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答应来了?】
    【真奇怪,这个寧答应在宫中谁都不爱搭理,怎么喜欢来这儿?】
    【因为寧答应有一个癖好,就是收藏团扇,偏偏皇上將所有的扇子,都送到了翠微宫。】
    【整理库房,不是就有机会看见所有的漂亮团扇吗?】
    【其实有时候真觉得,这后宫之中爭的哪儿是那个男人,更是奇珍异宝吧!】
    寧答应来了吗?
    她唇角微扬,隨手抓起几把团扇往案几上一丟,丝绸扇面顿时皱成一团。
    “哎呀,这么多扇子我一个人哪儿用得完啊!”
    她故意拖长声调,指尖隨意拨弄著扇骨,“又不会保存,不如找个大箱子胡乱塞起来算了。”
    话音未落,一道鹅黄色身影旋风般衝进殿来:“暴殄天物!”
    寧答应提著裙摆跨过门槛,杏眼睁得滚圆,“这可是苏绣双面緙丝扇!”
    她一把抢过被婉棠乱丟的团扇,心疼地抚平褶皱,“要供在紫檀多宝格里,底下还得垫软绸……”
    婉棠歪著头装傻:“这么麻烦?”
    “你呀!”寧答应跺了跺脚,已经自来熟地指挥宫女搬来锦盒。
    她葱白的手指灵巧地翻动,“檀香木防虫,云锦衬底防潮,每五日还得用孔雀羽掸。”
    窗外的阳光透过茜纱,在寧答应认真的侧脸上投下细碎光斑。
    婉棠看著她为每把扇子挑选配套的扇坠,忽然按住她的手腕:“那个酸枝木架我要放胭脂。”
    她指著剩下的二十多把湘妃竹扇,“不如妹妹拿去?横竖搁我这儿也是糟蹋。”
    “当真?”寧答应眸子倏地亮起来,又强装镇定地轻咳,“我是怕你暴殄天物才收下的,要不然我才不要呢?”
    “没收你保管费就不错了。”
    “好妹妹就帮帮我嘛……”婉棠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你方才说的什么緙丝技法,我听著像天书似的。”
    寧答应耳尖微红,终於绷不住笑出声:“罢了罢了,谁让我心软呢!”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过几日赏荷宴,我那儿有新的碧螺春,到时候也给你尝尝。”
    “还有你缺点什么,也大可告诉我。”
    微风拂过檐角铜铃,叮咚声里混著少女的笑语。
    婉棠望著寧答应,攥紧了手中的丝帕。
    对不起……
    她在心底默念了千万遍,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几分愧疚。
    婉棠別无选择,寧贵人身份高贵,有著寧家作为后盾,冒失一些也无人计较。
    就算摆明了针对许洛妍,许家那边,拿寧家也没有办法。
    毕竟,寧家的地位,和萧家不相上下。
    窗外的阳光照在那些空荡荡的多宝格上,折射出刺眼的光斑。
    “妹妹忙活半天也累了,“婉棠强撑笑意,拉著寧答应往內室走,“我让小厨房做了冰镇酒酿圆子,消消暑。“
    雕冰鉴里浮著莹白的糯米圆子,寧答应刚舀起一勺,突然“咦“了一声。
    她的目光落在案几角落,那里静静躺著一块鎏金腰牌。
    “容若?“寧答应一把抓起来,杏眼里满是惊诧。
    她狐疑地看向婉棠,指尖摩挲著腰牌上精致的云纹。
    婉棠苦笑著摇头:“那日听你说凝香宫闹鬼,我好奇去看了看。”
    她故意顿了顿,“结果在草丛里捡到这个。”
    寧答应突然瞪大眼睛,嘴角扬起狡黠的弧度:“借我用用!”
    还没等婉棠回应,她就像只得了小鱼乾的猫儿,攥著腰牌蹦跳著跑出去。
    鹅黄色裙摆扫过门槛,留下一串清脆的铃鐺声。
    到底只是个心思单纯的姑娘,比婉棠想像之中,还要顺利许多。
    入夜。
    楚云崢执黑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婉棠正思索著下一步,忽听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皇上!您在这儿啊!”寧答应风风火火闯进来,鹅黄色的裙摆上还沾著夜露,“可算找到您了!”
    楚云崢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可是惠妃有事?”
    寧答应摇头:“皇上就惦记著姐姐,不是姐姐有什么。”
    楚云崢眼中明显流露出一丝失望。
    婉棠將一切都看在眼中,心中微微诧异。
    成为皇上的女人许久,还是第一次在皇上的眼中,看到了这种表情。
    看来那个从不露面的惠妃,倒是一个劲敌。
    她眨眨眼,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是臣妾发现个有趣的事儿,想请皇上去瞧瞧。“
    婉棠敏锐地捕捉到帝王眼中转瞬即逝的失望,正欲开口,却见寧答应已经挽住她的胳膊:“婉姐姐也一起去嘛!“
    “这局棋......“楚云崢指尖摩挲著白玉棋子。
    “皇上。“寧答应拖著长音撒娇,“就当陪臣妾走走嘛。“
    楚云崢无奈轻笑,伸手颳了下寧答应的鼻尖:“罢了,都依你。“
    月光如水,寧答应示意眾人熄灭灯笼。
    破败的宫墙內,隱约传来女子娇媚的喘息声。
    婉棠指尖微微发颤,紧盯著那扇斑驳的宫门。
    成败在此一举。
    只要当场抓住现行,许洛妍就能为她的行为,付出代价。
    寧答应猫儿似的竖起食指抵在唇边,杏眼里闪著狡黠的光。
    她踮著脚尖,像个发现秘密的孩子般指了指殿內,嘴角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
    楚云崢的脸色瞬间阴沉如墨。
    透过缝隙,那散落在地的衣服,分明只有宫中娘娘才能使用。
    “皇上。“婉棠假意拉住他的衣袖,声音发颤,“许是误会,不如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滚开!“
    帝王暴怒的吼声惊飞檐上棲鸟。
    李德福扑通跪地,额头死死贴著青砖,连呼吸都屏住了。
    “砰!“
    描金宫门被龙纹靴狠狠踹开,腐朽的门板轰然倒地。
    尘土飞扬间,只见两个衣衫不整的身影惊慌失措地滚下来。
    一个穿著贵妃常服的宫女,和戴著容若玉冠的侍卫。
    寧答应倒吸一口冷气:“这是怎么回事?“
    华服散落一地,那宫女身上赫然是许洛妍最爱的金线牡丹肚兜。
    “放肆!“
    楚云崢一声怒喝,整个凝香宫仿佛都在震颤。
    那宫女和侍卫抖如筛糠,连滚带爬地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砖,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皇、皇上饶命!奴才们只是情难自已。“
    “拖出去!杖毙!“帝王的声音如同淬了冰,每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寧答应脸色煞白,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不可能,我分明看见贵妃和侍卫进去的。“
    她猛地指向那宫女,“她穿著许贵妃的衣裳!“
    婉棠冷眼旁观,心中已然明了,这是有人做了局中局。
    【还看什么看,翠微宫有內鬼。寧答应前脚刚走,就有人通风报信。】
    【许洛妍和容若故意做戏,就是为了让婉棠上鉤。】
    【今日婉棠但凡敢带皇上来抓姦,就是污衊,不但让皇上厌恶,他们反而还能攀咬一口。】
    婉棠心思渐渐沉下来。
    如此看来,楚云崢立刻杖毙二人反倒是最果断的决策。
    但凡这件事情和妃嬪扯上关係,皇帝顏面何在?
    继续追究,寧答应又是诬陷。
    “怎么回事?”寧答应疑惑得很。
    婉棠本就对寧答应心中有愧,再不想看见她继续入坑。
    忙上前拉著她的手:“妹妹许是看错了,如今证据確凿,皇上也处置了那对不安分的。”
    寧答应白了婉棠一眼。
    “我亲眼瞧见的还能有错?你就是太胆小了。”
    就在侍卫拖走那对男女时,容若带著一队禁军匆匆赶来。
    他衣冠整齐,腰间佩刀纹丝未动,连呼吸都平稳如常:“皇上,可有何事?“
    寧答应如见鬼魅,失声惊呼:“你怎么会在这儿?“
    容若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寧小主这话有趣,臣今夜在御书房当值,听闻凝香宫有喧譁声,特来查看。“
    “倒是您……觉得臣该在哪儿?“
    婉棠见势不妙,暗暗扯了扯寧答应的衣袖,低声道:“妹妹,算了。“
    “別拦我!“寧答应一把甩开她的手,杏眼圆睁,从袖中掏出那块鎏金腰牌高高举起,“容大人,这你怎么解释?“
    容若脸色骤变,“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微臣有罪!“
    寧答应得意地扬起下巴:“怕了吧?还不从实招来!你和许贵妃之间的事情。“
    “微臣的罪,是丟失了御赐腰牌!“
    容若猛地抬头,声音鏗鏘,“此牌可自由出入宫禁,若落入歹人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他目光如电射向寧答应,“敢问寧小主,为何会在您手中?“
    婉棠眼见寧答应要落入圈套,当即上前一步:“皇上容稟。“
    她挡在寧答应身前,“这腰牌是臣妾前日在凝香宫拾的,因一直未得空归还。”
    “你!“寧答应急得要爭辩。
    “够了!“楚云崢厉声打断,龙袖一挥,“容若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他深深看了婉棠一眼,“你也是,该早些交出来的。“
    “提到腰牌,臣到时想起一件事情。”容若面不改色:“曾经婉贵人想要逃出皇宫,却被臣带了回来。”
    容若攀咬一口:“刚问贵人,您迟迟不肯交还,想做什么?”
    此话一出,就连楚云崢都变了脸色。
    神色复杂地问了句:“你先出宫?”

章节目录


看到弹幕后,我爬了皇帝的床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看到弹幕后,我爬了皇帝的床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