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著周围人群的指指点点,那水云宗的青年恼羞成怒,猛地往前跨出一步扬起手掌,就要朝著那个散修的脸上狠狠扇去!
    “你敢动他试试!”
    叶承勃然大怒。他怎么也没想到,这帮自詡名门正派的傢伙,竟然真的无耻到了这种地步。
    他毫不犹豫地一步跨出,右手直接按在了肩后的宽剑剑柄之上。一股凛冽到了极点的武当纯阳剑意,犹如实质般从他体內轰然爆发!
    “錚~!”
    剑未出鞘,但那股锋锐的剑鸣声,却已经刺得周围靠得近的几个修士耳膜生疼,纷纷脸色煞白地往后倒退。
    那水云宗的高瘦青年,更是首当其衝地感受到了这股恐怖的剑意。
    他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笼罩了全身,高举在半空中的手掌硬生生地停住了,再也不敢往下落半分。他额头上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眼神中带著惊恐和忌惮。
    他非常確信,只要自己这巴掌敢落下去。眼前这个毫不讲理的武当疯子,绝对会当场拔剑,一剑把自己的胳膊给剁下来!
    “叶……叶承!你敢在龙虎山集市上动剑?!你疯了啊!”高瘦青年色厉內荏地大吼著,身体却十分诚实地往后退了两步。
    “老子今天就是动了,你又能拿我怎么样?!”
    叶承双目赤红,已经彻底被这帮偽君子给激怒了。他手握剑柄,就要直接拔剑教训这几个王八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关头!
    “叶大哥,息怒。为这几个不入流的货色,坏了龙虎山的规矩,不值当。”
    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叶承的身侧传来。
    紧接著。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掌,看似自然且毫无力道地搭在了叶承那青筋暴起的右臂上。
    “嗡~”
    就在这只手搭上来的瞬间。
    叶承只觉得一股精纯浩大,且带著一种奇妙安抚之力的真元,顺著自己的手臂瞬间涌入了体內。那股原本已经濒临暴走边缘的武当纯阳剑意,在这股真元的安抚下,竟然犹如遇到了春风的坚冰,瞬间便平息了下去。
    叶承浑身一震。
    他惊讶地转过头,顺著那只手看去。
    只见江守脸上正掛著一抹微笑,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旁。
    “江兄弟?!”叶承先是一愣,接著眼睛一亮,“你居然……在这?”
    叶承本想说你居然有如此修为,但他只是莽又不是笨。昨日江兄弟既然不想上台展示,自然有他的考量,便硬生生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听到这边动静,过来看看热闹。”江守笑著拍了拍叶承的肩膀。
    那三名水云宗弟子自然也认出江守来了。但他们既然和武当嫡传都结上樑子了,自然不惧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山野道观观主。
    “哼!怎么,你们占著人多欺负我们水云宗弟子是吗?”
    江守翻了翻白眼,看著他们像是在看几个跳樑小丑:“这位水云宗的高徒,你们三个人,我们才两个人。谁人多啊?”
    不待对方开口,江守双手背负在身后,往前走了一步,一副虚心请教的態度:
    “有件事,我不明白。你刚开口就是要这位散修大叔拿玉抵药,你又如何得知,他身上有那暖阴玉的?”
    此言一出激起千层浪。
    “对啊!人家过来找药,又没一上来就拿著玉要换。他们怎么知道这散修身上有那暖阴玉的?”旁边围观的人群中,纷纷响起了质疑声。
    “这……我,我们,”那高瘦青年顿时语塞,眼神有些慌乱,“我师弟之前刚好在別的摊位看见这人拿那暖阴玉来问询了。”
    “哦?是么?”江守似笑非笑地拖长了调子,目光如炬地盯著他。“可你们水云宗的摊子,前后左右这么多摊位,怎么就偏偏是你师弟,『刚好』瞧见了这块暖阴玉?又怎么就偏偏,这位大叔一到你们摊上,『刚好』就有人从后头挤上来、把他手里的瓷瓶给撞掉了?”
    周遭围观的议论声,更大了。
    “可不是嘛!哪有这么巧的事!”
    “分明就是盯上了人家的宝贝,设的局!”
    “嘖嘖,堂堂水云宗,竟做这等下作的碰瓷勾当,丟人!”
    听著周围越来越大的指责声,那高瘦青年的脸色青白交加,额头上更是冒出了细密的冷汗,张口结舌不知如何辩驳。
    “让一让,龙虎山执事,借过。”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忽地响起了几道沉稳的脚步声。
    原来,方才这边动静闹得越来越大,早惊动了在集市上负责巡视、维持秩序的龙虎山弟子。那弟子一瞧,这两方剑拔弩张、竟要动起手来,又见牵涉到武当嫡传,自知弹压不住,早已一溜烟地,去请了正在附近巡看的大师兄张景和过来。
    人群自动分开了一条道。
    张景和那温润守礼的身影,越眾而出。
    他先是目光一扫,將这场中的情形,尽收眼底。待瞧见那护著散修、面色赤红的叶承,与那不知何时也搅和进来的江守,他那温和的脸上,便掠过一丝瞭然,隨即,客气地拱手见礼。
    “叶师兄、江师弟。”张景和对著叶承和江守,微微頷首,语气温润。
    “张师兄。”江守拱手回礼,心里却是暗暗鬆了口气。可算来了个能管事、又讲道理的,省得叶承这愣头青真在这里拔剑砍人。这要是真打起来,自己还真不好收场。
    叶承虽是莽直,却也知道这龙虎山大师兄的身份地位,当下也压了压火气,瓮声瓮气地拱了拱手:“张师弟。”
    那三名水云宗弟子,一见来的竟是龙虎山上清峰的大师兄张景和,那囂张的气焰顿时矮了大半截,忙不迭地躬身行礼:“见……见过张师兄。”
    “陈师弟,不知这里,出了何事?”张景和態度温和,语气不轻不重,听不出喜怒。
    那高瘦青年如蒙大赦,忙抢先一步,將那套“散修打碎珍贵培元丹、理应按市价赔偿”的说辞,添油加醋地又搬了出来,只把那“碰瓷设局图谋暖阴玉”的干係,撇了个乾乾净净。
    张景和静静地听他说完。
    自始至终,那温和的脸上都瞧不出什么波澜。
    他既没有去追究那散修所指控的“碰瓷设局”是真是假,也没有去附和那水云宗弟子“珍贵灵丹”的说辞。
    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做了一个谁也挑不出错处的决断。
    “既是丹药价值的爭执,那便好办。”
    张景和转过头,对著身旁那名龙虎山弟子,温声吩咐:“去,把在丹房那边的玄明师叔,请过来一趟。”
    “是。”那弟子领命,匆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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