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埠贵老婆已经笑起来了:“放心吧,谁好谁坏,婶儿心里有数著呢。”
    “肯定替你说好话,不能让你嫂子坏了你名声。”
    “得嘞,那我先谢谢您,往后我可全指望您哩。”
    阎埠贵顺著道:“甭客气,像你这样的好孩子,这么明白事儿。”
    “街坊邻居都看在眼里呢,不能让老实人吃亏。”
    蒋宝斌心里好笑:所谓明白事儿,这是点对我,想让我继续给你们送礼吧?
    这个阎老抠,也太能算计了。
    不过,他脸上依然笑呵呵的:“那我也谢谢您,阎先生。”
    “又客气,我们说的可都是真心话。”
    “成,那就先这样,我再去別家走动走动。”
    “好好好,你慢走啊,有空来玩。”
    “肯定少不了来討教您,您二位留步。”
    等蒋宝斌走了,两口子瞅著胖嘟嘟的馒头,笑个不停。
    阎埠贵老婆突然砸吧一下嘴:“这要是送三个就好了。”
    “咱家正好省下一顿饭,不止粮食,火都不用动了,又省一笔。”
    阎埠贵笑著摇摇头:“谁家送东西三个呀?要么俩,要么四个。”
    阎埠贵老婆也笑了:“我这不是隨口一说嘛,咱家正好三口人儿。”
    接著问了她最感兴趣的话题:“誒,我说老阎,这三小子是不是真发了?”
    “你看送礼都是二合面的,怪不得老蒋家那咬尖儿的小媳妇儿。”
    “刚开始想尽办法要赶他出门,后来又变卦了呢?”
    阎埠贵冷笑:“这就叫聪明反被聪明误,玩现了。”
    “你还没看出来吗?人家老三才是大智若愚呢。”
    “一直不受爹妈待见,可咬牙忍著。”
    “直到长大成人,才给他们来了一个不伺候啦!”
    “你且看著吧,蒋家人后悔的日子还在后头呢。”
    阎埠贵老婆一惊:“啊!不能这么玄乎吧?”
    “不能?”阎埠贵对这个问话颇为不屑,“你知道蒋老三为什么来吗?”
    “为什么?”
    “你琢磨琢磨,他刚才说什么了?”
    “哎呀,你就別吊胃口了,赶紧说,大热天的我懒得动脑筋。”
    阎埠贵只得道:“他是不是进屋就问,他嫂子说没说他坏话?紧接著就让你帮他说好话?”
    “对呀。”
    “这是想用馒头做甜头,借你的口,和他嫂子叫板呢。”
    “嗐,我以为什么呢?这不是明睁眼漏的事情嘛。”
    “你还是想简单了,对於一个毛头小子来说。”
    “不吃哑巴亏,敢想敢做,可不一般,这小子將来是个人物。”
    “真的?”
    “我看人准著呢。”
    “那你说我帮不帮他说好话啊?”
    “帮啊,而且还必须上心,除非你不想要馒头了。”
    女人一喜:“你说还有下回呢?”
    阎埠贵狡黠一笑:“你要帮了他,没准儿能有,要是不帮,那肯定没有。”
    “好好好,我回头找机会跟人好好臭臭那个小娘们儿。”
    “她也確实不地道,欺负老实人也没有这么欺负的。”
    “把人都赶出门了,还要坏人家名声,这不是骑在脖子上拉屎吗?”
    阎埠贵幸灾乐祸道:“有你替老三说话,加上老贾媳妇、老刘媳妇、老许媳妇。”
    “最后还有一个活动量最大的卢老太太,你说够不够蒋家老大媳妇喝一壶?”
    “那肯定呀,我们要是眾口一词,她的名声就臭了。”
    “这回知道蒋老三的厉害了吧?”
    阎埠贵老婆咂咂嘴:“这个蒋老三,平时不吭声不吭气的,没想到这么有心机呢。”
    “这叫咬人的狗不叫,往后你跟他接触,多长个心眼儿,別让他给你绕进去。”
    “成,我知道了。”
    阎埠贵继续指点道:“你也不能光替他说话,还得想办法让他知道。”
    “然后我再敲敲边鼓,这么一来,咱们家的馒头就又有指望了。”
    “对对对,还是你会算计,咱们就这么办。”
    “那是,吃不穷穿不穷……”
    女人马上接口:“算计不到就受穷!”
    两人相视而笑,对今天的事情非常满意。
    这股风隨著蒋宝斌不停的穿梭,很快刮到了贾家、许家、刘家、易家、何家……
    至於后两家,蒋宝斌虽然也去了,但没抱什么指望。
    前者,两口子都是锯嘴的葫芦,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轻易不说话。
    而后者,一个鰥夫带著俩孩子,哪有閒心管自己的事儿?
    正如阎埠贵分析的那样,蒋宝斌把重中之重,还是放在了和聋老太太拉好关係上。
    因为他太知道这位的能量了。
    电视剧里,为毛“眾禽”都要给老太太面子?
    年纪大是一方面,也是因为她是“坐地炮”,人脉广阔。
    蒋宝斌不玩虚的,上来就一通诉苦,求她老人家一定要帮自己解围。
    刚品尝了外国罐头滋味的小老太太,自然满口答应,让他把心放在肚子里——
    往后不管谁,敢嚼你他的舌根,我老人家绝不答应!
    果然不虚此行,蒋宝斌连连道谢。
    上年纪的人,其实很孤独的,所以有人陪著说话,他们是很高兴的。
    比如现在的聋老太太,话匣子就打开了,给蒋宝斌讲起古来。
    老太太一生坎坷,晚晴那会儿是大户人家的小姐。
    却因为父亲犯事,而被变卖为奴,最后沦为给人为奴为妾的命运。
    偏又摊上个厉害的主母,受了不少气。
    好不容易把主母熬死了,这才有了一儿一女。
    老太太可不简单,把孩子培养得很了不起,先后受了高等教育。
    可惜刚见到曙光,命运之神就来摧残——大儿子是黄浦一期,在抗战中为国捐躯。
    女儿继承哥哥遗志,坚决抗日。
    最后却被汉奸出卖,惨死在敌人的屠刀之下。
    这也是聋老太太最耿耿於怀的一件事情。
    因为女儿就死在身边,而自己完全无能为力。
    这也成了老太太永远的痛。
    经常对著闺女的照片以泪洗面。
    而95號院现今的主人,恰恰是个熊包蛋的汉奸。
    虽然没大恶,就是个摇旗吶喊、架秧子起鬨的货色。
    但汉奸就是汉奸,是一辈子也洗刷不掉的污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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