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紫宸殿內群情激奋,几乎要失控的当口,太子李乾终於找到了机会。
    他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义正辞严地怒斥道:“段祁山!你南詔未免也太不把我大乾放在眼里了!此等狮子大开口的无礼要求,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他这一声怒喝,成功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
    不少太子党的官员立刻隨声附和:
    “太子殿下说得对!此乃赤裸裸的讹诈!”
    “我大乾天威,岂容尔等蛮夷羞辱!”
    李乾非常满意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他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安静,隨即转向龙椅上的李瑾瑜,躬身道:“父皇,儿臣以为,南詔虽行事无礼,但两国交好亦是大事。昭昭乃是您最疼爱的女儿,断无和亲之理。”
    他顿了顿,摆出一副深思熟虑、顾全大局的模样,继续道:“但为了彰显我天朝大国之胸襟,也为免去西南边陲的战火,儿臣以为,可答应將西南盐场与他们共治,至於刀剑粮草,最多……再给予他们所求数目的五成,以示安抚!”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进退得当”,既保住了公主,又展现了“强硬”的谈判姿態,还体现了“仁慈”的储君风范。
    一时间,他身后的东宫派系官员纷纷出言讚颂:
    “太子殿下深明大义,此乃老成谋国之言啊!”
    “没错,既不墮我大乾国威,又显我天朝仁德,两全其美!”
    听到李乾的话,段祁山的眼睛瞬间一亮。
    共治盐场,再加五万柄长刀和五十万石粮草。
    这是事先与太子达成的协议。
    之前的漫天要价,无非就是给大乾太子一个表现的机会罢了。
    段祁山正准备开口,趁热打铁,將此事给敲定下来的时候,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
    “吵什么吵……”
    李逸打了个长长的哈欠,伸了个懒腰,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本王还以为多大的事儿呢。不就是一座破盐场、十万把破刀和一堆烂粮食么?一个两个的,至於气成这样?没见过世面。”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似的眼神看著李逸。
    太子李乾更是气得脸色发紫,他辛辛苦苦营造出的“储君力挽狂澜”的氛围,被李逸这轻飘飘的一句话搅得荡然无存。
    李逸却完全无视了眾人的目光,慢悠悠地从席位上走了出来,径直来到段祁山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喂,本王问你,这就是你们南詔全部的条件了?没別的了?”
    段祁山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有些发懵,下意识地轻轻点了点头。
    “你们也就那点出息。”
    李逸点了点头,隨即环视一周,目光扫过那些义愤填膺的文武大臣,扫过脸色铁青的太子,最后,停留在龙椅之上那位面无表情的皇帝身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喙的霸气。
    “可是,我大乾乃是泱泱大国,四海臣服。为何,一定要与你一个盘踞在西南边陲的弹丸小国,缔结什么狗屁邦交呢?”
    话音未落,他缓缓伸出一只手,在所有人面前,猛然捏紧成拳!
    “我大乾雄兵百万,猛將如云!若想灭你南詔,只不过是挥挥手的事情,轻而易举!”
    “你……”段祁山被这股毫不掩饰的蔑视和杀气激得勃然大怒,但一想到那晚李逸在自己房中说过的那些话,那股滔天的怒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在说大话。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安阳郡王此言差矣。若是两国开战,无论胜负,都必有死伤。我王仁善,心系苍生,不愿意看到战火纷飞,生灵涂炭的场面。”
    说完,他不再理会李逸,而是转身朝著龙椅上的李瑾瑜,再次行了一礼。
    “陛下!素来听闻大乾重信守诺,乃礼仪之邦。小王斗胆,想与贵国比试一番,以定两国邦交之事。若是我南詔侥倖胜了,恳请大乾皇帝陛下能够应允小王方才提出的要求。如此,也可免去刀兵之祸,岂不美哉?”
    他这是要绕开难缠的李逸,直接和皇帝对话。
    “哦?”李瑾瑜眉头微挑,终於来了兴趣,“你想怎么比?”
    段祁山精神一振,朗声道:“我南詔子民天生神力,善武。而大乾崇文,文风昌盛。为了公平起见,我们便比三场:书、画、武!三胜其二便算贏!陛下以为如何?”
    这三项,南詔都带来了国內最顶尖的好手,他有十足的信心。
    李瑾瑜沉吟不语,似乎在权衡。
    就在这时,李逸那带著一丝嘲讽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一下。”
    他踱步到段祁山身边,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们贏了,我们就要答应你们那堆离谱的条件。那要是你们输了呢?”
    “总不能你们输了,拍拍屁股走人,什么代价都不付吧?还是说,段亲王已经有了必胜的把握,根本没想过自己会输?”
    “那你想如何?”段祁山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冷声反问。
    李逸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凑到段祁山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本王的要求,前日夜里,不是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
    这话,让有心之人听出了前日李逸单独找过段祁山。
    李逸说完,他直起身,面向所有人,朗声宣布道:
    “若你南詔输了,也不要你们割地赔款。只需你南詔从此向我大乾上表称臣,永为藩属!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只是不知,你这个小小的南詔亲王,是否敢替你们那位『仁善』的南詔王,应下这个赌约?”
    话音落下,整个紫宸殿內,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在了段祁山的身上。
    这个赌注,太大了!
    它关係到的,已经不是盐场和粮草,而是一个国家的国格与尊严!
    段祁山脸色变幻不定,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想起了李逸那晚揭露的、关於南詔的所有秘密,想起了南詔此刻正面临的內忧外患。
    如果得不到大乾的物资,南詔很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而眼前的赌局,虽然赌注惊人,但却是他们唯一的机会。
    书、画、武,这三项都是他们精心准备的,胜算极大!
    赌,还有一线生机。
    不赌,就是死路一条!
    想到这里,段祁山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赌徒神色。
    他抬起头,迎上李逸那戏謔的目光,一字一顿地吼道:
    “好!本王……代我王,应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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