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懂了每一个符號,但连在一起,我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什么叫『量子比特』?比特就是比特,哪来的量子?”
    老王心里一凉。
    完了。
    连老赵这个数学疯子都看不懂,这不就是胡写吗?
    “下一篇!”老王咬著牙,把第一篇扔到一边。
    第二篇:《crispr-cas系统:一种源自古菌的基因组定向编辑工具》。
    这篇给了生物组的小刘。
    小刘是名牌大学生物系的高材生,平时傲气得很。她接过稿子,扫了一眼標题,就笑了。
    “林工这是科幻小说看多了吧?基因编辑?还定向?”
    八十年代的生物学,还在搞杂交水稻,搞发酵工程。基因?那是在显微镜下都看不清的东西,神圣不可侵犯。
    你说你能编辑它?就像编辑报纸一样?
    “古菌是什么?”小刘嘀咕著,“细菌我倒是知道……这crispr是个啥单词?字典里也没这词儿啊。”
    她往下看。
    看著看著,笑容凝固了。
    “……利用细菌的免疫机制……嚮导rna……像剪刀一样精准剪切dna序列……替换、修復……”
    小刘的脸色开始发白,然后发青。
    “这……这怎么可能?”
    她猛地抬起头,看著老王,眼神里全是惊恐。
    “王主编,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套理论是成立的。那我们以前学的遗传学,都要重写!”
    “这简直就是上帝的手术刀!想改哪里改哪里?那岂不是能治好所有的遗传病?甚至……甚至能造出怪物?”
    “你就说是不是胡说八道吧!”老王急了。
    “我……我不知道。”小刘声音发颤,“逻辑太严密了。他甚至画出了那个cas蛋白的结构图,还有剪切的分子机製图。太详细了,详细得就像……就像他亲眼看见过一样!”
    “可是,现在的显微镜根本看不见这么细啊!”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看不见,却画出来了。
    这叫什么?这叫天书。
    第三篇:《深度学习神经网络的层级化训练算法》。
    这篇给了搞自动化的老孙。
    老孙看了一会儿,把眼镜摘下来,哈了口气,擦了擦,又戴上。
    再看。
    再摘,再擦。
    如此反覆了三次。
    “老孙,你说话啊!哑巴了?”老王催促道。
    “我在怀疑人生。”老孙木然地说。
    “现在的计算机,都是人教它干什么,它就干什么。那是规则,是逻辑。”
    老孙指著稿纸上的一个个方框和连线。
    “林工这上面写的,是让计算机『自己学』。”
    “模仿人脑的神经元结构?多层网络?反向传播误差?”
    老孙苦笑一声,把稿子摊在桌上。
    “他说,只要给计算机看一万张猫的照片,计算机就能自己认出猫来,不需要人告诉它猫有鬍子和尖耳朵。”
    “这不就是妖精吗?”老王瞪眼,“机器成精了?”
    “按这个理论……是的。”老孙咽了口唾沫,“而且,他还给出了具体的算法。那个梯度下降的优化函数……太漂亮了。数学上的美感,简直让人想哭。”
    “但是,现在的计算机跑不动啊!这得要多大的算力?”
    “那是硬体的事,他写的是软体架构。”
    老王感觉脑仁疼。
    第四篇:《二维碳材料(石墨烯)的製备与奇异电学性质》。
    这篇老王自己看。
    材料学,他多少懂点。
    “石墨烯?单层石墨?”
    老王看著看著,突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哎哟,林工啊林工,你这也是太逗了。”
    大家都被他笑毛了。
    “怎么了老王?”
    “你们看这儿。”老王指著一段文字,“关於製备方法。你们猜他写的啥?”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利用透明胶带,对高定向热解石墨进行反覆粘贴、剥离,直至获得单原子层厚度的碳片……”
    “哈哈哈哈!”
    会议室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胶带?”
    “撕纸呢?”
    “这是做手工课吧?”
    “这也叫科学实验?”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刚才那种压抑的气氛一扫而空。
    这也太儿戏了!
    要是这也行,那还要那些几百万美金的分子束外延设备干什么?还要那些高温高压的反应釜干什么?
    去小卖部买卷胶带,就能搞出诺奖级的材料?
    “別笑了。”
    突然,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一个老编辑,老吴,沉声说道。
    老吴是学晶体结构的,平时是个闷葫芦。
    他拿过那张稿纸,死死盯著下面的电学性质测试数据图表。
    “如果……他是对的呢?”
    老吴的声音很低,但很有穿透力。
    “如果真的能剥离出单层原子,那电子在上面的运动速度,就是光速的三百分之一。那就是零质量的狄拉克费米子。”
    “你们看这个能带结构图。”老吴的手指在纸上划过,“完美的六边形蜂窝状晶格。这在理论上是存在的,只是没人相信能做出来。”
    “因为热力学涨落理论说,二维晶体在常温下不稳定,会捲曲。”
    “但林舟说,它会有微小的波纹来维持稳定。”
    老吴抬起头,眼神复杂。
    “他连『波纹』都算到了。这不像是编的。编瞎话的人,不会去编这种违反常识的细节。”
    笑声戛然而止。
    大家看著那“胶带”两个字,突然觉得不好笑了。
    反而觉得有点冷。
    第五篇:《暗物质粒子探测的间接证据与理论模型构建》。
    这是最后一篇。
    也是最玄乎的一篇。
    没人敢接。最后还是老王硬著头皮拿了起来。
    宇宙学。
    在这个年代,那是只有极少数疯子和天才才去碰的领域。
    “暗物质?”
    老王看著摘要。
    “……星系旋转曲线的异常……可见物质不足以提供足够的引力……宇宙中存在著大量看不见、摸不著,不参与电磁相互作用的物质……”
    “这不就是鬼吗?”小李小声嘀咕。
    “比鬼还可怕。”老王喃喃自语,“鬼还能让你看见个影子。这东西,光穿过去都看不见。它就在我们身边,穿过我们的身体,我们却毫无知觉。”
    “他说,这东西占了宇宙质量的绝大部分。”
    “也就是说,我们看到的星星、月亮、太阳,还有我们自己,其实都是宇宙的『杂质』。真正的宇宙,是我们看不见的那些东西。”
    老王觉得一阵眩晕。
    这已经不是科学了。
    这在衝击他的世界观。
    五篇论文。
    五颗核弹。
    摊在会议桌上,白纸黑字,静静地躺著。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却没人抽菸。菸头在菸灰缸里自己燃尽了,留下一长串灰烬。
    大家看著这些稿子,就像一群小学生在看微积分课本。
    字都认识。
    连在一起,就是天书。
    “主编……”小李怯生生地问,“这……这咋办啊?发吗?”
    “这要是发出去,只有两个结果。”
    老赵摘下眼镜,揉著眉心。
    “要么,林舟是穿越回来的神仙,或者是外星人附体。”
    “要么,咱们《龙国科学》就会成为人类歷史上最大的笑话集锦。胶带撕石墨?细菌剪基因?机器能成精?猫既死又活?宇宙全是鬼?”
    “这要是让魏文明看见,能把大牙笑掉,然后拿著这些当证据,把咱们全都送进精神病院。”
    老王沉默了。
    他看著那些稿纸。
    看著那潦草却坚定的笔跡。
    他想起了林舟走出房间时的那个眼神。
    那个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疲惫后的平静,和一种俯视眾生的……悲悯。
    是的,悲悯。
    就像是一个拿著智慧型手机的人,看著一群还在钻木取火的原始人,在爭论火是不是神明的恩赐。
    “发。”
    老王猛地一拍桌子,把茶杯盖都震翻了。
    “老王!”大家惊呼。
    “我说发!”
    老王站起来,两眼通红,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
    “林舟把命都押上了,咱们怕什么?”
    “他说这是標准,那这就是標准!”
    “看不懂?看不懂那是咱们笨!是咱们瞎!”
    他指著那些稿纸,手指头狠狠地戳著桌面。
    “我就不信了!一个能造出世界最先进雷达的人,会花七天时间,把自己关在小黑屋里,就为了编五个笑话来逗咱们玩?”
    “排版!立刻排版!”
    “把这五篇,全部放在头版!一篇接一篇!”
    “封面语我都想好了!”
    老王抓起一支笔,在黑板上狠狠地写下一行大字,粉笔折断了,他也浑然不觉。
    黑板上,留下了那行带著杀气的大字:
    《致未来:你们现在不懂,没关係。五十年后,你们会跪著读。》
    “就用这个!”
    老王吼道。
    “出了事,我顶著!大不了我去扫大街!但在扫大街之前,我要陪林舟疯这一把!”
    编辑部里,年轻人们的血也被点燃了。
    “干!”
    “怕个球!”
    “就算是笑话,也要做个惊天动地的笑话!”
    机器轰鸣起来。
    铅字被一个个捡出来,排进版框。
    油墨的味道开始瀰漫。
    这五篇“天书”,就这样被一群根本看不懂它们的人,用最原始的铅与火,刻印在了纸上。
    他们不知道,他们正在排印的,不是几篇论文。
    而是龙国,乃至整个人类文明,通往下一个纪元的入场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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