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意被一次又一次搅黄,金老板的脸色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小子!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催命玉?”
    然而,陈大柱根本没有理他。
    反而朝李玉鹏道:
    “小鹏,考你个问题,说谎话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李玉鹏一愣,脑子转了一下,迟疑道:
    “说谎话...最高境界,应该是...说真话?”
    陈大柱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没错,孺子可教也,准確来说,是说一半真话。”
    接著,陈大柱转向金老板,直直盯著他的眼睛:
    “老金,我问你,你前面说的摸过玉的那矿上的老工人,你现在能叫过来对质吗?”
    “能叫过来的话,我让小鹏立马给你转帐1000万的车马费...咋样?”
    听到这话,金老板的脸色明显一变!
    怎么可能,这面生的小子居然!
    陈大柱接著道:
    “叫不过来了吧?”
    “你只说前面他摸了玉如何精神,后面第二天就发低烧了吧?”
    “第三天精神亢奋睡不著,还乱骂人了吧?”
    “第四五天,把自己整个人都往水里泡吧?”
    “如果现在超过了一个礼拜,他应该已经进棺材或者火葬场了吧?!”
    陈大柱每说一句,金老板的脸色就白一分!!
    最后,他狠狠的瞪著陈大柱:
    “小子!你到底是什么人?谁的人?居然敢调查我?!”
    “调你妈个头!”
    “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桃花村陈大柱!!”
    “你们管那叫热玉,我管它叫阴煞玉!!”
    “金矿属金,热脉属火。”
    “金火相逼,地气上冲。”
    “再加上这块玉在矿脉夹层里憋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养出这么一身血色。”
    “所以它外表看著像血玉,里面却带著一股热劲。”
    “普通人刚靠近,会手心发热,心跳加快,头脑发胀。”
    “身体虚的人摸了,短时间內还会觉得精神大好,好像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说话都有力气了。”
    “但这些都是表相,一个迴光返照的人,能吃能动能走路,你管他叫病好了吗?”
    “亏你还是地里刨食的,手下人出了事殞了命,你居然还敢把东西拿出来卖?”
    这时,一旁的林美凤忽然大叫道:
    “你就是瞎编乱造胡咧咧!你一个土包子知道个屁,你有证据吗?有证据拿出来啊?!”
    “现在人三少是需要这玉。只要玉是真的,其他跟你有毛的关係?!”
    金老板也反应过来:
    “三少,话说到这份上我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据我所知,你这次来买这块玉,是因为你爷爷曾经也有一块,还带了十多年,如果那块和这块是一样的,那它的催命又从何而来?!”
    “请你不要轻信听小人挑拨是非。”
    林美凤灵机一动接口道:
    “就算矿上有人碰了不舒服,那也不能说明这玉不能用。”
    “很多好东西,本来就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人参鹿茸吃多了还会上火呢!”
    “普通矿工受不住,不代表李老爷子受不住。”
    “李老爷子是什么身份?是什么命格?”
    “能和普通矿工一样吗?”
    金老板立刻抓住机会,沉声道:
    “没错。”
    “三少,这世上的宝贝,本来就讲究一个缘分。”
    “普通人命薄,压不住宝贝,很正常。”
    “李老爷子是什么人物?”
    “当年他老人家戴的那块老玉,足足戴了十几年。”
    “若这种玉真是害人的东西,李老爷子怎么可能戴十几年?”
    “这恰恰说明,李老爷子的体质,正適合这种玉。”
    “也说明这类玉,对李老爷子確实有用!”
    贵宾厅里又安静了一些。
    这一次,连李玉鹏都没有立刻反驳。
    因为金老板说到了他心里的关键。
    是啊。
    如果这种玉真是催命的,爷爷为什么能戴十几年?
    而且那十几年,爷爷身体確实比普通老人好得多。
    这不是假的。
    这是整个李家都亲眼看见的事实。
    陈大柱也没有急著说话。
    他反而重新坐回沙发上,拿起一颗葡萄丟进嘴里。
    他越是这样,林美凤越是气得牙痒。
    她就看不惯陈大柱这副样子。
    明明出身低得不能再低,却偏偏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
    这时,陈大柱开口了。
    “小鹏。”
    “陈少。”
    “你爷爷年轻时候,是不是受过重伤?”
    李玉鹏一怔。
    “重伤?”
    陈大柱继续道:
    “伤在腰腹以下。”
    “而且不是普通刀伤。”
    “应该是枪伤、爆炸伤,或者类似贯穿伤。”
    “受伤之后,又在冷水里泡过很久。”
    “命是救回来了,但寒气入了骨。”
    “从那以后,他应该很怕冷。”
    “手脚常年冰凉。”
    “尤其是晚上,腰腹以下怎么捂都捂不热。”
    李玉鹏猛地站了起来。
    这一次,他的反应比刚才听到矿工事故还要大。
    “陈少,你...这你怎么知道?”
    陈大柱抬了抬眼皮。
    “我说对了?”
    李玉鹏深吸一口气。
    “对。”
    “我爷爷年轻时確实受过枪伤。”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
    “他在海上遇袭,腰腹中枪,后来掉进海里,在水里泡了很久。”
    “人救上来的时候,差点没了。”
    “后来命虽然保住了,但从那以后,他就特別怕冷。”
    “星洲那边那么热的天气,他晚上睡觉都要盖厚毯子。”
    “这件事,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
    说到最后,李玉鹏看陈大柱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如果说刚才陈大柱拆血玉,他还只是觉得陈大柱有本事。
    那现在,他是真正有些震撼了。
    因为爷爷年轻时受伤的细节,是李家內部的旧事。
    別说外人。
    就算李家其他的一些年轻小辈,都未必知道得这么清楚。
    白髮老头也被震了一下。
    林美凤更是脸色发白。
    她想说陈大柱提前打听过。
    可这话她说不出口。
    陈大柱村里的泥腿子,凭什么打听到星洲李家几十年前的旧事?
    陈大柱看向李玉鹏,淡淡道:
    “那就对了。”
    “你爷爷和普通人不一样。”
    “普通人碰这类玉,容易被热劲冲得发狂。”
    “可你爷爷年轻时寒气入骨,命门火衰。”
    “他身体里一直缺一口火。”
    “当年那块老玉,刚好能补他这口火。”
    “所以前几年,他戴著確实舒服。”
    “手脚不冷了,精神好了,腰腹以下也有劲了。”
    “甚至看起来,比同龄人更硬朗。”
    李玉鹏连连点头。
    “对!”
    “就是这样!”
    “我小时候见爷爷,他每天早上都要练拳。”
    “七十多岁的人,精神比我们这些小辈还足。”
    “家里人一直以为,是那块老玉养著他。”
    陈大柱摇了摇头。
    “前面是养。”
    “后面就是催。”
    李玉鹏脸色一变。
    陈大柱道:
    “这类玉对你爷爷有用,是因为他本来体寒。”
    “就像一个掉进冰窟窿里的人,靠著火堆,当然能活下来。”
    “可人不能一辈子靠火烤。”
    “刚开始,火是救命。”
    “寒气被压住了,身体慢慢缓过来了。”
    “可等寒气差不多散了,身体年纪又大了,你还继续烤,那就不是驱寒。”
    “那是烧命。”
    他伸手指了指木盒里的血玉。
    “这块玉,比你爷爷当年那块,火气更冲。”
    “里面还夹著矿煞。”
    “如果你把它拿回去给老爷子戴,他短时间內一定会好。”
    “脸色会红。”
    “说话会有力。”
    “甚至可能能下床走几步。”
    李玉鹏的呼吸停了一瞬。
    因为这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可陈大柱接下来一句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但那不是病好了。”
    “那是最后一把火。”
    “火烧完,人也就空了。”
    贵宾厅里顿时安静得可怕。
    “你们要是还觉得我胡说,可以拿机器来,把它切开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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