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动手到杀光仅仅不过眨眼的工夫,兄弟们多数都在喘息著,不是有多累,仅仅是第一次杀人时的慌。
    他们害怕敌人再次站起来,所以斧头砍了又砍,榔头锤了又锤,直到血肉模糊,直到身首异处,浑身染血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正如瘦猴昔日所言,杀人嘛,就跟逛窑子一样,第一次多少都会紧张,但只要有了第一次,后面也就驾轻就熟了。
    所以,他们的喘息很快变得平静,挥手抹去了脸上的血,回眸看向了中央一群被嚇傻了的輜重脚夫。
    他们只是后勤兵种,但也经受过战场的训练,在夜香队突袭杀人之时,他们本能地从车上抽出了刀枪,像户所教的那样,围绕著輜重车架起了吹弹可破的防线。
    他们的手在抖,心在颤,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此生会如此害怕一群拖粪的卒……
    “头儿,这些……不是甲字营的人。”瘦猴已站在张閒的身旁,那拉开的重弹弓,不由放鬆了下来,轻声问道。
    “今天之后,要么他们死,要么我们死。留半个活口,就是把钢刀架上自己的脖子,你自己选。”张閒隨手一甩三棱军刺,血在脚边的草地上画出一个鲜红的一字。
    “吗的!老子可不能死!”瘦猴咬牙切齿,再次把弹弓拉满,一发重铅弹射中,正中一人的咽喉,打得那脚夫跪倒在地,吐出了一口瘀血。
    瘦猴动手了,其他弟兄也是捡起了一旁的战弓,满弦速射。
    嗖嗖嗖声不断在林中响起,根本没有第二场近身搏杀,密密麻麻的箭矢將那群輜重脚夫全射杀在了车前,连呼喊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们。
    身逢乱世,哪有所谓的无辜,每个人要么杀人,要么被杀,这不是选择题,而是判断题,对则生,错则死。
    张閒的兵,只需要有一个心,不是善心是忠心。他缓步走到了那輜重车,此刻尚有一个活口,那就是躺在车上,曾经被癩何一肘打到脑震盪的图库。
    这本该动弹不得的傢伙,害怕地从车上直接翻了下来,向密林的边界爬去,只要让兄弟们看见他,只要大声一点的呼喊,这群拖粪的贼子定会死无全尸。
    面对这医学奇蹟快康復的图库,张閒走到了他的身旁,在他开口呼喊前,三棱军刺从头顶贯穿而下,从其下巴捅出,將其牢牢钉在了密林边最后一棵大树前。
    此刻大后方,就只剩夜香队的全员还活著,连受伤的都没有,每个人的手上身上都沾染了还发烫的血,从现在开始,大家便是生死与共,同仇敌愾的真兄弟了。
    “列位,无关善恶,我答应了我家婆娘,天王老子也再收不住我的命。
    既然那些大老爷不想让我们活,那他们就必须死。”张閒再次拔起了自己的三棱军刺,回身以那狼牙寨的寨门为背景,做著最简单的战前动员。
    “谨遵头命,生死相隨!”老鬼带头双手负刀抱拳回应。
    “谨遵头命,生死相隨!”眾人齐声亦齐心。
    “跟我来。”张閒说完,从夜香队的板车上抽出了铁锹,带著眾人往东50步,寻得了一棵树干上刻著鸡腿符號的大树,带著大伙动手去挖。
    不过片刻后,三只大木箱被挖了出来,正是昨夜赶到的王二狗埋在此的夜香队制式装备,那一套套崭新的硬扎精甲,都是只有大官们的私卫与百户以上的大人才配穿戴的护具。毫不夸张地说,这身甲冑比在场眾人的性命还贵重,就连老鬼也未曾穿戴过。
    “头儿,这是给我们的吗?”瘦猴的口水都快落在那甲冑上了,赶紧抬手擦了擦。
    “穿最好的甲打最苦的仗,你们值得拥有。”张閒说著已经开始了穿戴。
    这硬扎精甲堪称明代甲冑工艺的巔峰,光甲片总重量就高达23公斤,虽不及铁浮屠那般武装到牙齿的夸张程度,但重重叠叠的甲片也远比夜不收身穿的布面甲要高上两个档次。
    例如同样为破甲箭,80步可透布面铁甲,但想攻破这硬扎甲,就必须靠近到30步,且神仙保佑箭头的切入点足够好才办得到。
    为了確保行动便捷,张閒特地要求取消了裙甲配件与披肩围脖,双臂由从肩头覆盖下的环臂甲取代。虽削弱了一些防御力,卖了个破绽,但却能保证大家在步战时的移动速度,避免阵型脱节。
    至於鸳鸯阵大家所身处位置的装备这里也全配齐了,长盾,短刀,钢枪,铁狼筅应有尽有。
    至於张閒的长短两把掣雷銃也在其中,是委託王二狗给带过来的杀器。
    为了便於运输,许多装备都採用了拼接设计,例如那3米长的铁狼筅,每一根前端的拒马枝条矛首都是可自由拆卸,哪怕损毁了,在战场上也能立刻进行更换,恢復战斗力。
    当拖粪的兵,穿上了这大明最精良的装备后,看上去也形如一个个大明超人。要说有什么缺点的话,就是那明晃晃的甲片有点打眼了,等回去后有必要让王二狗把甲片全部涂黑,更利於夜间行动,变成暗黑硬扎甲。
    “头儿,现在打?”老鬼神情凝重的看著张閒,他们已没有多少时间能浪费,等到甲字营扫荡完狼牙寨从里面出来,重新散布在空旷山坡,將拥有无与伦比的机动力。
    兄弟们虽说练就了鸳鸯阵,但並不擅长骑术,到那时,被牵制迂迴突袭,別说穿硬扎甲了,就算他们一个个是实心的铁疙瘩也难有贏面。
    “这个,你会使吗?”张閒看向了一旁放置的虎蹲炮与备弹。
    “这可是戚家军的制式装备,我不光会使,还是高手。”老鬼都笑成了一朵花样。
    “那让我们开始吧。”张閒已经在心中有了盘算。
    很快,一辆輜重马车从密林里被驾了出来,
    图库就坐在了马背之上,手握韁绳,缓缓踱步而来。远处守在寨门口的甲字营弟兄发现了他的身影。
    即便相隔一里,他那標誌性的宽厚身躯还是很好辨识。

章节目录


明末第一兵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明末第一兵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