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麴义麾下的老兵们都收起了轻视,李狗与其余士卒几乎是同一时刻扑上。
    没有喊杀声,却透著常年並肩廝杀练出的默契。
    眾人仿佛心有灵犀一般,有人故意卖出破绽,有人挥刀逼退长矛,有人绕到新兵侧翼,试图撕开阵型。
    看似各出其招杂乱无章,却像张无形的密网,將新兵的阵型牢牢锁在中间。
    可高顺的新兵虽没经歷过真正的恶战,却记死了训练时的规矩。
    中间四人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拔刀上前,挡住两侧的攻势,盾兵和长矛手则迅速调整方向,呈品字形,矛尖依旧对著前方,不给可乘之机。
    校场上的廝杀声渐起,木盾碰撞声、刀刃劈砍声混在一起。
    麴义的老兵们经验老到,总是能从高顺麾下新兵阵型的薄弱点下手,每一刀都劈在要害,要么逼得新兵弃械,要么震得他们手臂发麻。
    可高顺的新兵胜在纪律严明,哪怕有人被刀背砸中肩膀,也只是闷哼一声,依旧守在自己的位置上,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阵型始终没乱。
    约莫一刻钟过去,校场上已倒下半数。
    麴义这边,王二胳膊被划开道口子,李狗右腿被矛杆狠狠扫中,另有三人直接倒在了地上。
    高顺那边更惨,七人被打趴下,只剩三人还站著,彼此背靠著背,拿著环首刀,手臂抖得像筛糠,却依旧死死盯著对面的老兵,如同初生牛犊一般,哪怕打不过,也不肯低头。
    双方都疯狂的喘著粗气,眼中没有丝毫胆怯,儘是死不认输的倔强。
    “时间差不多了,停手吧。”
    刘璋看了眼一旁专门打造的铜壶滴漏,出声道。
    麴义的目光扫过自己麾下的兵,五人带伤、两人倒地。
    又看了看高顺那三个还在硬撑的新兵,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麾下这些人,哪一个不是饱经廝杀的精锐?可如今对付一群只练了半年的新兵,竟打得如此狼狈,还折损了七人,简直是耻辱!
    这根本不算什么取胜,分明是输了!
    “某输了。”高顺的声音先响起来,依旧平淡无波,可垂在身侧的手却悄悄捏紧了。
    他的士卒虽然只训练了半年左右,但却享受著近乎最好的待遇,接受著他和刘璋探討改进过无数次的训练方案,甚至还参与过几次实战。
    本以为就算比不过边军,也该差不了太多。
    结果没想到与这群边军竟然还有如此明显的差距,真是不甘!
    输了就是输了,哪有什么新兵、老兵的藉口。
    回去必须得加练!
    高顺幽幽的目光扫过数百士卒。
    连边军都打不平,他们的猪肉配米饭岂不是白吃了!
    “是某输了。”麴义冷哼一声道,语气里满是火气。
    高顺这轻飘飘的认输,比指著他鼻子骂还让他难受。
    站到高顺的面前,死死的盯著对方,麴义一字一顿的说道:“你的兵,没有多少实战经验却能死撑到现在,纪律够硬、韧性够强,半年能练成这样,是某输了。”
    高顺闻言,眉头微蹙,显然並不认可麴义的话。
    “输了就是输了,战场上从来只分输贏。”
    见这两头倔牛犟在了一起,刘璋不禁无语,上前一把拉开两人。
    “行了。谁贏谁输不重要,都是南安的兵。要是真不服气,半年后再比一次便是。”
    看似轻飘飘的向两侧一推,却令二人都不得不后退了半步。
    高顺也就罢了,早有准备,顺势后退,站稳了身形。
    麴义却是不知道刘璋的力气,一时不备,略有些踉蹌的停住了脚步,差点跌倒。
    原本怒火中烧的麴义满是不可置信的盯著刘璋那看似单薄的肩膀,喉结动了动。
    这是个什么怪物!
    刚才那股巨力,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麴义却感觉自己如同稚童被大人隨手拨开一般。
    在西凉待了这么多年,外面的世界怎么感觉变得如此陌生了。
    刘璋自是看出了麴义的震惊,心中微哼。
    不给你个下马威,真以为自己几斤几两了。
    身负霸王之力,刘璋自然早已运用自如,否则日常生活都是影响。
    当县令这么长时间,刘璋学会的可不只是当好好先生。
    虽然依旧和善待人,却也懂得了些御下之道。
    待人接物,就不能太客气,否则总有人心里没数,蹬鼻子上脸。尤其是对於一些情商不高的。
    这一手,直接镇住了麴义。
    早已被通了气的高顺看著刘璋的眼神,微微頷首:“好。就是不知道麴县尉愿不愿意。”
    回过神来的麴义站直了身子,梗著脖子道:“固尔所愿!到时你我皆派新练之兵,不占你的便宜。”
    刘璋见到这一幕,不禁无语的摇了摇头。
    果然。
    治下一团和气都是骗人的。
    但凡多些有本事的手下,必然会出现这种情况。
    校场边的马腾、乐进等人看著场中的较量,震撼异常,各有感悟。
    “这就是,西凉边军的实力吗?”马腾喃喃道,眼中满是嚮往和狂热。
    外行看热闹,內行看门道。
    右扶风马氏的他这一脉虽然没落,但破船好歹还有三千钉,家中也是有著兵书家学的。
    即便是穷死、饿死,只要家中还有后人,他都不敢变卖这些宝贝,时时温习。
    於兵法上,马腾也是有著一定的认识的。
    方才虽然只是十人间的仓促演练,但是管中窥豹,两什的可怕之处已可见一斑。
    无论是西凉兵那堪称恐怖的廝杀经验和默契配合,还是千锤百炼的战术应对和作战技巧,都令他大感震撼。
    乐进同样攥紧了双拳,只觉得热血沸腾。
    西凉军那捨命进攻、有死无生的作战方式,令他不禁神往。
    如此锋刃,无论是何挡在前方,都拦之不住。
    疯狂的进攻、先发制人,方是最好的取胜之道。
    于禁和徐晃则是看到了高顺麾下士卒在绝对的战力劣势,以弱战强依旧打的如此精彩,深感军纪之重要、韧性之强大。
    于禁感慨於高顺麾下士卒的令行禁止以及稳守反击之能,若不是敌我实力確实差的太多,靠著如此默契的配合,未必不能后发制人、一击制胜。
    徐晃则惊讶於这群新兵的严谨有序,哪怕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也依旧能稳住自己的节奏,通过刀、盾、枪的种种组合,牢牢控制著局面,始终不崩盘。

章节目录


三国守户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三国守户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