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
    杨玶这才回过神,暗暗懊恼自己竟这般失態。
    他推车入院,閂好门,隨著她走进屋里。
    目光在室內扫了一圈。
    陈设布置颇为雅致,只是少了后世那种融融的暖色灯光,否则氛围应当更添几分温情。
    他忽然想起什么,脱口问道:
    “大妈还没回?”
    “是呀,早上不是同你说过么,她要七点过后才回来。
    你这记性。”
    娄晓娥眨了眨眼,语气里带著些许俏皮的疑惑。
    “总算等到了!”
    杨玶心头一热,嘴角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此时院子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他和娄晓娥两个人。
    “等什么?”
    娄晓娥抬起眼,有些不解。
    “没、没什么。”
    杨玶赶紧摇头,顺手理了理衣摆。
    “这旗袍腰身还得再收一点,大约半公分就行。
    你替我跑一趟,跟雪茹姐说一声,她就明白。”
    娄晓娥边说边往屋里走,不多时便换了身日常衣裳出来,手里搭著两件绸缎旗袍。
    杨玶瞥见那衣裳,先前的兴致不由得淡了几分。
    他心里清楚,现在还不是时候。
    万一莽撞行事,被人扭送到妇联去,那可就难看了。
    接过旗袍,他便转身往陈雪茹的铺子去。
    雪茹丝绸庄离得不远,穿过两条巷子便到了。
    “哟,今天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陈雪茹正整理著柜面上的料子,抬眼瞧见杨玶,笑著招呼。
    “晓娥的旗袍要改腰身,收进去半公分。”
    杨玶將衣服递过去。
    “行,知道了。”
    陈雪茹接过来,利落地检查了一遍衣缝,“你在这儿坐会儿,我拿给师傅改,很快就好。”
    杨玶也不客气,在店堂边的木椅上坐了下来。
    桌上摆著一碟桂花糕,他拈起一块慢慢吃著。
    没过多久,陈雪茹先回来了。
    见他在吃点?,便转身取了茶具。
    “小男人,给你沏壶茶解解腻。”
    “那敢情好。”
    杨玶笑著应了。
    对於陈雪茹叫他“小男人”
    ,他並不在意——自己才二十出头,年纪確实不大,这么叫倒也贴切。
    陈雪茹提著茶壶走近,將一杯热茶推到杨玶面前,然后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老弟,晓娥那姑娘確实难得,你得好好把握。”
    她抿嘴一笑。
    杨玶端起茶杯,嘴角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雪茹姐,在我看来,你也相当不错。”
    他清楚像陈雪茹这样的女子是什么脾性——同她说话大可以毫无拘束,想说什么便说什么,不必担心她会传出去。
    她从不搅和別人感情,反倒时常帮著周全。
    “哟,这是连姐姐都惦记上了?”
    陈雪茹眼波微动,掠过一抹讶异,隨即又笑开来。
    “正是。”
    杨玶啜了一口茶,应得坦然。
    “胆子倒不小,就不怕被我吞进肚里?”
    陈雪茹只当是句玩笑,並不当真。
    “怕只怕你不肯吞。”
    杨玶笑著回了一句。
    陈雪茹咯咯笑出声来,没再顺著这话往下说。
    “雪茹姐,你如今成家了吗?有孩子了没?”
    杨玶顺势问起。
    先前他一直想多了解陈雪茹的近况,却总没找著合適机会,眼下倒是个好时机。
    “还没嫁人呢。
    孩子嘛……谁知道有几个?”
    陈雪茹眼尾轻挑,半真半假地答道,“怎么,还真对我上了心?”
    杨玶有些意外。
    若按他印象中那段故事,此时陈雪茹理应有第二任丈夫了才对,可现在她却说尚未婚配。
    难道因为自己的到来,这世界已然发生了偏移?
    不过,陈雪茹也可能並未说实话。
    面对这样的女子,你尽可畅所欲言,哪怕信口开河也无妨;可她也同样擅长真假掺半,有些话听过便罢,若认真计较,反倒落了下风。
    陈雪茹见杨玶不作声,又轻声补了一句。
    “想做我的人,没那么简单。”
    杨玶刚要开口问个究竟,铺子的门帘就被掀开了。
    一位中年妇人提著两件叠得齐整的旗袍走进来,笑道:
    “雪茹,腰身按你说的改好了。”
    “麻烦您了,工钱晚些一併结。”
    陈雪茹接过衣裳,指尖细细抚过缝线,查验无误,才转身递给杨玶。
    “喏,给你家那位带去吧。”
    “成,先走了。”
    杨玶接过包裹,没再多话,径直出了店门。
    陈雪茹倚在柜边,望著那道渐远的背影,唇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年纪不大,心思倒野……还想两头都占著。”
    回到娄晓娥住处时,姚丰泽差人送来的饭菜已经摆在桌上了。
    杨玶安静用完饭,陪娄晓娥说了会儿话,又听了片刻唱片机里流转的旋律,便起身告辞。
    唯一可惜的是,这次没能再见她穿上旗袍的模样。
    但他心里清楚,往后总有机会的。
    日头稍斜,杨玶已回到四合院门前。
    刚迈进前院,就撞见阎阜贵揣著手站在墙角,压著嗓子凑过来。
    “你是没瞧见,许大茂那新娶的媳妇可真厉害——如今许大茂被她管得服服帖帖,洗衣烧饭全归他干。”
    杨玶看著这老头一脸津津有味的模样,不禁失笑。
    “感情这样也好,许大茂往后也该收收心,少在外头生事了。”
    “可不是嘛!”
    阎阜贵连连点头,“他安分了,院里也清净,咱们这儿的名声总算能保住了。”
    话里话外,显然许大茂那些旧事,早就成了大院心照不宣的秘密。
    阎阜贵眼神陡然一亮,仿佛被什么点醒了,压低声音追问:
    “杨玶,你说……许大茂这媳妇,该不会是因为出了什么事,不得不匆忙娶进门的吧?”
    杨玶心里微微一惊,面上却装出讶异的样子看向对方。
    这精瘦老头竟能把许大茂的底细猜得 ** 不离,倒是有几分机灵。
    “不至於吧,”
    他含糊地应道,“那几天许富贵两口子不是回娘家去了么?兴许就是在那边给儿子相看的亲事。”
    他故意把话说得模稜两可,摆出一副全然不知情的神情。
    “不对,”
    阎阜贵连连摇头,思路越来越清晰,“许大茂那阵子下乡放电影,本该回家的日子却没见人影。
    紧接著许富贵夫妇就急匆匆出了门,说是回娘家——这分明是临时找的託词,家里肯定出了什么变故。”
    “估计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玶仍是摇头否认。
    这事可不是从他嘴里传出去的,全是阎阜贵自己琢磨出来的。
    往后许大茂要是追究起来,也怪不到他头上。
    “准是这样,没错!”
    阎阜贵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转身就往屋里走,急著要跟自家媳妇分享,“孩儿他娘,我可打听著一桩新鲜事儿……”
    杨玶望著他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由失笑。
    这阎阜贵不仅自己爱打听閒话,还得拉上一家老小共同琢磨。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寻常:这年头日子平淡,少有热闹可瞧,左邻右舍之间聊些家长里短、传言秘闻,也算是消磨时光的一点趣事。
    ***
    杨玶慢步踱回后院。
    抬眼就看见许大茂正弓著身子在晾衣服,他嘴角不自觉浮起一丝浅笑。
    从前这位可是十指不沾阳 ** 的主儿,如今倒好,样样都得自己动手,还得小心伺候家里那位脾气泼辣的媳妇。
    还是娄晓娥和高玥那样的女子更可心些,待人温柔体贴。
    高玥尤其勤快懂事,总会主动帮著收拾打理,是个贤惠体贴的;娄晓娥嘛,多少还留著些大 ** 的作派,尚未完全適应寻常人家的日子——不过也无妨,往后慢慢相处,总能教她懂得如何体贴人。
    他正这么想著,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中院刘家那扇半掩的窗户,隱约听见里头传来低低的商议声,似乎又在盘算著什么。
    许大茂没搭理杨玶,端著木盆转身就往屋里走。
    “大茂,那谁啊?妈之前可没提过咱们院里有这號人。”
    马晓玲从里屋掀帘出来,一眼就瞥见了推著崭新自行车的杨玶——人长得精神,车也亮鋥鋥的,不由多问了一句。
    许大茂本不想接话,可在自家媳妇的眼神底下,他到底没敢硬扛。
    “杨玶,住后院儿的,六级钳工,一个月挣六十二块五。”
    他闷声撂下几句,算是交代。
    “哟,怪不得呢,崭新一辆车!”
    马晓玲听著,眼里亮了亮。
    她望著杨玶走远的背影,目光竟一时没挪开。
    “厂里还给他安了个组长当,手底下管著十好几个五六级的工友。”
    许大茂说著,心里酸溜溜的。
    他不是不眼热,可自己没那本事,再羡慕也只能干看著。
    “早知道……当初要是没嫁你,我说不定就跟杨玶处上了。”
    马晓玲轻声嘆了一句,话里透著惋惜。
    许大茂一听,脸霎时沉了下来。
    这婆娘该不会动什么歪心思吧?
    他心头火起,压著嗓子警告:“马晓玲,你敢在外头乱来,別怪我翻脸!”
    別的他能忍,这事儿关乎男人脸面,他绝不肯退半步。
    “怎么,许大茂,几天没收拾你,又骨头痒了是吧?”
    马晓玲眉毛一挑,半点不虚。
    他要硬碰硬,她就比他更硬。
    “没、没……我哪敢啊!”
    许大茂见她一副要动手的架势,顿时缩了脖子,摆著手直往后退——刚才那点硬气,眨眼就泄了个乾净。
    这一幕,渐渐走远的杨玶並未看见。
    杨玶自顾推车进了屋,正准备打水洗漱,外头忽然传来刘海中粗哑的喊声。
    “杨玶!”
    他脚步一顿,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掛钟——快八点了。
    这老东西这时候找来,准没好事。
    门一开,刘海中带著三个儿子堵在门口,黑压压一片,架势像是来抄家。
    “有事?”
    杨玶倚著门框,没让路,也没喊那声“二大爷”
    。
    刘海中脸色一沉,腮帮子绷得死紧,却硬是挤进屋,一屁股坐在堂屋八仙桌的主位上。
    三个儿子跟著拥进来,各占一方,把桌子围得严严实实,倒像这屋子姓刘。
    杨玶轻嗤一声,抱臂靠在门边,看他们演。
    “我大儿子要成家,屋子不够。”
    刘海中从怀里摸出张皱巴巴的十元票子,拍在桌上,“你这正房让出来,明天就搬去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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