馒头上桌,暂时就一口锅,所以也没法做菜。
    不过对於蒋大丫来说,二合面的餑餑都赛过点心了,哪还用吃菜?
    蒋宝斌却不会这么想——我分家图什么?不就为了自由自在嘛。
    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想吃香吃香的、想穿好的穿好的。
    所以他早有准备,路上买了酱菜。
    既不是“天源”也不是“六必居”。
    那两家齁贵!尤其“六必居”,咸菜都卖出肉价了。
    这不是有病吗?
    不对,是我浅薄了,说明人家东西属实好,而老北平不差钱儿的是真多。
    反正蒋宝斌现在是承受不来,他的酱菜,就隨便找了家小铺子。
    眼下正是用钱的时候,他给自己定的原则是:经济实惠第一位,口味排后面。
    其实骨子里,他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
    吃饭方面,用东北话来形容——“上食”。
    不然刚穿越那会儿给他吃的东西,现代人冷不丁能接受得了?
    但他愣是吃下去了,而且靠著可怜的蛋白质,將这副小身板熬过了最初的艰难时光。
    当然,一旦有条件,蒋宝斌也不会委屈自己。
    比如今晚,二合面的馒头,在这年头已经算好东西了。
    配上酱菜,又提升一个档次。
    那么再加上罐头呢?
    这可绝对不是普通人家就消费得起了。
    虽然都是二战时候的產品,打著援助的名义,其实就是去库存。
    不过不得不说,这玩意儿质量是真不错,过期的產品了,居然还能吃。
    蒋大丫起初还不好意思动筷子——这可是肉誒,能尝个味儿就不错了。
    但在蒋宝斌的示范下,也跟著大吃起来。
    吃到一半时,蒋宝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自己还好,最近跟著汤姆混,经常有机会下馆子。
    可蒋大丫不行啊,肚子里没啥油水。
    別把小姑娘吃得滑肠子,那可就坏菜了。
    想到此,赶忙让她打住。
    蒋宝斌自己也不吃了,说是剩下的罐头都给她留著。
    小姑娘情绪还有点不好,以为哥哥嫌弃她吃得多呢。
    无奈,蒋宝斌就给她解释:肚子里要是长时间没油水,突然吃得太腻,会窜稀的。
    小姑娘撑不住了,捂著脸笑,也算理解了哥哥的良苦用心。
    吃罢饭,蒋宝斌就挎上一个篮子,给各家送馒头。
    他要发动“一场战役”!
    东院,门洞。
    不少人都聚集在这里,因为有过堂风,特別凉快。
    “哟!这不是宝斌嘛,你怎么过来了?”
    別看阎埠贵眼睛小,还戴著副玳瑁眼镜,可是好使著呢。
    蒋宝斌刚进门就被他发现,目光在他挎著的篮子上打了几个转。
    这傢伙贼得很,极短时间就想通了他的来意,於是瞬间迸发出热情来。
    蒋宝斌先冲远处坐在家门口的蒋家人问候一声。
    这个没办法,当著外人,可不能失了礼数。
    之后才笑嘻嘻地跟其他人打招呼:
    “阎先生,各位大爷大妈、叔叔婶子,都乘凉呢。”
    “我这不是第一天开火嘛,往后就算这大院的一份子了。”
    “没別的,给各家送两个馒头,算是我的一份心意。”
    “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往后我还得指望各位长辈帮衬不是?”
    阎埠贵眼睛就笑没了:“誒!这话地道!”
    “宝斌是真长大了,往后挑门立户绝对没问题!”
    眾人都跟著夸起来。
    谁都不傻,人家来送礼,当然要顺情说几句好话。
    蒋宝斌谦虚了几句,问阎埠贵老婆:“阎婶儿,您家有空碗吗?”
    他这回重点拉拢的是各家主妇,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有有有,太有啦。”
    阎埠贵老婆赶忙答应,眉开眼笑地领著蒋宝斌进了自家。
    阎埠贵也屁顛屁顛跟在后面,占到便宜了,必须瞜两眼,不然心痒痒。
    一看这架势,原本摇蒲扇扯閒篇儿的人,一下作了鸟兽散,都回家等著去了。
    只剩下蒋家人面面相覷,脸色难看的生闷气——
    这个不孝子(该死的老三),做了吃食不说给自己家,反倒便宜外人,简直傻透腔啦!
    大嫂当然不会放过机会:“爸,妈,看到了吧?”
    “这就是餵不熟的白眼狼,光知道胳膊肘往外拐……”
    好在她话还没说完,蒋大丫就抱著装馒头的笸箩,小跑著回来了。
    小姑娘就知道蒋宝斌过来必定惹得家里不高兴。
    於是放下手头的活计,紧跟著来帮他解围。
    幸亏她出现的及时,不然非得气死两个不可!
    阎家。
    蒋宝斌掀开屉布,露出里面的馒头来,阎埠贵两口子眼睛都在冒光。
    “哟!还是二合面的呢!蒸得真不错誒。”阎埠贵老婆讚嘆道。
    “这多不好意思,让你太破费了?”阎埠贵跟著说。
    蒋宝斌適时道:“给您家这种书香门第送礼,我心里特別乐意,也能沾点文化气儿不是?”
    阎埠贵最爱听这个了:“好好好,会说话,往后肯定有出息!”
    蒋宝斌笑笑,转而问阎埠贵老婆:
    “阎婶儿,有人告诉我,我嫂子到处说我坏话呢?”
    有人告诉个屁,他一天都在外面东跑西顛。
    他就是在诈呢。
    阎埠贵老婆果然上当:“可不是嘛,你这个嫂子呀,嘖嘖……”
    她接著表態:“不过你放心,她说的话,婶子一句都不信。”
    “得嘞,我谢谢您。”
    “那是,你这孩子谁不知道呀,厚道,以前尽受她的欺负了。”
    “婶儿,还是您知道我的苦处,我这趟来还为了求您一件事。”
    阎埠贵老婆正在兴头上呢,立马拍著胸脯说:
    “嗐,什么求不求的,你说,婶儿一定帮忙。”
    这可把阎埠贵急坏了,心里埋怨老婆嘴太快——
    万一来借钱怎么办?你也借呀?
    就在阎老抠已经想好理由,一旦蒋宝斌提起,就一口回绝的时候。
    没想到蒋宝斌却说:“阎婶儿,赶明儿您要是碰见不知道內情的人。”
    “提到关於我的事儿,您千万可得向著我说话。”
    “可不能让我嫂子坏了我的名声,我还没娶媳妇儿呢。”
    阎埠贵长长鬆了口气——原来为这事儿呀,只要不提钱,都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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