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回到现代后,继续拍《汉室风云》的剩余戏份。
    最后一天,是一场重头戏。少年刘表在宗庙中独白,面对汉室衰微,立誓振兴。
    这场戏台词长,情绪起伏大,还要一个人对著空荡荡的宗庙演,没有对手戏演员接情绪,全凭自己撑。
    王导原本打算拍半天,还给刘禪留了十条八条的余地。
    结果刘禪第一条就过了。
    王导盯著监视器,看完回放,沉默了片刻,转头对副导演说:“这小孩,真的一次过?”
    副导演也懵:“要不……再来一条保底?”
    王导想了想,摇头:“不用。这条情绪已经够了,再来反而刻意。”
    刘禪从宗庙布景里走出来,周晴立刻递上水:“厉害了,王导都说不用保底。”
    刘禪喝了口水,没说什么。他刚才那段独白,与其说是演,不如说是心里话。
    汉室衰微,他从小听阿父和军师念叨,那些不甘和愤懣,早就刻进骨头里了。
    收工时,王导特意把刘禪叫过去。
    “刘善,以后有合適的角色,我让副导演联繫你公司。”王导拍了拍他肩膀,“好好演,別浪费。”
    旁边几个年轻演员看著,脸色就不太好看了。
    其中一个演过几部戏的配角,低声对同伴说:“不就是会背几句台词吗?王导至於这么夸?”
    同伴小声回:“他確实演得好……”
    “好什么好,运气好罢了。”那配角撇了撇嘴,“等他长大了,脸型一变,看谁还记得他。”
    这些话刘禪听见了,但没在意。
    他在网上看过一句话:嫉妒是最诚实的讚美。虽然不太懂什么叫“诚实”,但大意是好的。
    周晴也听见了,低声说:“別理他们,酸黄瓜。”
    刘禪一怔:“何为酸黄瓜?”
    周晴愣了一下,隨即笑出声:“就是……算了,你回公寓自己查。”
    夏凝今天也来了剧组。她站在一旁,看著王导对刘禪的態度,心里已经盘算开了。
    回去的路上,夏凝对周晴说:“刘善这部戏的表现,比预期的好。接下来有几个商务在谈,你盯著点,別让人趁他年纪小压价。”
    周晴点头:“明白。”
    夏凝又看向刘禪:“你想要什么,直接跟周晴说。別客气。”
    刘禪想了想:“我想要一家铺子或者小库房。”
    夏凝一怔:“铺子?”
    “嗯,小的就行。能放东西,能收快递。”
    刘禪早就想好了这个说辞,“我经常买书买资料,公寓放不下。有个铺子方便些。”
    夏凝看了周晴一眼,周晴耸肩:“他確实买了一堆书。”
    夏凝想了想:“行,这件事交给周晴去办。租金不贵的话,公司可以出。”
    刘禪心里一喜,面上却只点头:“多谢夏总。”
    回公寓的路上,刘禪坐在车里,看著窗外倒退的街灯,心里盘算著铺子的事。
    有了铺子,他就能大量採购土豆红薯、粮种肥料,不用每次都在超市里小心翼翼地买,怕被人怀疑。
    而且铺子关了门,东西收进空间,神不知鬼不觉。
    手机震了一下。
    方铭发来微信:“今天那场独白不错。收放有度,难得。”
    刘禪回:“多谢方老师。”
    方铭:“下次有戏,我直接找你。”
    刘禪看著这条消息,嘴角微微翘起。
    人脉这种东西,在后世也是要紧的。
    ……
    成都往荆州方向的官道上,一匹快马正日夜兼程。
    信使换了三匹马,跑了四天,终於將刘备和诸葛亮的联名信送到关羽手中。
    关羽此时正在樊城外围的军营中。
    大帐里烛火通明,舆图上標满了敌我態势。
    “將军,成都急信。”亲卫掀帘进来,双手呈上竹筒。
    关羽接过,拆开火漆,展开帛书。
    帐中安静下来。
    关羽先是眉头微皱,隨即眉头越皱越紧,手也在抖。
    他看到了“刘禪可往来后世”几个字,愣了足足有十息。
    再看下去,是诸葛亮详述的后世记载——
    他很快水淹七军,吕蒙装病,陆逊接任,白衣渡江,糜芳傅士仁献城,江陵丟失,败走麦城。
    每一行字,都像刀。
    “啪!”
    关羽一掌拍在案上,帛书震得跳起来。
    “竖子敢尔!”
    他怒目圆睁,髯须都翘了起来。帐外的亲卫嚇了一跳,不知何事惹得將军如此暴怒。
    关羽站起来,在帐中来回踱步,甲叶哗哗作响。
    “吕蒙!陆逊!两个鼠辈,竟敢如此算计关某!”
    他越说越怒,声音越来越大,“糜芳!傅士仁!背主求荣之徒!关某一刀一个,早晚砍了你们的狗头!”
    帐外的士卒听见里面骂声震天,面面相覷,谁也不敢进去。
    关平恰好从外面巡营回来,听见父亲的声音不对,连忙掀帘进去。
    “父亲,何事震怒?”
    关羽將帛书扔给他:“自己看!”
    关平接过去,从头看到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父亲,这……这信中所言,可是真的?”
    关羽深吸一口气,压住怒意,重新坐回案前。
    “孔明从不妄言。主公亦不会拿这等大事作戏。既是他二人联名来信,必是真事。”
    关平捏著帛书的手微微发抖。
    他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內容。吕蒙会装病,陆逊会写信麻痹父亲,糜芳和傅士仁会献城投降,父亲会败走麦城……
    这些都是还没发生的事。
    但诸葛亮说,后世史书记载了这些。
    “那……那我们怎么办?”关平声音都变了。
    关羽看了他一眼。
    “怕什么?”
    他的声音沉下来,带著一股狠劲,“孔明信中说,他已派马超率精兵潜入荆州,伏杀吕蒙。主公也调了益州兵马,准备支援。”
    关平一怔:“马將军已到了?”
    “信中说,已在路上。还有,阿斗那小子……”
    关羽说到这里,语气忽然有点古怪,“能往来后世,带回后世之物。这封信里说的事,都是他从后世史书中查到的。”
    关平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
    后世?
    史书?
    这比打仗还难懂。
    关羽见他一脸懵,冷哼一声:“想不明白就別想。你只需知道,东吴那帮鼠辈的奸计,已经被我们识破了。”
    他拿起帛书又看了一遍,忽然笑了。
    先是低低的笑,然后笑声越来越大,震得烛火都晃了晃。
    “哈哈哈!”
    关羽抚须大笑,笑声里全是畅快。
    “吕蒙啊吕蒙,你装病装得再像,关某也不上你的当了!陆逊小儿,你想写信麻痹关某?儘管写!关某不但收,还要回信谢你!”
    关平看著父亲大笑,心里的慌乱慢慢平復下来。
    他明白了。
    父亲不是在笑別的,是在笑东吴的算计落了空。
    一场必死之局,因为阿斗从后世带回来的消息,变成了可破之局。
    “父亲,那我们现在怎么做?”关平问。
    关羽收了笑,手指在舆图上点了点。
    “按原计划打襄樊。如果后世记载为真,那过些天就要连续大雨,我们正好水淹于禁七军。”
    他顿了顿,眼中精芒一闪。
    如果真如后世所言……
    关羽没有再想下去,但他火热的胸腔中突然燃起了一团火焰。
    关平亦是心神激动,站在父亲身后,期待著接下来与于禁的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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