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观门,江守站在高高的门槛上,往下望去。
    只见在几十米外的山道台阶上,並不是去而復返的林氏夫妇。而是穿著一身略显宽鬆夹克的王大强,正小心翼翼地搀扶著拄著拐杖的老阿婆,一步一步地往山上走来。
    江守静静看著这母子俩相互扶持著上山的画面,心里不禁生出一阵感慨,眼底也有一抹由衷的高兴。
    这母子俩虽然脸色都还有些暗黄憔悴,大病初癒的虚弱感也很明显,但精神头看著还算不错。尤其是王大强,虽然鬍子拉碴,但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在拘留所里那种死灰般的绝望。
    只是不知道,他家里那摊子狗血的糟心事,最后到底解决得怎么样了。
    五分钟后。
    母子俩终於转过了最后一个弯道,来到了道观门前的台阶下方。
    一抬头,两人便看到了站在门口面带微笑的小天师,那气质依然出尘淡然。
    王大强和老阿婆的眼神同时一亮,原本沉重的步伐瞬间加快了几分,甚至连老阿婆都有些急切地挣脱儿子的搀扶,快步走上来。
    看著两人急匆匆的模样,江守微微一笑,清朗温和的声音顺著台阶飘了下去:
    “居士,山高路陡。”
    “不必著急,慢慢来……”
    ……
    守一观木门槛外。
    江守那句“慢慢来”的尾音还没完全落下,刚刚爬完最后一级青石台阶的王大强,突然双膝一弯。
    “扑通”一声闷响。
    这个一百七八十斤的中年汉子,就这么结结实实地跪在了道观大门外的石板上。
    “江天师!您的大恩大德,我王大强没齿难忘啊!”王大强眼眶通红,声音沙哑,作势就要在地上磕头。
    江守眼皮一跳,赶紧快走两步跨出门槛,伸手去拉王大强的胳膊。
    以江守现在被真元洗炼过的恐怖臂力,別说是一个王大强了,就算是头水牛他都能单手给硬拽起来。但他不敢用蛮力,这胖子大病初癒,身体正虚著,万一发力过猛把人肩膀给拉脱臼了,那就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王居士,快起来,使不得。”江守只用了三分力气往上托,“道门清静地,不兴这套。”
    王大强死活不肯起,眼泪直往下掉:“江仙师,要不是您大发慈悲去医院……我老娘就真被那毒妇给害死了!我王大强就是个瞎了眼的畜生,连自己亲娘都护不住……”
    旁边的老阿婆也跟著直抹眼泪。她拄著拐杖,上前一把紧紧拉住江守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著:“小天师……谢谢您,真谢谢您……这大恩大德,我们老王家生生世世都还不清啊……”
    看著这对在劫后余生中抱头痛哭的母子,江守嘆了口气,手上稍微加了一点巧劲,硬生生地將王大强从地上给架了起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两位先进殿给祖师爷上一炷香吧,也算去去身上的晦气。”
    江守將母子二人迎进大殿。
    两人走到供桌前,王大强点燃了线香,恭恭敬敬地递给老母亲三根,自己也拿了三根。母子俩跪在蒲团上,极为虔诚地对著三清祖师爷和偏殿的老头子连连叩拜。
    上完香,江守將两人引到偏殿的木桌旁坐下,用一次性纸杯倒了两杯温热的茶水递过去。
    “王老板,家里那摊子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江守在对面坐下,隨口问了一句。
    提到这事,王大强捧著纸杯的手紧了紧。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既有被背叛的黯然,也有一股大仇得报的愤慨。
    “那贱女人和她的那个姘夫,已经被警方正式刑事拘留了。”王大强咬著牙,“那姘夫涉嫌教唆杀人,王晓燕是故意杀人未遂。现在证据確凿,就等著检察院走程序开庭判刑了。”
    王大强冷笑了一声:“我已经单方面起诉离婚了。我王大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也不是吃素的。那贱女人现在蹲在看守所里,根本没法出来阻止我转移名下的建材超市和那些房產。等她判了刑出来,这辈子也別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孩子呢?”江守问。
    “我女儿跟著我。”王大强嘆了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至於那个……那个野种。王晓燕被抓当天,那个姘夫他亲妈就跑到医院,死皮赖脸地把孩子给抱走了。”
    听到这里,旁边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阿婆,眼泪又忍不住婆娑而下。
    “唉……”老阿婆用粗糙的手背抹著眼泪,“盼星星盼月亮,天天去庙里烧香拜佛,盼来的却是个別人的种……我这造了什么孽啊,等我百年之后下了地底,我怎么有脸去跟强子他爹、老王家的祖宗交代啊……”
    王大强赶紧搂住老母亲的肩膀,眼眶也红了:“妈,您別这么说。只要您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大不了……大不了等过两年风头过去了,我再领养一个。”
    看著这对母子相对抹泪,江守坐在对面,默然无语。
    “江天师。”王大强安抚好母亲,转过头看著江守,声音有些哽咽,“您是我们王家真正的救命恩人。要不是您之前去家里破了那要命的煞,我早被耗死了;要不是您去医院把我娘救回来,那毒妇一直逍遥在外,我这辈子都得活在悔恨里……”
    江守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王居士,我之前就说过。这是我们之间的善缘,也是老人家平日里心诚,感动了祖师爷。你们不必如此掛怀。”
    “不,要的。”
    王大强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他看著江守,语气极其郑重:“我王大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修道的大道理。这几天我躺在拘留所里,思来想去,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这份天大的恩情。”
    说罢,他將一直夹在腋下的那个黑色真皮手包放在了木桌上,伸手拉开了拉链。
    江守坐在椅子上,虽然表面上维持著古井无波的高人姿態,但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王大强伸手进包里,一块一块地,往桌面上掏东西。
    “哐。”
    “哐。”
    ……
    连续五声沉闷且具有独特金属质感的撞击声在木桌上响起。
    那是五根金灿灿的、表面还带著银行出库钢印的实心金条!
    江守的眼睛瞬间瞪直了。
    他虽然没买过金子,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那每一根金条的表面上,都清清楚楚地用雷射鵰刻著“500g”和“au9999”的字样!
    五根,那就是整整两千五百克,五斤重的纯金!

章节目录


每日一卦,天师练习生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每日一卦,天师练习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