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找我的人快把门槛踏破了!都是村里人,还有邻近几个村的干部,甚至公社都有人来打听!中心意思就一个,都想跟著你干,想入股咱们这个大棚!”
    陈国强並不意外,点了点头。
    “这是好事。光靠咱们一家,规模到底有限。大伙要是一起干,形成规模,以后不光不愁卖,价格也能更稳当。”
    “是这么个理儿!”
    陈国富一拍大腿。
    “可问题也来了。这人一多,心就不齐了。怎么个干法?钱怎么出?力怎么算?赚了钱怎么分?搞不好,好事变坏事,到时候扯皮拉筋,反而干不成。”
    陈国强沉吟起来。
    这確实是个关键问题。
    农村搞集体经济,最怕的就是產权不清、分配不公。
    以前吃大锅饭的教训,歷歷在目。
    如果简单地把大家凑在一起干,很容易回到老路,干好干坏一个样,最后谁都没积极性。
    “国富,你的意思呢?”
    陈国强想先听听弟弟的想法。
    陈国富显然也思考了很久,说道。
    “哥,我觉得,不能再像过去生產队那样大呼隆干了。得有个章程,像……像城里工厂那样,搞个公司!明確谁投了多少钱,占多少股,將来按股分红。干活的人拿工钱,多劳多得。这样权责利清晰,大家才有劲头。”
    “公司?股份制?”
    陈国强眼睛一亮。
    这確实是个好办法,既能集合资源,又能避免平均主义的大锅饭弊端。
    “对!就叫……嗯……『陈家庄蔬菜大棚公司』!”
    陈国富越说越兴奋。
    “哥,你技术最硬,路子最广,这公司必须你来挑头!你当经理!村里可以用河湾地那一片地入股,再组织劳力。其他想加入的村民,用现金或者物料入股。你看怎么样?”
    陈国强没有立即答应,而是陷入了更深的思考。
    成立公司,走股份合作制的路子,这无疑是正確的方向。
    但这里面的分寸拿捏,至关重要。
    他必须掌握主导权,否则,一旦被短视的意见左右,或者陷入无休止的內耗,这刚刚起步的事业很可能夭折。
    思忖良久,陈国强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著陈国富。
    “国富,你这个想法很好!公司可以搞,股份制也可以搞。但是,有几点,必须说在前头。”
    “哥,你说!”
    “第一,公司必须由我说了算。”
    陈国强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棚的技术、销售渠道、关键决策,必须集中。不能搞民主投票,七嘴八舌,什么事都干不成。所以,我要占大股,至少百分之五十一。”
    “百分之五十一?”
    陈国富微微吸了口气,这意味著绝对控股权,其他所有股东加起来也无法撼动陈国强的地位。
    “对,百分之五十一。”
    陈国强肯定地点头。
    “这不是我陈国强要独吞利益。恰恰相反,只有保证了决策的效率和一致性,公司才能活下去,发展好,大家的投资才有保障。否则,今天张三想种黄瓜,明天李四想种西红柿,听谁的?遇到风险,有人想退,有人想进,怎么办?必须有一个能拍板的人。”
    陈国富仔细一想,確实有理。
    农村办事,最怕扯皮。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核心,再好项目也可能黄掉。
    他点点头。
    “哥,我明白你的苦心。这点我支持你。”
    “第二。”
    陈国强继续道。
    “股份要清晰。村里以土地和部分公共设施入股,占多少,要请明白人核算。村民现金或实物入股,每股多少钱,也要明確。帐目必须公开,每笔进出都要有记录,定期向大家公布。”
    “第三,用工制度。优先僱佣入股农户的劳动力,按劳取酬,工钱要合理,不能剋扣。但也要立规矩,偷奸耍滑、破坏生產的,坚决不用。”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陈国强加重了语气。
    “利润分配。赚了钱,先要留足扩大再生產的资金,然后按股分红。不能赚点钱就分光吃尽,要看长远。”
    陈国富將兄长的几点要求细细品味,觉得条条在理,尤其是绝对控股权这一条,看似霸道,实则是保证项目不偏离航向的关键。
    他用力点头。
    “哥,还是你想得周全!就按你说的办!我明天就召集村民大会,把章程跟大家说清楚!愿意的就入股,不愿意的也不强求。”
    第二天下午,陈家庄的打穀场上,黑压压地坐满了人。
    不仅本村村民几乎全部到齐,连邻近村子得到消息的村干部和一些有心人也来了,想听听这新鲜事到底怎么搞。
    陈国富作为村支书,主持大会。
    他先简要总结了大棚试种的成功和可观收益,然后话锋一转,提出了成立“陈家庄蔬菜大棚公司”,採用股份合作制进行扩建和经营的设想。
    当陈国富详细说明章程,特別是提到陈国强要个人占股百分之五十一,拥有绝对控股权时,会场顿时像炸开了锅。
    “百分之五十一?国强一个人就要占一半还多?这……这也太黑了吧!”
    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是村里有名的“铁算盘”陈老西,平时最爱斤斤计较。
    “就是!技术是重要,可地是村里的,大家也出力了,凭什么他一个人拿大头?”
    另一个村民附和道。
    “国强哥,我们知道你功劳大,可这占股是不是太多了点?能不能少点,比如百分之三十?剩下的大家平分?”
    一个平时跟陈国强家关係还不错的堂兄试图“劝和”。
    “按我说,就该平均分!户户有份!这才公平!”
    有人喊著平均主义的老调。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羡慕想要参与是真,但涉及到真金白银的投入和未来利益的分配,人性的自私和短视便开始暴露出来。
    很多人都觉得陈国强要价太高,自己吃亏了。
    陈国强静静地坐在台上,看著台下各种表情的面孔,有期待的,有怀疑的,有嫉妒的,有算计的。他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他不急不躁,等议论声稍小,才缓缓站起身,走到台前。
    他没有拿喇叭,但洪亮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老少爷们儿,姐妹们!大家静一静,听我说几句。”
    会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他怎么说。
    “有人说我陈国强心黑,要占百分之五十一太多。”
    陈国强目光平静地扫过刚才带头反对的几个人。
    “那我问大家几个问题。”
    “第一,没有我陈国强,有没有这大棚?没有我押上城里房子贷来的五千块钱启动资金,有没有这第一茬的三万块收入?”
    台下鸦雀无声。
    “第二,如果没有我打通销售渠道,没有我认识的那些单位食堂、菜贩子,咱们的菜种出来,能不能卖上这个价?会不会烂在地里?”
    依旧无人应答。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陈国强语气加重。
    “搞公司,不是过家家。市场有风险,天灾人祸难料。如果遇到问题,是听你们七嘴八舌,还是需要一个能迅速拍板、承担责任的人?如果我不占大头,没有决定权,今天你们说要种这个,明天他们说要种那个,听谁的?万一赔了钱,是谁的责任?损失谁承担?”
    他停顿一下,让眾人消化这些话。
    “我要这百分之五十一,不是我要独吞利润。恰恰相反,我是要把最大的责任扛在自己肩上!公司干好了,大家按股分红,都有钱赚。公司干赔了,我陈国强占股最多,损失最大!甚至要拿我城里的房子去抵债!”
    这话一出,台下不少人动容了。
    是啊,权利和责任是对等的。
    陈国强要了最大的权,也意味著担了最大的风险。
    “我可以明白告诉大家,”
    陈国强继续说道。
    “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对应的不仅是我投入的技术和前期资金,更对应著未来公司发展的方向、技术和销售渠道!没有这些,光有地和劳力,啥也干不成!如果谁觉得,他能搞来技术,能打开销路,能承担全部风险,好!这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我让给他!公司经理让他来当!我陈国强绝无二话!有没有人愿意?”
    台下顿时鸦雀无声。
    刚才还嚷嚷不公平的人,都缩了脖子。
    让他们出点钱、出点力可以,让他们承担可能倾家荡產的风险?
    谁也没这个胆量和能力。
    陈国富適时站出来,高声说道。
    “国强哥说得在理!咱们不能光看贼吃肉,不见贼挨打!这大棚能成,国强哥是头功!让他占大股,掌大舵,是为了咱们大家共同的利益著想!我代表村两委,完全支持国强哥!村里占股多少,按规矩算,我们没意见!相信国强哥的人品和能力!”
    秀儿也鼓起勇气站起来说。
    “国强叔为了大棚,吃了多少苦,操了多少心,我们都看在眼里!我相信国强叔!”
    有了村支书和具体干活人的支持,加上陈国强一番有理有据、软中带硬的话,会场上的风向渐渐转变。
    大多数村民是朴实的,也是明白事理的,仔细一想,確实离不开陈国强这个主心骨。
    “我同意!就按国强说的办!”
    陈七爷率先表態。
    “对!跟著国强干,我们放心!”
    赵老栓附和。
    “算我家一股!”
    “我家也入!”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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