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的大铁门虽然关上了,把那一街的喧囂和寒风都挡在了外头,但院子里的活儿还没完。
    对於供销社的职工来说,真正的实惠这会儿才刚开始。
    库房最里头那块地儿,早就被王振山让人用草帘子特意围了起来。
    那里头存的,才是这一批大白菜里的尖货。
    “行了,大伙儿也都累了一天了,赶紧把自家的菜过过秤,弄回家去吧。”
    王振山挥了挥手,示意大傢伙儿可以动手了。
    林卫家也没客气,他早就看准了那堆菜。
    这冬储大白菜,那是北方人一冬天的命根子,半点马虎不得。
    他走到那堆菜跟前,伸手挑拣起来。
    不挑那种个头最大的,那种往往看著热闹,里头帮子厚,水气大,不经吃。
    他专门挑那种个头適中,但抱起来死沉死沉有核桃纹的白菜。
    这种白菜叶子上有像核桃皮一样的纹路,纤维细,口感甜,不管是燉粉条还是积酸菜,那都是一绝。
    而且也是最耐储存的,放到了开春,扒开外皮,里头还是脆生生的。
    趁著张爱国他们在另一头忙著往车上搬菜,没人注意这边的犄角旮旯。
    林卫家背对著人,意念微微一动。
    他在隨身的空间里,早就备好了一批那是他精心伺候出来的白菜。
    切开来里面是金黄色的,味道更鲜美,包心也更紧实。
    他手脚麻利,神不知鬼不鬼地把这些白菜给置换出来了一部分,混在了自己的定额里。
    看著这堆绿油油、白生生,码得整整齐齐的白菜,林卫家心里头踏实。
    他借了单位那辆平时拉货用的三轮车,把这白菜一股脑地装了上去,拿草绳勒紧了,上面还盖了块破帆布,省得路上的风把菜给吹透了。
    “张哥,我先撤了啊!家里头还等著这菜下锅呢!”
    林卫家衝著还在跟一颗散帮子菜较劲的张爱国喊了一嗓子。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別把菜顛掉了!”
    林卫家跨上三轮车,脚下一蹬,车軲轆碾过地上的碎菜叶,发出一阵吱呀吱呀的声音,往文庙胡同骑去。
    虽说干了一天活,腰酸背痛的,但只要一想到家里那热乎气,这脚底下就有了劲儿。
    到了文庙胡同口,天已经黑了。
    “哎哟,卫家回来啦?嚯!这一车菜可真不赖!”
    刚进胡同,住在前院的刘大妈正端著簸箕出来倒灰,一眼就看见了林卫家那一车码得跟小山似的白菜。
    哪怕是盖著帆布,露出来的那些菜根和帮子,一看就是上等货。
    “这供销社的人就是不一样,这菜选得,一个个跟大胖小子似的,看著就喜人!
    比我们抢的那些散篓子强多了!”
    刘大妈羡慕得直咂嘴。
    林卫家笑著应了几句,重新蹬起车,进了自家的院门。
    “大哥!嫂子!卸车了!”
    他这一嗓子喊得中气十足。
    正屋的门帘子立马就被挑开了。
    一股暖黄色的灯光顺著门口洒了出来,把院子里的寒气驱散了不少。
    最先衝出来的不是大人,是两个裹得跟棉球似的小傢伙。
    “三叔!三叔回来啦!”
    铁蛋穿著件改小了的旧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吸溜著鼻涕冲了过来。
    后面跟著路都走不太稳的妞妞,迈著小短腿,奶声奶气地喊著:
    “三叔,车车,大白菜……”
    紧接著,大哥林卫东和大嫂李红霞也快步走了出来。
    今儿个是周末,在县卫校读书的妹妹林卫红也放假回来了,这会儿手里正拿著把剪刀,跟在后头。
    “回来了?这么老些!”
    李红霞一看那满车的白菜,眼睛亮晶晶的,赶紧上来搭手。
    她伸手摸了摸那白菜帮子,冰凉凉、硬邦邦的,用手指甲掐了一下,全是水分。
    “这菜真好!包得这么紧!这一冬咱们可不愁没菜吃了!
    还是卫家有本事,这要是让我们去排队,挤破头也抢不上这样的好菜。”
    林卫东也不废话,那张憨厚的脸上掛著笑,挽起袖子就开始搬菜。
    “都別愣著了,赶紧卸车,別把三弟冻著。”
    一家人齐上阵,这小院里立马就忙活开了。
    林卫家负责在车上往下递,那白菜在他手里跟玩似的。
    林卫东力气大,一次抱两颗,稳稳噹噹地往墙根底下码。
    卸完白菜,林卫家便把车还了回去,其他人还得用。
    ……
    冬储大白菜,买回来只是第一步。
    这白菜不能直接入窖,得先在院子里晾几天,把外帮子的水分晒一晒,晒蔫了,这才耐冻,不容易烂。
    “哥,你歇会儿,我来搬。”
    林卫红走过来要接手。
    经过这几个月的学校生活,这丫头头髮剪短了,看著文静又利索,有了点城里知识青年的模样。
    “你別动,这菜帮子上有泥,別脏了衣裳,那是新做的。”
    林卫家拦住她。
    “你去帮嫂子烧水,把那口大缸烫出来。
    今晚咱们就把酸菜积上!”
    一听要积酸菜,铁蛋高兴得直蹦高:
    “哦!积酸菜嘍!我要吃酸菜粉条!我要吃酸菜大骨头!”
    李红霞笑著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就知道吃!还没积呢就想著吃!赶紧去帮你爹捡捡地上的烂叶子!”
    在北方,没有酸菜的冬天是不完整的。
    那一口酸爽,是漫长冬日里最开胃的滋味。
    院子的角落里,大陶缸早就被滚了出来。
    这缸足有半人高,肚大口小,釉面黑得发亮。
    平时就在杂物间角落里吃灰,也就是这时候能见著天日。
    李红霞用热水烫了三遍,又用丝瓜瓤子里里外外擦得乾乾净净。
    “都小心著点啊,一点油星都不敢沾!
    谁要是手上带了油摸了缸,这一缸菜烂了,我可饶不了他!”
    李红霞一边擦缸,一边严肃地叮嘱著。
    积酸菜最怕的就是油,沾了一星半点,这一缸菜就得烂成臭水,那就全完了。
    一切准备停当,流水线作业这就开始了。
    林卫家负责选菜。
    他从那堆菜里,挑出几十颗包心最紧实、个头最匀称的,特別是那些黄心白,大半都被他挑了出来做酸菜。
    这种好菜积出来的酸菜,顏色金黄,口感脆嫩,那是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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