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符没急著看稿子,而是埋怨道:“天气那么冷,谁让你你趴桌子上睡觉的,不怕感冒?”
    他不说还好,一说,米朵顿时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半晌,她脸色发白,有气无力道:“我,我好像真感冒了。”
    李符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有些发冷,冒虚汗,这是典型的风寒入体还没完全发作的前兆,如果不能及时去除寒气,马上就得感冒发烧。
    米朵还在一旁连声催促他看稿。
    想到她为了这篇稿子苦熬了整整一宿,李符最终也没能將到了嘴边的责备说出口。
    起身把沙发上的被子拿过来给她盖上,这才沉下心来仔细阅读。
    米朵的文笔真的很好,讲起故事来流畅丝滑,带著几分独属於女子的细腻,唯一的缺点就是写故事太『平』了,想不出什么跌宕起伏有看点的情节。
    然而,经过李符昨夜的点拨,这次米朵写出来的故事承转起合衔接丝滑,相较於以前的明显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故事里,一个刚刚在江湖闯出名头的年轻侠客,为了赚取一千两白银鋌而走险,在鏢局接了单神秘的押送任务。
    接鏢后慢慢发现押送的竟然並非预想中的物品,而是一个长相绝美,脾气略微有些刁蛮任性的女孩。
    女孩称自己是商贾之后,却高高在上气度非凡,怀著一颗兼济天下的悲悯之心。
    两人一路走一路吵,期间也经歷了一些跌宕起伏的故事,彼此之间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而与此同时,远在天边的皇宫,一场紧锣密鼓的宫廷政变正悄无声息进行著,整个三宫六院都笼罩在密不透风的权利阴云当中……
    故事期待感卡在皇帝驾崩,皇子密谋时的画面。
    经由大反派三皇子和手下谋士的口,巧妙透露出明月公主隱姓埋名离开京城的目的。
    原来后者携带了一份老皇帝生前写好的衣带詔,准备前往边关宣正在歷练的六皇子进京继承皇位。
    因为涉及到的利益实在太过恐怖,明月公主理所当然成了各方势力的眼中钉,肉中刺。
    一张覆盖整个国家的天罗地网由此缓缓铺开画卷……
    故事正好在这个地方戛然而止,稿子顶多算个中篇小说,第一版能写一两千字已经算很长的篇幅了。
    儘管后续情节基本都能猜到,李符还是觉得有些心痒难耐。
    谁教你这么断章的?
    抓耳挠腮半晌,李符才放下稿子,一脸幽怨道:“写的没啥问题,我怀疑你是未来人,在某点断章班进修过!”
    “什么未来人?”
    米朵有些懵,显然get不到李符这超越时代的梗。
    后面一句不知道啥意思,但前面的话却是听得懂的。
    听到李符夸讚不错,米朵立马感觉头也不痛了,脚也不软了,满脸兴奋道:“那我再精修一遍,然后委託我哥投稿!”
    李符怒了,恶狠狠瞪了她一眼:“想什么呢,先养好病,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见他凶起来,米朵立马乖巧,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你別那么凶嘛,我就是想多赚点钱,替你分担一下经济压力,不然你每天早出晚归的,多辛苦啊!”
    说完这话,她小心翼翼瞥了李符一眼。
    见这一招对李符杀伤力巨大,心里又忍不住有些小得意,笑嘻嘻道:“符哥,这个故事虽然是我写的,但情节和大纲都是你编的,稿子如果真过了,稿费咱五五分!”
    李符伸手在她头上轻轻敲了一下,训斥道:“八字还没一撇就提前开香檳,到时候稿子被拒了看你还笑不笑的出来!”
    顿了顿,他起身:“我去给你煮碗薑汤,你赶紧回床上躺好,听见没!”
    米朵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
    ……
    李符去厨房熬了薑汤给米朵灌下,又用被子给米朵脑袋蒙上,亲眼看见她出了一身香汗后沉沉睡去,李符这才鬆了口气,停下忙碌。
    看著窗外白茫茫的天,李符心底难免忧虑。
    三轮车被收走,虽然有米开元出面,工商局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他,可工商局没承诺啥时候把车还给他,其次,罚款多少也还是个完全的未知数。
    这些都是麻烦,而且还没办法轻易解决的麻烦。
    李符心里正琢磨该怎么想办法和工商局的人搭上关係呢,眼角余光透过窗帘缝隙瞥见李锈站在门外禾场坪里来回踱步,一张朴素乾净的脸上写满了犹豫和纠结。
    不知道自己大哥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符拋下脑海当中的杂念,推门走了出去,打了个招呼道:“哥,你来就来了,站门口乾啥?进来坐!”
    听到动静,李锈嚇一跳,结结巴巴道:“哦,没,没啥,听说你昨天做生意出了问题,我来就是想问问你情况咋样,抗不抗得住?”
    听到这话,李符心里有些感动,笑了笑道:“就是有人眼红我赚了几块钱,合起伙来想讹我一笔,都是小事。”
    他说的轻巧,可李锈却听出了里面的凶险,眼神当中多出了几分担忧。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细打量了弟弟一眼,確定后者不是在说谎,这才鬆了口气:“哦,没別的事了,我家里还有活要干,就不进去坐了,帮我和朵儿问个好。”
    说完,他转头就要走。
    李符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起路来脚步都格外沉重,当即一把將其拽住,开口道:“哥,咱俩是亲兄弟,有啥事你还不能跟我说?”
    李锈有些不知所措,半晌才顾左右而言其他道:“真没事,对了,后山的冬笋长出来了,过两天我挖了给你送点,拿去打边炉,好吃!”
    李锈的演技无疑相当拙劣。
    李符又好气又好笑,只能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我猜猜,是不是大嫂又回娘家了?”
    李锈摇头。
    “那就是钱的问题,哥,你有啥需要的直接开口,只要能帮得上忙,我一定儘自己最大努力!”
    见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態度,李锈终於放下了矜持,咬牙道:“小符,上次你应该也看见了,每次我带你大嫂回娘家,你大嫂都是最不受重视的那个,以前我一直以为是我做的不够好,让你大嫂受委屈……”
    说到这,他的声音顿了顿,情绪似乎有些低沉,神色也多出了几分失落。
    半晌才抬头继续道:“直到上次我才发现,原来想让他们重视,不是说我得做得有多好,而是得有钱或者有势力……”
    李符不说话,静静聆听著大哥近乎平铺直敘的自我倾诉。
    李锈也豁出去了:“我这次来,其实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啥是我能帮忙的,大哥不太聪明,只有一把子力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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