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用望远镜的金属边框抵在眉骨上,带来一阵冰凉的刺痛感,冷硬的金属触感甚至透过战术头盔的內衬,顺著神经末梢一路蔓延,让杰克·威尔逊的神经下意识地绷紧?
    这位前海豹突击队的老兵拇指摩挲著望远镜的调焦环,指尖的老茧与金属纹路摩擦出细碎的声响,那声响在死寂的荒原上格外清晰,清晰得仿佛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他的指腹早已习惯了这种粗糙的触感,从阿富汗的崇山峻岭到伊拉克的沙漠戈壁,无数个日夜,都是这冰冷的金属陪著他穿过枪林弹雨。
    此刻,他的呼吸平稳得如同蛰伏的猎豹,双眼紧紧贴在目镜上,当他將倍率从8倍调到12倍时,镜片里的景象让他搭在镜身上的手指骤然发僵,连呼吸都慢了半拍,胸腔里的空气仿佛在一瞬间凝固了。
    最初,他以为那只是荒原上常见的地质异常。
    毕竟从选中来到这里,这片被国运系统投放到的陌生土地,本就布满了灰褐色的荒草和皸裂的泥土。
    而目前他们所处的位置又刚好被很多山体遮住,无法看的真切,远远看去,一道横亘在地平线上的巨大裂痕,看起来不过是地壳运动留下的伤疤,就像他在阿富汗山区见过的那些被炮火炸出的沟壑,狰狞而丑陋,却也寻常。
    但当望远镜的视野聚焦,裂痕边缘那些扭曲的黑色纹路、以及纹路上方那团翻涌的紫黑色雾气,让杰克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连带著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自然形成的地质构造,更不是普通爆炸能造成的痕跡。
    裂痕的宽度远超想像,至少有上百米,站在缓坡上望去,仿佛是一条通往地狱的巨口。
    边缘的岩石被某种未知力量熔成了琉璃状的黑色结晶,裂谷的深处一片漆黑,即使是望远镜的倍率调到最大,也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而在裂痕的尽头,那团紫黑色雾气並非普通的云团,而是一个空洞,一个超大型的……空洞!
    “上帝啊……”
    杰克被震撼到说不出话,猛地放下望远镜,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他踉蹌著后退半步,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岩石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战术头盔的內衬摩擦著头皮,带来一阵刺痛,却丝毫无法缓解他心头的震撼与恐惧。
    他下意识地抬手揉了揉眼睛,指腹的粗糙触感划过眼瞼,以为是长途跋涉带来的视觉疲劳,可当他再次举起望远镜,调整好焦距,那团盘踞在裂谷上方的黑色空洞依旧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身后的三名队友察觉到了异样,脚步不约而同地放缓,战术靴踩在乾枯的草茎上,发出的“沙沙”声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格外刺耳,像是打破了某种禁忌的沉默。
    “杰克?”曾是三角洲部队狙击手的艾米丽·卡特轻声询问。
    这位二十五岁的女狙击手,留著一头干练的短髮,脸上带著几道浅浅的疤痕,那是她在伊国沙漠执行任务时留下的勋章。
    她曾在与杰克在伊国的沙漠里配合击退过不下三次的武装分子,最危险的一次,两人被围困在一座废弃的村庄里,面对数倍於己的敌人,她凭藉著精准的枪法和冷静的判断,硬生生撑到了援军到来。
    可此刻,当她看到杰克的反常,看到他握著望远镜的手在微微颤抖时,一股莫名的恐惧还是顺著脊椎骨爬了上来,让她的指尖泛起一丝凉意。
    “自己看。”杰克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木头,他將望远镜递过去时,手还在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裂谷的方向,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还有一丝深深的忌惮。
    艾米丽接过望远镜,沉默了一会后,她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在荒原上响起,那声音尖锐而短促,连带著好奇凑过来的另外两人都被嚇得一惊,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工程师出身的布莱恩·戴维斯和前中央情报局特工索菲亚·罗德里格斯,也齐齐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艾米丽的脸上,想要从她的表情里看出些什么。
    布莱恩身材高大,足足有两米,曾经是职业拳击手,性格暴躁而囂张,此刻却微微蹙起了眉头,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得无影无踪。
    索菲亚则穿著一身黑色的战术服,脸上戴著一副墨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线,她向来以冷静著称,此刻却也微微绷紧了身体,手按在了腰间的手枪上。
    “我的上帝……”艾米丽的声音带著颤音,她的手微微晃动著,望远镜的视野也跟著抖动起来。
    她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手,再次看向裂谷的方向,瞳孔里倒映著那团翻涌的紫黑色雾气,以及雾气下方那道狰狞的裂谷。
    她將望远镜递给布莱恩,自己则后退半步,手撑著膝盖剧烈地喘息,像是刚跑完一场马拉松,胸口剧烈起伏著,脸上满是惊骇。
    布莱恩接过望远镜,这位身高两米的前职业拳击手,此刻脸上的囂张和暴躁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愕。
    他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握著望远镜的手青筋暴起。
    当他看清镜片里的景象时,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声音之大,在寂静的荒原上迴荡著:“这他妈是什么鬼东西?黑洞吗?”他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曾在拳击场上打倒过无数对手,面对过无数凶狠的目光,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而恐怖的景象。
    索菲亚接过望远镜,这位以冷静著称的前特工,手指也忍不住攥紧瞭望远镜的握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缓缓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那双眼眸里向来平静无波,此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放下望远镜,看向杰克,语气凝重得像是结了冰:“杰克,我们可能看见了一个比想像中还要危险百倍的地方。”
    而此刻,灯塔国选手的直播间里,原本因为他们“探索进度缓慢”而稀稀拉拉的弹幕,瞬间如同潮水般刷屏,那些还在蹲守各国直播的观眾,手指快得几乎要戳穿屏幕,评论区里一片沸腾。
    直播间的画面是从杰克的头盔摄像头传回来的,虽然画质有些模糊,却依旧能清晰地看到那道狰狞的裂谷以及后面那个超大型空洞。
    “不是?这裂缝也太大了吧?我目测至少有上百米宽,跟峡谷似的!这要是掉下去,怕是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而且裂缝后面那团黑色的东西是什么?该不会是空洞吧?!这规模也太离谱了,一眼看过去比龙国叶瞬光遇到的那个空洞大了十倍都不止!龙国那个顶多算是个小水坑,这才是真正的无底深渊啊!”
    “我靠!这怎么还有?我本以为叶瞬光那里的空洞只是个別现象,没想到灯塔国这边直接撞上了个巨型的!国运系统这是要玩死灯塔国选手啊?”
    “灯塔国选手这运气也是没谁了,只是刚探索没两天,就遇到了明面上看起来就是顶级高危区域,怕不是要直接团灭?我已经开始心疼他们了,虽然平时挺討厌灯塔国的,但这场景確实太嚇人了。”
    “楼上的此言差矣,他们又不是小鬼子,怎么可能进去啊?小鬼子那是作死,灯塔国选手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肯定会绕著走的。不过话说回来,这空洞到底是什么来头?”
    “有没有懂哥分析一下?这空洞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国运禁地里?难道是外星文明的產物?还是说,是那颗星球本身的某种自我保护机制?”
    “別问懂哥了,我估计懂哥也不懂。这玩意儿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范围,看看就好。”
    直播间里的討论愈发热烈,观眾们的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有人害怕,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片喧囂的海洋。
    而远在灯塔国的指挥中心里,一眾高层更是脸色铁青,看著屏幕上的画面,陷入了一片死寂。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国家的精锐选手,竟然会遇到如此恐怖的存在。
    杰克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军用腕錶,錶盘上的夜光指针显示,距离日落还有一个小时。錶盘上还刻著他女儿的名字,那是他唯一的软肋,也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这片荒原的夜晚格外寒冷,温度会骤降到零下十几度,而且根据之前的探索,夜晚可能会有不知名的嘶吼声从地底传来,那些声音悽厉而诡异,像是某种生物的嚎叫,留在野外无疑是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这支队伍的队长,他不能慌,他的肩上扛著三个人的生命,还有整个灯塔国的希望。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的三名队友,看到了他们脸上的恐惧和不安,於是沉声说道:“我们登上前面那个缓坡,看清全貌再决定下一步。记住,保持战术队形,隨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检查武器,弹药充足,通讯器保持畅通。”
    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带著一丝沙哑,却充满了力量,像是一剂强心针,让三名队友瞬间安定了下来。
    他们点了点头,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检查完毕后,四人立刻调整成尖兵战术队形,杰克走在最前面,艾米丽紧隨其后,布莱恩在左侧,索菲亚在右侧,四人呈扇形展开,互相掩护。
    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战术靴踩在皸裂的土地上,只发出轻微的声响,像是四只警惕的猎豹,在陌生的猎场中潜行。
    荒原上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他们的战术服猎猎作响,枯黄的草茎被风吹得漫天飞舞,打在战术头盔上,发出噼啪的声响。
    艾米丽的可携式以太检测仪一直握在手里,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仪器,屏幕上闪烁著绿色的光芒。
    从他们靠近裂谷时,屏幕上的数值就开始缓慢攀升,红色的预警灯一闪一闪,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仪器还在发出滴滴的声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刺耳。
    艾米丽皱了皱眉,將检测仪的音量调小,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当四人登上缓坡顶端时,那个存在终於完整地展现在他们眼前——无需望远镜,无需任何辅助工具,那道撕裂大地的裂谷,以及裂谷上方的零號空洞,就那样赤裸裸地呈现在视野里,带来了毁天灭地般的视觉衝击。
    即使是经歷过阿富汗山区的残酷巷战、见识过巴格达爆炸后的断壁残垣、亲歷过现代战爭所有毁灭性场景的杰克,此刻也感到一阵源自本能的寒意从脊椎骨爬升,瞬间席捲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见过无数血腥的场面,见过断肢横飞,见过尸横遍野,却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景象。
    那是一道宽度仅仅目测就超过几公里的裂谷,从缓坡下一直延伸到地平线的尽头,像是大地被生生撕开的一道伤口,狰狞而恐怖。
    裂谷的两侧,岩石被熔成了扭曲的形状,有的如同狰狞的怪兽爪牙,高高耸立,仿佛要择人而噬。
    有的则像是凝固的黑色岩浆,流淌在地面上,形成了一片片诡异的图案。这些岩石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油亮的光泽,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
    而在看远一点,就不难猜测,那个体型巨大的空洞,似乎正是被这一条极大的裂缝阻挡了道路才没有扩张到这里。
    裂谷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將空洞牢牢地困在了里面。
    布莱恩的声音带著工程师遇到无法解释现象时的困惑与敬畏,他伸手比划了一下空洞的大小,手指微微颤抖著。
    “裂谷阻止了空洞扩张?”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但如果是天然形成的裂谷的话,这里就不应该有铁丝网啊!除非……”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除非,这道裂谷並非自然形成,而是人为建造的。
    “那里有东西。”艾米丽突然指向裂谷东侧,此刻,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裂谷东侧的平地上。“裂谷边上有个铁丝网围成的隔离区,旁边还有个小型建筑,好像还有块石碑。”
    杰克顺著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裂谷东侧的平地上,有一道银色的铁丝网围栏,像是一条黑色的巨蛇,將空洞和裂谷围在了里面。
    铁丝网在风里微微晃动著,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围栏旁有一座低矮的混凝土建筑,屋顶的铁皮已经锈跡斑斑,在风中微微晃动,墙体上布满了弹痕和裂纹,看起来像是经歷过无数次战斗。
    建筑旁边还有一块深色的石碑,孤零零地立在荒原上,显得格外突兀。
    杰克再次看了看腕錶:“距离日落还有两个半小时。我们过去看看,但保持最高级別的警惕。”他的目光扫过三名队友,语气凝重,“一旦遇到危险,立刻撤退,不要恋战。”
    四人立刻从缓坡上滑下,重新调整战术队形,朝著隔离区的方向移动。
    他们的脚步放得更轻了,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毕竟在这片死寂的荒原上,任何一点声响都可能引来未知的危险。
    他们的身体微微弯曲,呈战斗姿態,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手中的武器隨时准备开火。
    隨著距离拉近,更多细节逐渐浮现出来。
    那道铁丝网高约十英尺,顶端缠绕著锋利的刺线,刺线上还掛著一些破烂的布条和黑色的粘稠液体,看起来像是某种生物的血液。
    那些布条已经褪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黑色的粘稠液体则散发著一股刺鼻的气味,闻起来像是腐烂的尸体。
    铁丝网的立柱是浇筑的钢筋混凝土,每根立柱上都布满了弹痕和深可见骨的爪痕,有的立柱甚至被拦腰撞断,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钢筋,显然经歷过无数次惨烈的战斗。
    那些爪痕巨大而狰狞,一看就不是普通动物能够留下的,更像是某种巨型怪兽的杰作。
    网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掛著一块金属警告牌,牌子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锈跡斑斑,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字跡。
    那些字跡是用一种陌生的文字书写的,但当他们靠近时,国运系统自动將其转化为了英语,他们也由此看清了上面的意思。
    “极端危险!”
    “禁止进入!”
    “军事戒严!”
    简短的三个词组,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显然,这里曾经是一个军事禁区,有著严格的管控。可现在,这里却只剩下一片死寂,看不到一个人影,只有风在呼啸。
    铁丝网围出的区域相当大,几乎將裂谷的入口都包了进去。
    在铁丝网的外缘,一块一人多高的黑色花岗岩石碑静静矗立在荒原上,碑身被风雨侵蚀得斑驳不堪,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纹,像是隨时都会碎裂。
    石碑的顶端已经残缺不全,看起来像是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撞击过。
    石碑前还摆放著几束鲜花,花瓣早已在以太的侵蚀下凋零枯萎,化作了黑色的粉末,只剩下脆弱的花茎和褪色的丝带,在冷风中微微颤抖,像是在为逝去的灵魂默哀。丝带的顏色已经变得暗淡,上面的图案也模糊不清,但依旧能看出,这是某种祭奠用的丝带。
    “去看看石碑。”艾米丽低声说,她的狙击镜里没有发现任何活物的踪跡,这让她稍微放鬆了些。她的目光落在石碑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石碑,生怕触发了什么隱藏的机关。他们的脚步放得极轻,每走一步都要仔细观察四周的动静。
    战术靴踩在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晰。当石碑上的刻字映入眼帘时,他们都停下了脚步,连呼吸都变得格外轻柔,仿佛怕惊扰了石碑下沉睡的灵魂。
    石碑上的文字依旧是被国运系统翻译了,只是比警告牌上的更复杂,也更让人感到沉重。
    【纪念所有在旧都陷落,零號空洞探索中牺牲的居民,调查员,绳匠,防卫军士官,防卫军。
    你们的牺牲不会被遗忘。】
    一行行文字,像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四人的心头。他们沉默著,看著石碑上的文字,心里充满了震撼。
    “零號空洞……”布莱恩念出这个词,他用手指轻轻抚摸著石碑上的刻痕,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让他心头一沉。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所以这个空洞有自己的名字,零號,看来是这个文明发现的第一个超大型空洞,也是最危险的一个。”他是工程师,对编號和分类有著天生的敏感。零號,往往代表著最初,也代表著最危险。
    “旧都陷落?”杰克眯起眼睛,他注意到石碑上的这个词,眉头紧紧皱起。他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看来这个文明的首都因为空洞灾害被摧毁了,这些人都是为了探索空洞、保护城市而牺牲的。”
    他见过太多因为战爭而毁灭的城市,此刻,他仿佛能想像出,当年那场灾难有多么惨烈。
    无数的居民流离失所,无数的战士浴血奋战,最终,旧都还是陷落了,只留下这座石碑,记录著逝去的灵魂。
    索菲亚则注意到了“绳匠”这个陌生的词汇,她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里充满了疑惑。“绳匠?这是什么职业?听起来不像是军人或者研究员。”她是前中情局特工,对各种职业和组织都了如指掌,却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这个词汇透著一股神秘的气息,让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艾米丽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落在石碑上的鲜花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但能和防卫军士兵並列,说明这个职业在对抗空洞或者救助居民的过程中,起到了很重要的作用。”
    她顿了顿,看向那座低矮的混凝土建筑,“或许我们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杰克没有说话,他走到铁丝网边缘,小心地避开那些锋利的刺线,向內望去。刺线划破了他的战术服,留下了一道细小的口子,却丝毫没有引起他的注意。
    他的目光穿过铁丝网,落在那道深不见底的裂谷上,以及裂谷上方的零號空洞上。
    那道裂谷依旧狰狞,那团雾气依旧翻涌,空洞的威压依旧让人窒息。
    可此刻,杰克的心里却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敬佩。
    如此深不见底,如此恐怖的空洞,天知道这群原住民是用什么东西弄出了这么一道裂谷,又付出了多少代价,才勉强將这个恐怖的空洞困在了这里。
    视线转向混凝土建筑,那里的铁门早已锈跡斑斑。
    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像是在打破沉睡多年的寂静。
    屋內瀰漫著灰尘与金属锈蚀混合的气味,阳光透过破损的铁皮屋顶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艾米丽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这间小屋不大,墙角堆放著几个密封箱,地面散落著一些废弃的工具,却看不到任何杂乱的痕跡,显然不是仓皇撤离的模样。
    “杰克,这里有个录音设备!还有一份地图。”艾米丽的声音带著一丝惊喜,她在一个铁製储物柜的夹层里翻出了两样东西。储物柜的门虚掩著,里面整齐叠放著几套制式制服,只是布料早已在岁月侵蚀下变得脆弱。
    听到动静,杰克、布莱恩和索菲亚立刻围了过来。四人呈半圆形散开,將艾米丽护在中间,警惕的目光依旧没有离开屋內的各个角落。
    杰克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自己则接过艾米丽递来的物品,指尖先触到了那份地图。
    地图是纸质的,边缘有些磨损,却依旧平整,看得出来被精心保管过。
    表层覆盖著一层透明的防护膜,上面还残留著淡淡的以太能量波动,显然经过了特殊处理。
    地图上的文字原本是陌生的楔形文字,可当杰克的指尖触碰到纸面时,国运系统的翻译机制瞬间启动,那些晦涩的符號如同活过来一般,缓缓转化为清晰的英文。
    “標註得真详细。”索菲亚忍不住低声讚嘆,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地图,特工的职业本能让她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杰克的手指落在地图左下角的一个红点上,那里正是他们此刻所处的位置——大裂谷西南麓废弃观测点。
    而旁边那条贯穿地图北部的巨大沟壑,赫然標註著“大裂谷”三个加粗的字样,与他们亲眼所见的景象完美重合。
    “大裂谷……还挺应景。”杰克半开玩笑道,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但他的目光却丝毫没有放鬆,顺著裂谷的標註向上望去,在裂谷西北端,一个被深红色圆圈包围的区域格外醒目,圆圈中心写著“零號空洞”,旁边还用括號標註著“原生空洞·高危”的字样,字体边缘画著三道警示线,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危险气息。
    而在零號空洞后面,地图上各个区域,还散落著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標记,有的標註著“死路空洞”,有的写著“恶名以骸巢穴”,甚至还有一个標註为“莱姆尼安空洞”的大型空洞,位於地图西侧,规模仅次於零號空洞。
    每个空洞標记旁都有对应的危险等级评估和简单注释,看得出来,绘製这份地图的文明,对空洞灾害有著极为深刻的认知。
    “原来空洞还分这么多种类。”布莱恩摩挲著下巴,工程师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原生空洞、伴生空洞……零號空洞是最初的那个,所以才叫零號。”
    索菲亚的目光则被地图上的区域划分吸引。地图上清晰地標註著“雅努斯区”“索恩区”“外环谷地”等多个区域,大裂谷与地峡將这些区域巧妙分割,形成了天然的屏障。
    在雅努斯区的核心地带,还標註著“光映广场”“星环”等像是城市的地標,看得出来这里曾经是繁华的都市中心。
    “等等,这里有个哨站!”艾米丽突然指著地图东北部的一个蓝色標记,声音里带著明显的兴奋。
    那个標记是一个小小的塔楼图案,旁边写著“斯科特哨站”,下方还有一行注释:空洞观测·以太储备·防卫军驻地。
    从他们所在的位置到斯科特哨站,有一条虚线標註的路径,长度大约十五公里,沿途还標註著三个临时补给点。
    “斯科特哨站……”杰克默念著这个名字,手指在哨站標记上轻轻敲击,“位於雅努斯区东北部,紧邻大裂谷,刚好在零號空洞的监测范围內,位置选得很巧妙。”
    布莱恩立刻补充道:“如果是防卫军驻地,那肯定有武器库、补给仓库和通讯设备。就算现在没人,也大概率会留下可用的物资,比如针对各个怪物的专用武器和弹药、医疗包、能量棒,说不定还有更先进的以太检测设备。”
    “虽然说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建筑里没有一个人,但是哪怕这样子,我们还是搜刮到了不少有用的东西,所以我猜测,那里一定会有物资的。”
    杰克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他將地图递给布莱恩,“你先研究一下路线,標记出沿途的危险点。我们有了地图,就再也不用瞎探索了,这对我们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灯塔国选手的直播间里,弹幕早已炸开了锅。刚才还在討论零號空洞危险的观眾,此刻被这份突如其来的地图点燃了热情,屏幕上的评论如同潮水般刷屏:
    “我操,灯塔国这运气没谁了,竟然找到了世界地图!?这標註也太详细了吧,空洞分布、区域划分、甚至还有危险等级!”
    “龙国叶瞬光那边还在摸黑探索,我们直接拿到上帝视角,天佑灯塔国!”
    “哈哈哈!我们灯塔国天下无敌呀!”
    “得了吧,后面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呢?不要高兴的太早。”
    “我看你就是嫉妒我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666我没招了。”
    “有没有懂哥看看,这地图上的雅努斯区、索恩区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曾经的大城市啊!”
    “原生空洞、恶名以骸巢穴……原来空洞还有这么多说法,涨知识了!灯塔国选手这是拿到了通关秘籍啊!”
    四人注意力已经转移到了那个录音设备上。
    录音设备是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金属盒,表面有明显的磨损痕跡,侧面有一个红色的播放按钮,旁边是充电接口和数据接口。
    布莱恩接过设备,指尖擦过冰冷的金属外壳,外壳上布满细密的划痕,像是在风沙与硝烟里辗转了无数个日夜。
    他眯起眼,仔细检查了一番,指腹划过侧边的充电接口和磁带仓,又轻轻晃动了两下,里面传来轻微的零件碰撞声。“是老式的磁带回放设备,”他的声音带著工程师特有的篤定,指尖落在磨损严重的播放键上,“不过內置了长效电池,还有电。”
    布莱恩小心翼翼地按下播放按钮,设备先是发出一阵轻微的“滋滋”电流声,像是沉睡的机器在缓缓甦醒,电流声由强转弱,渐渐趋於平稳,隨后一道沉稳的男声缓缓传出,语调平铺直敘,带著例行公事的刻板,每一个音节都被国运系统实时翻译成了清晰的英文:
    【录音日誌:日期…(记录缺失)】
    【…重复,这里是零號空洞西南前哨站,观测员迈尔斯,向斯科特哨站进行例行交接。】
    磁带上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背景里隱约能听到风机转动的嗡鸣,还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那是前哨站日復一日的平静日常。
    【今日观测数据如下:零號空洞边缘以太浓度维持閾值波动,未见异常扩张跡象;大裂谷屏障电磁读数稳定。天气晴,可见度良好。交接完成,祝顺利!完毕。】
    声音在这里停顿了几秒,能听到记录者轻轻呼气的声音,短促而均匀,似乎是一次常规记录结束后的放鬆。
    或许迈尔斯在说完这话后,还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又望了一眼窗外万里无云的天空,心里盘算著今晚的晚餐会不会有热乎的罐头。
    然而,这份短暂的平静仅仅持续了不到三秒,磁带里的背景音骤然变得嘈杂,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金属器械的碰撞声,还有人慌乱的呼喊,打破了前哨站的寧静!
    【迈尔斯长官!斯科特哨站紧急通讯!光映广场北部城区…爆发新的空洞灾害!是突然出现的原生空洞!】
    喊话的士兵声音尖利,带著无法掩饰的惊慌,背景里已经能听到通讯器特有的急促蜂鸣声。
    磁带上迈尔斯的声音瞬间拔高,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什么?!確定吗?市政预警系统没有反应?!】
    【確定!以太读数飆升!已经突破临界值的三倍了!】士兵的声音带著哭腔,语速快得像是在打机关枪,【而,而且有…有以骸开始从空洞里涌出来了!?】
    【哈?以骸?】迈尔斯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还有一丝荒谬的不解,【它们不是出了空洞就会完蛋吗?】
    【只有一小部分,已经赶往拦截!】士兵的声音稍微平稳了些,背景里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听他们说虚狩已经出动了!空洞扩张速度在减缓……斯科特哨站命令所有外围单位提高警戒,准备支援城区疏散!】
    虚狩……?
    “???”
    “我靠!?虚狩?”
    “你们在惊讶什么?”
    “楼上那个没看龙国的直播吗?叶瞬光之前在这里好像就是虚狩!”
    “我靠!?”
    弹幕在听到这一句话后便无心继续听了,直接在弹幕里开始聊叶瞬光究竟有多强。
    弹幕的吵闹並不影响著身处这里的四人。四人继续播放著设备,认真的听著。
    【明白!】迈尔斯的声音迅速冷静下来,带著军人特有的果决,【全体人员,检查装备,准备…】
    男子的命令尚未说完,一阵尖锐到扭曲的警报声猛然炸响!
    背景音里瞬间充满了混乱的奔跑声、金属碰撞声、枪械上膛的咔咔声,还有声嘶力竭的呼喊:
    【警报!侦测到高强度以太反应!就在我们外围!数量很多!】一名哨兵的声音带著哭腔,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比恐怖的景象,【但他们好像不是以骸…是…是野外的动物!它们的样子不对劲!眼睛在发光!】
    “野外的动物?”听到这里,布莱恩忍不住低声惊呼,杰克的眉头也紧紧皱了起来,眼神里充满了凝重。
    磁带里的混乱还在继续,警报声、呼喊声、风声交织在一起,匯成了一曲末日序曲。
    【开火!自由开火!挡住它们!】
    【长官!西侧铁丝网那边被突破了!它们速度太快了!】又一名士兵的声音传来,带著绝望的哭腔,【它们的爪子能撕开防弹钢板!我们的防线撑不住了!】
    【请求支援!重复,西南前哨站遭遇未知生物集群攻击!火力不足!】
    【全体人员!我命令…放弃阵地!向…向斯科特哨站方向…撤离!能走一个是一个!】
    然而,混乱中,一道粗糲的吼声突然炸响,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让老子走,老子跟你们拼了!
    紧接著,是一阵更加密集的枪声,还有动物的嘶吼声、骨头断裂的脆响,以及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磁带里的声音越来越嘈杂,电流声再次占据了主导,迈尔斯的呼喊声、士兵的惨叫声、怪物的嘶吼声渐渐模糊,最后,所有的声音都归於沉寂,只剩下无尽的“滋滋”声,像是前哨站在黑暗里发出的最后一声嘆息。
    铁屋里一片寂静,四人面面相覷,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月亮不知何时已经透过窗户洒了进来,冷酷的气温让他们不禁打了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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