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六点。
    舒杳开著保时捷,驶入锦绣华庭的地下车库。
    一路上,乔乔那句“他是不是不行啊”像魔音穿脑,反反覆覆在脑子里迴荡。
    是啊,为什么呢。
    他明明有反应,明明对她也有占有欲。
    为什么一到床上,就变成了柳下惠。
    难道,真像乔乔说的,有隱疾?或者心理障碍?
    带著这个危险的疑问,舒杳拔下车钥匙,走进了电梯。
    推开防盗门。
    屋子里没开大灯,只有阳台方向传来粗重的呼吸声和狗的喘息声。
    舒杳换了拖鞋,放下包。
    放轻脚步,走向阳台。
    阳台宽敞,铺著防腐木地板。
    此时,眼前的画面,让舒杳的脚步猛地顿住。
    贺錚正在做伏地挺身。
    他光著上半身,纯黑色的运动短裤。
    汗水像水洗过一样,顺著他稜角分明的肌肉线条往下流,砸在地板上。
    他的双臂撑在地上,肌肉虬结,青筋暴起,每一次起伏,背阔肌和胸肌都拉扯出爆炸的力量感。
    但这都不是最震撼的。
    最震撼的是。
    战神,那条八十斤重的退役德牧。
    此刻正乖巧地、稳稳噹噹地趴在贺錚的后背上。
    一人一狗,加起来的重量。
    全靠贺錚那两只手臂和核心力量支撑。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贺錚低声报数,声音沙哑,透著粗重的喘息。
    “下来。”他下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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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战神立刻听话地从他背上跳下来,摇著尾巴站在一边。
    贺錚双臂猛地一推,整个身体腾空而起,稳稳地站立在地板上。
    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人鱼线,滑进黑色的裤腰深处。
    他拿起搭在旁边椅子上的毛巾,隨意地擦了一把脸。
    转头,看到了站在推拉门边的舒杳。
    “回来了。”他声音带著运动后的低沉。
    舒杳没有回答。
    她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
    从他汗湿的胸肌,一路往下,滑过平坦结实的小腹。
    最后,定格在他那条宽鬆的黑色运动短裤上。
    那里,因为刚刚剧烈运动过,布料贴在身上,隱隱勾勒出一个蛰伏的轮廓。
    能站起来,体力变態,肌肉爆炸。
    真的……不行吗?
    阳台上的风,带著深秋的凉意。
    舒杳的目光像被强力胶粘住了,死死盯著贺錚那条黑色的运动短裤。
    德牧刚从他背上跳下来,他一个猛子扎起身,身体里的血液还在疯狂奔涌,那地方的轮廓,隨著他的呼吸,明显得让人无法忽视。
    贺錚拿著毛巾擦汗的手顿住了。
    特警的直觉极其敏锐,他顺著舒杳那直勾勾、甚至带著点诡异探究的视线,往下看。
    空气瞬间凝固。
    贺錚的眉毛狠狠地挑了一下。
    “看什么。”他嗓音沙哑,带著运动后的喘息。
    被当场抓包。
    舒杳猛地回过神,脸颊“轰”地一下炸红,像被烫著了一样,迅速移开视线。
    “谁看你了!我……我看狗呢!战神掉毛了!”
    她隨口扯了个拙劣的谎,转过身,同手同脚地往客厅走,脚步慌乱得差点撞上茶几。
    “我回房间换衣服!”
    主臥的门被重重关上。
    贺錚站在阳台上,看著紧闭的房门,隨手把擦汗的毛巾扔在椅子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这女人,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
    时间一晃,到了周五。
    市大剧院。
    秋季交响音乐会圆满落幕,最后一把大提琴的尾音在音乐厅穹顶迴荡,台下掌声雷动。
    舒杳穿著一身黑色的丝绒露背长裙,坐在大提琴首席的位置上,跟著指挥一起起身,鞠躬,谢幕。
    晚上十点半。
    乐团的庆功宴,定在剧院附近的一家高档法式小酒馆。
    包场,长条形的实木餐桌,暖黄色的復古吊灯。
    空气里瀰漫著黄油煎牛排的香气和浓郁的红酒味。
    几十號搞艺术的男男女女聚在一起,气氛热烈,脱下了演出服,大家也就是一群普通的打工人。
    乐团的王指挥是个五十多岁的禿顶老头,喝高兴了,举著酒杯到处敬酒。
    “来!今天这场演出,弦乐声部立了大功!尤其是舒杳!那段华彩拉得绝了!”
    王指挥端著一杯红酒,走到舒杳面前。
    舒杳平时酒量不错,能喝几杯。
    但今天,她状態有点飘。
    一整晚,脑子里全在循环播放乔乔那天在咖啡馆里的那句灵魂拷问:“他是不是不行啊?”
    这句魔咒,像个挥之不去的鬼影。
    一想起来,心里就像长了草,烦躁,抓心挠肝的探究欲。
    “谢谢王导。”舒杳端起面前的高脚杯,杯子里是半杯勃艮第红酒。
    她仰起白皙的脖颈,一饮而尽。
    红色的酒液顺著喉咙滑下去,胃里瞬间腾起一团火。
    “好酒量!”旁边的人起鬨。
    坐在舒杳对面的,是乐团的首席小提琴手,许阳。
    二十六岁,刚从国外留学回来的高材生,长得斯文白净,戴著一副金丝眼镜,平时在团里就对舒杳献殷勤,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有意思。
    许阳看舒杳杯子空了,立刻拿起醒酒器,倾身过来。
    “少喝点,这酒后劲大。”他声音温柔,动作体贴地又给她倒了小半杯。
    “没事,今天高兴。”舒杳没拒绝。
    旁边吹长笛的林娜是个碎嘴子,凑过来八卦。
    “杳杳,听说你最近搬家了?搬去市中心了?”
    舒杳捏著酒杯的手指紧了紧,“嗯。”
    “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不害怕啊?要不要考虑找个护花使者?”林娜一边说,一边朝对面的许阳挤眉弄眼。
    许阳脸有点红,推了推眼镜,眼神期待地看著舒杳。
    舒杳结婚的事,没对外公开,除了乔乔,乐团里没人知道她已经是个已婚妇女了,贺家要低调,她也懒得应付同事的八卦。
    她没接林娜的话茬,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
    酒精开始在血液里发挥作用。
    脑袋变得有些沉,视线开始模糊,眼前的灯光晕开成一团团暖黄色的光斑。
    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两抹酡红,像涂了上好的胭脂。
    她有点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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