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睁开眼睛,入目荒草萋萋。
    身侧庭树三五,脚下草色如新,他被束著双手双脚,躺在一座不知名的庙里。
    嘶...
    这是哪?
    “我不是在上班吗?”
    江涉一头雾水,正疑惑著,女人的声音却在耳边响起,操著他听不懂的口音:
    “郎个儿四大乾京城。”
    嗯?
    江涉抬头看去。
    却见一只柔荑,十指白嫩纤细,只捏著一枚丹丸,直直往他嘴里塞去。
    “哧啦!”
    丹丸入口即化。
    好似吃了一整盒薄荷糖一般,一股苦涩而又清冽的药香,顺著喉咙滑下。
    “你给我吃了什么?”
    江涉愣了愣。
    下一霎,好似回答他问题一般,一段不属於他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江涉懂了。
    他穿越了!
    眼前的女人名叫许怜。
    年方十五,及笄之年。
    她模样並不出眾,却偏生有一双长腿,和一对傲人圃儿。
    平日里哪怕著一身蓝底白花的村姑袄子,下裳襠裤裹著长腿儿,可站在金色的日光下,却依然是个挠人心窝子的少女。
    ...
    “偶且问泥,郎四哪锅?”
    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带著浓浓乡音,夹著官话些许。
    不知怎的,江涉这次却听懂了。
    他稍稍愣神,学著记忆中的口音,应道:“某名姜赦,徐家家丁,因缘际会,习得些许武艺,做了小姐院中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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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噫!”
    许娘子瞪大杏眸,惊道:“这丹药郎个儿神异!竟叫泥晓得了姜色为人处四。”
    “是挺神异。”
    江涉点点头:“可娘子捉某做甚?”
    许娘子眨了眨眼:“哪锅叫泥与姜色生得一模一样,像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个。”
    江涉闻言,皱眉不语。
    吃了那枚丹丸,他便有了姜赦记忆,哪里还不晓得姜赦为何丟了性命。
    “某晓得,娘子乃別家商號,遣入徐家宅邸之细作,捉某来此,只为留做暗子。”
    “郎个愿日?”
    “某人微言轻,自是愿意。”
    “噫!泥倒四聪明。”
    “可许娘子....某不会武,又怎能学得了那姜赦,做小姐院中侍卫一职。”
    “唔....”
    许娘子咬著指甲,蹙著眉,一副为难的样子,“偶哪晓得,老散也没说撒。”
    “......”
    江涉见状,正要言语,却听庙外步履蹬蹬,有淡淡的胭脂香气,渐行渐近。
    “踏!”
    丝履迈过门槛,浅浅地探入草丛里来,高挑女子著一身旗袍连衣裙,上身裹著沉甸甸的圃儿,下裙则是修身的包臀剪裁,顺著腰胯,两侧开叉,正面只遮至红红的膝盖,侧面却露出雪白的腿儿来。
    “散妇人!”
    许娘子眨了眨眼。
    江涉也侧首去看。
    “三夫人?”
    他下意识地脱口而出,吃下丹丸后的记忆,显然是认得此人。
    三夫人,是徐老爷的妾室之一。
    她生得美。
    却偏偏不得宠幸。
    想必早已对徐老爷怀恨在心。
    “故而,三夫人....亦是暗子?”
    江涉问道。
    三夫人掩著唇呵呵一笑:“小郎君倒是好猜,只不过妾捉你来,却非与你商量则个,“药师”炼製的丹药,固然神异,可倘若无甚后手,又怎能叫人安心。”
    她说著,食指挑起江涉下頷。
    “小郎君可知,妾在那丹药里下了毒,若无解药,小郎君怕只会日日气血衰败。”
    嘶...
    “好低的手段!”
    江涉愤然,却也无可奈何。
    他身穿而来,若无那枚丹药,怕是连大乾官话都不得言,又被绑住了手脚,施展不开,哪怕想要负隅顽抗也无甚手段。
    难。
    真难!
    三夫人见他神情懨懨,忽地玩性大发,只笑道:“好叫郎君晓得,这世上人人皆有命数,妾身不才,恰有一双慧眼,能见福祸,知生死,窥得他人命里运道。”
    “姜赦命贱,原为“奴僕”,哪怕习了一身武艺,亦是自命数中逃脱不得。”
    “妾便来瞧瞧,小郎君命数则个?!”
    说著,便伸手往江涉眉心一点。
    “啪!”
    白色的光自他眉心迸了出来,白茫茫,亮闪闪,如雪莹莹一片。
    三夫人望了过去。
    她愣了。
    也笑了。
    “奴隶?”
    “哈哈哈!小郎君命数竟是奴隶?难怪与姜赦生得如出一辙,真真是同病相怜!”
    三夫人笑得前仰后翻。
    江涉却也愣住了。
    奴隶?
    她看不到后面的字吗?
    这上面明明写的是:“奴隶商人!”
    江涉细细看去,却见命数下还缀著一行行言简意賅的小字。
    “江涉:奴隶商人(lv1)”
    “攻击:1”
    “防御:1”
    “体力:1”
    “法力:0”
    “天赋:坐地起价”
    “效用:可將自由点数“1”挪用到任意属性之上,且每种属性只可挪用一次”
    “註:奴隶商人每升10级,便可根据经歷,觉醒一门天赋”
    嘶...
    这是....掛?
    江涉这般想著,乾脆抱著试一试的態度,心神微动,將“1”加到了等级后面。
    “唰——!”
    白光绕目,一闪而过。
    江涉眼前一花,覷见小字一阵扭动。
    再看时,等级已然不同:
    “江涉:奴隶商人(lv11)”
    当前等级已突破lv10,可从以下两种天赋中任选其一:
    “天赋1:强买强卖”
    “效用:买入奴隶,可操控其言行举止;卖出奴隶,可获其修为、命数”
    “天赋2:童叟无欺”
    “效用:你的话术与谎言,对童叟成功率为5%,对异性成功率为100%”
    嘶...
    “成了!”
    江涉心下一喜,想都没想,便將天赋选为了他一眼便看中的“强买强卖”。
    遂即心神微动,天赋悄然运转。
    “您今日遇见了定风波头牌刺客——许怜,可消耗十千钱,操控许小娘子”
    “您今日遇见了仙道散修——徐家三夫人,可消耗十千钱,操控三夫人”
    十千钱....
    我哪来这么多银子。
    江涉顿了顿,忽地想起姜赦生前,似乎帐上还余著一笔月钱未领。
    他心情大好,面上却依然懨懨。
    只苦著脸道:“夫人好算计,某自嘆弗如,如若不弃,某愿为夫人肝脑涂地。”
    “噫!小郎君倒是好思量的。”
    三夫人鹅鹅笑著,俏脸略带羞红。
    她一头享受著江涉的恭维,一头笑语宴宴道:“郎君既为妾身卖命,自是有解药与你,只君不会武一事,妾身自有说辞。”
    江涉闻言笑了笑,“某却是多虞。”
    “无妨。”
    三夫人笑著,唤许娘子替他鬆绑,又道:“月余前姜赦护主有功,虽伤了经脉,功力全失,却也能因此殊荣,在徐家换得个不错的閒职。依妾身拙见,做个库房的门房,看管出入,却也叫人省心。”
    江涉闻言,登时会意。
    当即拱手一礼,应道:“某定当殫精竭虑,不负夫人提携之情。”
    “呵呵。”
    “与聪明人说话,自是轻省,若姜赦有郎君一半机敏,也不至白白丟了性命。”
    江涉闻言又拜:
    “人各有命,是那姜赦没这福气。”
    “呵呵,好个没这福气!”
    三夫人笑著,往江涉身遭绕了一圈,又凑到近前,在他脸上柔柔吐著香气:
    “郎君有福,妾看好你。”
    ...
    “可今后又该如何是好....”
    徐家大宅,倒座房內。
    江涉望了望鉴子中的自己,一身短衣缚裤,做僕役侍从模样。
    又望了望案上。
    碎银几块,拢共三两。
    “月钱已去帐上支了,可离著十千钱,却还缺著七两,徐清月院中侍卫繁多,姜赦因她伤了个把月了,也不见其唤丫鬟送些良药寻来探望,此间恩义,不必自较。”
    江涉思了思。
    他初来乍到,是该谨小慎微。
    眼下当务之急,是该凑取十两银子,可这余下的七两,又该去何处寻?
    正愁时,却听门外篤篤声响。
    “谁?”
    “姜哥儿,是某,小孙头,某凑齐银子了,拢共十一两,姜哥儿,你还卖不卖刀?”
    卖刀?!
    江涉愣了愣,往脑海中仔细翻了一翻,这才记起前些日子,姜赦確实在一眾侍卫中提过,自己欲售祖传宝刀。
    在那之后,姜赦护主受伤,久久臥床不起,这才將卖刀一事,迟迟搁置一旁。
    这小孙头问得也勤快,几乎隔三差五,便要来姜赦屋外问上一遍。
    如今...
    却遂了江涉心愿。
    “姜哥儿,这刀你还卖不?”
    “卖!”
    江涉掷地有声,急急推开房门。
    他目光沉沉,想的却非是钱財,而是恨恨地落在眼前“三夫人”这几个字上。
    可恶!
    给我下药是吧。
    我真得好好控制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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