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明白,这是丹田里那股温热气流的功效——它正无声无息地淬炼他的身体,增强力道,让每一次发力都更稳、更准。
    抬眼看向谢全才那边,师傅还剩下大半没做完。
    杨玶便静立一旁观察片刻,偶尔出声指点几句操作中细微的偏差和习惯性的小疏漏。
    没想到这几处点拨,竟让谢全才的手艺骤然精进,从六级钳工的中游水准一举跃升至上游。
    “杨玶,真得谢谢你!”
    谢全才满面红光,为自己的突破欣喜不已。
    “师傅先別急著谢,”
    杨玶模仿著对方平日训导自己的口吻,“这只是纠正些细枝末节。
    真想衝上七级,功夫还得往深里下,可不能现在就飘起来。”
    “好小子,倒教训起我来了!”
    谢全才笑骂一句,却把这话听了进去。
    他心里清楚,若不在技术上再进一步,七级的门槛確实难以跨越。
    “行了,不跟你贫了,”
    他瞥了眼墙上的钟,“吃饭去!”
    “得令!”
    杨玶笑著应声。
    杨玶应了声好,便跟著玲一起往食堂去。
    路上碰见几个熟人,彼此点头笑笑就算打过招呼,倒不像前些日子那样,总有人凑过来打听他收不收徒弟、要不要相亲之类的事。
    他乐得清净,脚步也轻快不少。
    到了食堂,杨玶特意排到何雨柱负责的那个窗口。
    何雨柱远远瞥见他,脸色一沉,手里的大勺“哐当”
    一声撂在菜盆边,扭头就朝后厨走,只丟下一句:“马华,你来。”
    自从上回被李主任当面训过话,何雨柱確实不敢再在打菜时故意少给。
    加上李主任许了他考七级炊事员的机会,他更不敢明著乱来。
    可心里那口气憋得难受——让他亲手给杨玶打饭,简直像吞了块石头似的堵得慌,索性眼不见为净。
    马华倒是高高兴兴接过勺子。
    他是杨玶安插在食堂的人,能亲手给主人打饭,只觉得荣幸。
    一见杨玶递来饭盒,他马上拣了两个最白最大的馒头,又满满舀了一大勺肉菜,堆得几乎要溢出来。
    何雨柱要是看见自己这徒弟胳膊肘朝外拐到这地步,恐怕能当场背过气去。
    杨玶端著堆成小山的饭盒,本想去谢全才常坐的那张桌子,还没放下,谢全才就笑著朝他努努嘴:“还往我这儿凑?高玥可一直在那边等你呢。”
    杨玶一愣,抬头往食堂角落里扫了一眼,果然看见高玥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正朝他轻轻挥手。
    他便转身走了过去,在高玥对面坐下。
    “昨天的事,真不好意思。”
    高玥微微低头,声音很轻,“我那个朋友性子直,说话没轻重,你別往心里去。”
    “没事,早忘了。”
    杨玶笑了笑,掰开手里的馒头,“你们后来去哪儿逛了?”
    “去后海走了走,然后吃了顿饭,就各自回家了。”
    高玥说著,也拿起筷子。
    两人之间那种略显生硬的气氛,慢慢在饭菜的热气里化开了。
    高玥轻声开口。
    “真巧,我们也是去后海。”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昨天遇见你之前,我独自在那儿钓鱼,收穫不小,有十一条呢。”
    杨玶闻言,眉眼舒展开笑意。
    “十一条?当真?”
    高玥微微睁大了眼睛,语气里满是意外。
    “自然是真的。”
    杨玶语气温和,顺势提议,“改日有空,我带你去瞧瞧那地方,也让你看看我的本事。”
    话里藏著一份不动声色的期待。
    高玥略一思忖,点了点头:“好啊。”
    两人便你一言我一语地聊开了。
    一旁的谢全才瞧见这光景,脸上不由泛起欣慰的笑意,低声自语道:“这孩子的终身大事若能有著落,我也算对得起老杨了。
    他在天有灵,看见这情景,也该安心了。”
    言语间透露出与杨玶父亲深厚的交情,也道出了他多年照拂杨玶的缘由。
    周围几个尚未成家的年轻工人,起初心里不免有些泛酸,可看清对象是杨玶后,那股不服气也就悄然散了。
    二十岁便已是六级钳工,模样又生得端正,同那位嗓音清亮的播音员高玥站在一起,任谁看了都觉得相衬。
    不少人暗暗点头,心里认定了这是一对璧人。
    不远处,一张生著长脸的男人正望向这边。
    他目光掠过杨玶时,眼底滑过一丝藏不住的嫉恨;待转到高玥身上,眼神却又闪烁起来,仿佛在暗自盘算著什么。
    这人正是许大茂。
    ……
    饭后,杨玶同高玥道了別,径直回到车间。
    他找到吕水田主任,申请领取用於加工七级零件的材料。
    “杨玶,你这是……已经能上手七级工件了?”
    吕水田有些讶异,开口確认。
    “吕主任,我目前六级特等的技术还算稳当,想试著挑战一下七级件。”
    杨玶神態平静,解释道,“若是能成,往后就固定做这个级別的了。”
    “成!”
    吕水田脸上登时绽开笑意,连连点头。
    “你肯挑这担子再好不过——车间里压著好些七级件的精细活儿,眼下没几个人乐意接,我这儿正火烧眉毛呢。”
    他为此事不知辗转了多少个夜晚,杨玶此刻主动请缨,简直是久旱逢甘霖。
    只要杨玶能跨过七级钳工的门槛,以他素来的手艺和稳当劲儿,这批棘零件定能如期交付,自己也用不著再四处作揖求人分摊任务了。
    “吕主任,我也就是想试试,未必真有把握。”
    杨玶语气里带著斟酌。
    “试!这就给你备料。”
    吕水田二话不说,起身就朝后头的材料间去,亲手將几件七级工件搬了出来。
    “主任,让我来吧。”
    杨玶见状连忙上前。
    “不妨事,这点分量还累不著我。
    你把图纸带齐就好。”
    吕水田摆摆手没让他接手。
    “……那听您的。”
    杨玶只得应下,捏著一捲图纸跟在他身侧。
    放眼整个车间,能让主任亲自搬送工料的,恐怕也就独他这一回了。
    “哎哟,吕主任,您怎么自个儿动手了?”
    “杨玶!你这像什么话,还不快帮把手!”
    谢全才迎面撞见这情形,嚇了一跳,赶忙出声喝止徒弟。
    明面上是训斥,实则存著回护的心思——虽说近来与吕水田走动颇勤,可对方毕竟是车间主任,若真想给杨玶找点不痛快,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他不愿徒弟因此吃亏。
    “老谢,是我非要搬的,不怪杨玶。”
    吕水田把材料稳在台案边,笑著解释。
    杨玶朝师傅递去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
    谢全才一时没反应过来,怔在原地。
    他在车间干了这些年,从没见吕主任替谁搭过手、搬过料。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杨玶,你专心看图。”
    吕水田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我倒要瞧瞧,七级零件你能不能拿下。”
    这才是他跟著过来的真正用意——亲自盯一盯这年轻人的深浅。
    “明白。”
    杨玶应得乾脆。
    他心稳手也稳,多一位领导在旁边站著,影响不了他分毫。
    图纸在手中展开。
    七级件的复杂程度果然上了一个台阶,线条更密,公差更小,对手上功夫的考验也更为严苛。
    不过杨玶的底子已经扎实,看了一遍,心里便有数了。
    他转身去调机台,扳手转动,將车距一丝不苟地校准到七级件所需的精度。
    隨后,一块待加工的金属毛坯被他稳稳夹上卡盘。
    谢全才和吕水田不约而同地放轻了呼吸,目光紧跟著杨玶的动作,生怕一点声响会扰乱那份专注。
    车间里只剩下工具机有规律的嗡鸣。
    杨玶的操作流畅而沉稳,每一个步骤都透著嫻熟。
    时间在金属与刀具细微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
    半个多钟头后,杨玶关停了机器。
    一枚泛著冷光的精致零件落在他掌心。
    他对著光仔细端详了片刻,眉心微微一动。
    “边角这里……还能再准半分。”
    他低声自语道。
    他的技术,就是在这样一次次挑剔自我、修正毫釐的过程中磨出来的。
    “给我看看!”
    吕水田急步上前。
    杨玶顺手递过去,同时开口问道:
    “吕主任,咱们厂里这些机器,精度波动太大了。
    有没有路子能搞几台更稳当的?”
    杨玶早就意识到了设备的问题,趁著这次机会,他向吕水田提了出来。
    如果能换上一批更稳定的机器,他的手艺精进必然更快。
    吕水田的目光落在那些零件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这些机器都是从北边熊国淘汰下来的旧货,他们不会把先进的东西给我们,生怕我们追上去。”
    杨玶听完便沉默了。
    这种事確实不是三言两语能改变的,除非自家土地上也能诞生那样的天才,造出更精良的机器来。
    “谢师傅,您给量量,看这零件合不合图纸上的標准?”
    吕水田將那枚零件递过来。
    旁边的谢全才早已按捺不住,伸手接了过去。
    他拿起量具,对照图纸上的数字仔细比划,每一处尺寸都反覆核验。
    “吕主任,没问题!”
    谢全才抬起头,脸上绽开笑容,“按七级工的標准看,这已经够得上中等水平了。”
    这意味著杨玶不仅稳稳跨过了七级的门槛,甚至直接站到了中游——往后凡是七级范畴內的零件,他至少都能做出合格品来。
    “好,太好了!”
    吕水田神情一振,拍了拍工作檯的边缘,“杨玶,这批七级零件就交给你了。
    只要一个月內能完工,我亲自去厂部替你申请奖励。”
    “行。”
    杨玶应得乾脆。
    反正他本来也要靠做这些零件来磨炼手艺,有奖励自然更好。
    ……
    日子一晃,下班的铃声准时响起。
    杨玶放下手里最后一件打磨完毕的七级零件,直起身活动了几下肩颈。
    “收工吧杨玶,剩下的明天再来。”
    谢全才一边收拾工具一边招呼。
    “这就走。”
    杨玶也利落地整理起自己的台面。
    窗外暮色渐合,厂区的喧闹正在散去。
    而胡同那头,许大茂的屋里正亮著灯——今晚,他约了人来相亲。
    剩下的零件还有不少,眼下他虽说熟了些,手上也得半个钟头才能做完一件。
    要把这些都收拾完,非得熬到天亮不可——他可没打算这么折腾自己。
    他顺手把机台拾掇乾净,跟著谢全才一道出了车间。
    杨玶是骑车来的,到了门口便侧过身说:
    “师傅,我顺路带您一程?”
    “不用啦,我走回去就成!”
    谢全才摆摆手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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