心,两眼惶恐地睃了一阵,见四下风平浪静,这才稍稍放心。
    却又不敢说话,只在心里暗忖:
    “也不知这老鬼寻甚物什,这般没来由的,莫不是师尊使来,试探我的....”
    “却也不应当罢。”
    “那法器...妾身得来不过几日,师尊这么快便晓得了?她是如何能晓得的?”
    三夫人疑心极重。
    思来想去好一阵,却也琢磨不透。
    但她做贼心虚:“却不敢將那法器,再带在身上了,只得先寻个匿处藏拢。”
    “可惜...”
    “奴家还不晓得,这法器有何妙用。”
    ...
    “咦?”
    “她藏了什么?”
    江涉瞧著三夫人往大腿上拍了张神行符,飞似地跑去城郊,寻了处密林藏物。
    待她藏好折返。
    百十里地,来回不过一刻钟的功夫。
    江涉看得出奇,有些心生羡慕,正当他遥想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传说中的仙人般驱雷掣电之际,眼前小字忽然一抖:
    “您的奴役私藏法器,是否回收?”
    嗯?
    还能这样?
    不用上转转了?
    回收!给我回收!
    这话还未落下,法器便已出现在江涉手中,他又看了眼密林,灰灰靄靄,不见深处,刚藏法器的树下,泥土完好如初。
    回头再看手中,只见那法器似个鐲子,开口较宽,造型硬朗,三股金丝拧绞盘绕箍著,首尾相衔,上刻鳞状纹路。
    “是个釧子!”
    江涉揉了揉眼,眼前小字浮出。
    “法器:玄金釧”
    “品相:残次”
    “佩戴效果:修得招数者,攻击+5;炼为己用者,法力+10”
    “炼为己用倒好理解,可这招数...”
    “哪里有什么招数?”
    江涉纳闷,反手举起那釧子来看,却见釧子內壁,刻满了比髮丝还细的纹路,非篆非籀,扭曲盘结,好似一式式招数。
    “是了!”
    “这便是招数!”
    江涉面色一喜,他看著釧子,这般篤定,盖因眼前又有小字浮出。
    “功法:乾坤大用同”
    “效用:初入门庭,可解百毒;臻至大成,可化百术”
    “可惜...”
    “这功法残漏,只余招数,缺了心法便不得祛化百术,但万幸可解我臟腑之毒。”
    江涉一条条看罢,弄懂了功法用处,可他无甚底子,便是想练,也无从下手。
    “只得先卖三夫人了。”
    他这头思著,那头便瞪大了眼睛去瞧,却见窗外微微月光,衔来一只白鸟。
    “咦?”
    “是飞鸽传书。”
    三夫人素手轻抬,那鸟便落在她掌心啄了两下,不疼不痒。
    她取下绑在羽肢上的小信,舒开一瞧,蹙眉道:“我当是谁,原来是望月商行。看这密信,又是叫许怜去杀人了。”
    许怜平日里在灶房扮做厨娘,那地方人多眼杂,不好传达音讯,故而这飞鸽传书,便总是落在不受宠的三夫人院子里。
    可却没人晓得,三夫人之所以不受宠,却是她瞧著徐员外太老,阳气太少。
    便不愿去他房里吸了。
    不受宠...
    不过是三夫人想要外人看到的罢了。
    也恰是如此,才让她有了由头,与望月商行里应外合,伺机对徐家展开报復。
    “且叫许小娘子走一趟罢。”
    三夫人说著,指尖一搓,燃起一团火苗,將小信点著,復又忖道:
    “妾如今只差一线,便可凝出神识,还须择个俊俏郎君,吸上些许阳气。”
    “如是,则老鬼踪跡可觅矣。”
    她笑了笑:
    “俊俏郎君倒是一早便拣好了,只是却也要少吸些,可不能叫他死了。”
    三夫人心中思著,周身忽地泛起法力涟漪,如网如波,看得江涉头晕目眩。
    他昏昏沉沉闔目。
    再睁眼时,却发现自己竟被绑成个“大”字,浑身脱得赤条条的,躺在一张铺满花瓣的拔步床上,上首则坐著一窈窕女子,肌肤似雪,白嫩嫩一片。
    “三夫人?!”
    江涉讶然,抬起头睃了一眼。
    “哦?小郎君醒了?”
    听到声音,三夫人俏脸微红,只一下跨到江涉腰上,凑到他耳边,口吐香风:
    “想不到,还是个大郎君呢。”
    嗯?
    江涉愣了愣:“不是小郎君了?”
    三夫人媚眼含羞,痴痴道:“可不敢再说是小郎君了~”
    ...
    吱嘎!吱嘎!
    隨著一日、两日过去,江涉身上阳气越来越少,他咬紧牙关,愤愤道:
    “可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
    他这心思还未落下,正硬撑著阳气被吸,眼前便陡然一晃,显出一行字来:
    “两日已满,三夫人是否卖出?”
    嗯?
    江涉面色一愣。
    两日...
    原来是这么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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