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妹心痛,四哥走之前特意交代,周家要打这套房子主意,就这么说,实际上李熊二人並未出借银子,只担个名。
    有一层虎皮在,周家未必轻易敢欺。
    房子在杨五妹手中,李二虎和熊山自然不会有所动作,若是落在不相干的人手中,那自然会討要银子。
    这就是烫手的山芋,別人根本接不了。
    姚大奶奶果然脸上一僵,茶水也不香了,重重放在桌上。
    周掌柜吧嗒抽一口烟,冷哼道。
    “说是亲戚,还是妨著我们啊。”
    “外人心就是捂不热啊……”
    “大丫,让你妹妹现在就走。”
    “我们周家庙小容不下她这大神。”
    杨大姐立刻慌了,那凶宅晚上哪能住人呢?
    她就要跪下求情,五妹拉著大姐不让跪,眼睛含泪摇头。
    自己就是回那凶宅中睡,也不能把四哥辛辛苦苦攒下的房子给了別人!
    场面正混乱。
    吱呀一声。
    大门推开。
    有人一步踏进来,头髮粘连成条,朱衣套著破坎肩,肩上长枪挑一包袱,腰挎弯刀,身上浓重味道充斥屋子。
    那是血腥味,汗腥味混在一起,刺得人头皮发麻。
    来人身子邋遢,但入院前似刚洗过脸。
    面目五官分明,还湿答答往下滴水。
    正是杨四郎,他一双锋锐眼睛环视全屋。
    他一进城,就扔了阮千总,反正都入了城,王大牛一人背著也没问题。
    杨四郎急匆匆就向老周油铺跑来,一点没耽搁
    山路崎嶇,沿途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朱爷他们。
    毕竟二人扛著阮千总比不得轻身,加上反杀追兵也浪费了半日时间。
    朱爷一行人若是回去了,而自己没有现身,怕是自家大姐和五妹的天都要塌了,所以入城后第一时间就赶过来。
    情急下都直接翻了院墙进来。
    好歹知道脸上血淋呼啦的不適合见人,还在后院水池中摸了把脸,才直接出现在正厅中。
    “鬼啊……”姚大奶奶见死去人出现,脸上滴水落在身上变成鲜红一片。
    她惨叫一声身子一软倒在椅子上,浅色褙子腰以下已经湿了一大片,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周掌柜手忙脚乱扔了旱菸锅,差点烧了自己鬍子,惊恐跳起缩在椅子上,双手乱舞。
    “你不要过来……”
    “要找找你大姐五妹去……”
    “四哥……”杨五妹却不管不顾扑上去。
    杨大姐往后退半步,似不习惯自家四弟这形象,然后也小跑扑过来。
    姐妹二人上下其手,將杨四郎胳膊胸背摸了个遍。
    肌肉有弹性,心臟还在跳,鼻子下有呼吸!
    这是个大活人!
    二姐妹这才敢放声大哭,大姐边哭边捶,五妹哭得更委屈。
    “哥,你怎么才回来!”
    杨四郎站在原地笑笑,手在么妹脑袋上团了几下,手感甚好。
    “好了,別哭了,哥带你回家……”
    他从怀里掏出五两银子,往前走几步放在桌几上,衝著缩在椅子上周掌柜拱手。
    “周老爷,这是小妹在周家的费用。”
    大姐喃喃道哪用这么多,杨五妹也掐他腰示意给多了。
    “我是人不是鬼,明日再登门详细解释。”
    “银子有多的,就算给惊了姚大奶奶赔不是了……”
    “走了……大姐,明日我再来和你详细说道。”
    他拉著杨五妹转身大踏步离去。
    杨五妹蹦蹦跳跳跟上,语气雀跃。
    “好,走走走,咱们回家嘍……”
    ——
    时光如流水。
    消融了冰封江河,绿了山野万物,很快,骄阳升腾,眼看炎热夏季要到了。
    眨眼间,便是半年时间过去。
    曾经悲伤满城的恭州府,也早已看不出当日伤痛气氛,热闹依旧。
    江边船来往如云,停靠码头卸下货物,自有行会组织挑夫一一將货物卸下,运送往城中各地。
    临江一处酒楼內,地势高,包间內两扇窗户推开。
    二人出现在窗后面,居高临下,正好能看到码头上卸货,挑夫们排成长队,似蚂蚁一样组成长队,慢慢攀登台阶。
    “谁能想到,去年我们也在其中,低头流汗,卖力扛包啊……”李二虎感慨嘆一声。
    他额头上有一道刀疤,从眉毛削下,差一点就到眼睛,身穿一身黑缎短打,上面袖著虎纹。
    这刀疤是半年多黑虎帮打打杀杀生涯留下印记,曾经的朴实农家子身上多了一股煞气。
    “李香主……你现在想,也可以回去挑担啊……”
    熊山在一边打趣,他面色红润,太阳穴微鼓,穿著铜钱纹褐色短打,手腕上带著铜钉护腕,目露精光。
    曾经这个少言寡语的汉子,如今也能利索开两句玩笑话。
    李二虎撇嘴。
    “你就別笑话我了……熊山,可以啊,再有几月就要当爹了……咱们几兄弟,你可是抢了最先。”
    熊山脸色微红,面露微笑。
    刘寡妇——不,准確说是熊氏肚子已经大起来了,这第一个孩子还需姓刘,但第二个孩子就可以姓熊了。
    也就是熊家的香火能延续下去。
    两人感情也好,熊氏出银子,让他拜入震山武馆,学习震山拳,和朱爷家孙子朱同成了同馆师兄弟。
    有朱同照应,他在武馆中也如鱼得水,得以专心习武,朱同前些日子终於突破成为铜皮武夫,连带他也跟著沾光。
    李二虎都有些羡慕看著熊山——比起自己打打杀杀刀口舔血的卖身武,熊山这算混了半个投胎武啊!
    虽说是吃软饭,但这饭是真香啊。
    好在,自己也不差,或许生死之间有大恐怖,明明那会练三脚桩的时候,进度什么都差熊山许多。
    可入了帮派修行黑虎拳,不知是他身体稟赋特別適合这门拳法,还是廝杀间能让人武艺突飞猛进。
    不过半年多时间,李二虎便修拳有小成,尚帮主亲口赞过,说他將来苦修三五载,也有练成铜皮武夫的可能。
    “二虎,你若想娶婆娘,我倒可以让家里帮你相看介绍下。”
    “还是別了……我一个月有半月是提刀砍人或被人砍,现在哪有那心思?还是一门提升功夫是正经。”
    二人说到功夫,立刻来了兴趣,谈论起各自习武所得。
    他们境界相仿,都属於小武徒,筋骨力气已经锻炼到常人顶点,桩法有小成,拳脚熟练,披了甲上战场亦可算是以一当十的精锐。
    二人谈到兴起,甚至就在饭桌上比划起来,可惜这包间放了桌椅之后就不够宽敞,只能约好某日找一宽敞处演武。
    两个人言罢,又聊了些杂事,李二虎看看天色,太阳已当中。
    “朱爷和两位兄弟要来了吧?”
    “可惜,以前练三脚桩时,咱们四兄弟一起切磋学习,好不热闹。”
    “如今,这习武一途上只剩下你我二人,有些孤单啊……”
    “等会来了,还是劝劝他们要早些习武,一直当挑夫有什么出息?”
    他脸上露出怒其不爭的神情。
    熊山默默点头。
    不多时。
    吱呀一声。
    包间门打开。
    朱爷在前,杨四郎和王大牛在后面步入。
    三人肩上均以绳悬著扁担。
    只是杨王二人那扁担与眾不同。
    他们的扁担两端以尺许长铜环箍之,铜环上又以黑铁镶嵌刻了大大的两个字——义民。
    李二虎一看到那两根扁担就来气。
    “你们咋还用著这扁担,也不说晦气?”
    “尸山血海里扛双担救出什么狗屁千总来,官府只在扁担上加几个铜环刻两个大字,发五两银子就打发人了?”
    “也忒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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