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光野在影山的眼中,读懂了所有。
    影山也在光野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我们……成功了。
    是的……
    我们,成功了。
    “呜啊啊啊啊——光野!影山!我们贏了!贏了!!!”
    日向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管不顾地抱住光野和影山,又哭又笑。
    紧接著,西谷、田中、东峰、泽村、月岛、菅原、山口、缘下、木下、成田……所有的队友,所有的伙伴,全都涌了上来。
    將他们三人……
    不,是將所有人,紧紧围在中间,拥抱,吶喊,哭泣,大笑。
    汗水,泪水,混合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
    场上庆祝的喧囂稍稍平息,双方队员列队,握手。
    白鸟泽的队员们虽然失落,但又依然保持著强者的风范。
    当牛若走到光野面前握手时,停下脚步。
    他伸出手,手掌宽厚,指节分明,带著常年训练留下的茧。
    “打得好。”
    牛岛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起伏,也听不出太多情绪。
    但那双平静的眼眸中,却有著清晰的认可和郑重。
    他顿了顿,目光在光野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看向远方,似乎穿透了体育馆的墙壁,看向了更广阔的舞台。
    “全国大赛,” 他开口,话音不重,却清清楚楚落在光野耳里。
    “別让宫城丟脸。”
    光野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同样伸出手,用力握住。
    两只手,一只有力,一只修长,紧紧相握…..
    “是!” 光野的嗓音带著几分疲惫,语气却格外篤定,
    “多谢指教,牛岛前辈。”
    这句“前辈”,是后辈对强者的尊重。
    这句“打得好”,是强者对挑战者的认可。
    这一刻,无关胜负,只有排球,只有最纯粹对手之间的敬意。
    这握手,既是对过去的告別,也是对新时代的无声宣示……
    “啊啦~输了输了,真是不甘心呢~”
    天童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已经没有这么灿烂了,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认真和探究。
    他伸出手指,戳了戳光野还带著汗水的脸颊,动作亲昵得有些突兀,
    “不过,你的快攻,真的很有意思呢~尤其是最后一球……”
    他顿了顿,歪了歪头,猩红的眼眸眯起,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嗯?最后一球怎么了?”
    月岛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虽然语气平淡,但眼神里带著好奇。
    显然,他对能攻破牛岛和天童双重拦网的那一球,印象深刻。
    仿佛他的视角是属於天童那边的……
    天童没有回答月岛,而是看著光野,脸上笑容更深,带著一种“我发现了小秘密”的神秘感:
    “那个动作……那个身体倾斜到那种程度,还能发出那种力量和旋转的横向扣杀……让我想起了一个人哦。”
    “一个人?” 日向也好奇地凑了过来。
    “嗯哼~” 天童竖起一根手指,在嘴边晃了晃,
    “一个姓『角名』的傢伙。打球风格嘛……有点恶劣,但又很有趣。”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目光扫过乌野眾人,
    “能走到足够远的地方的话,在全国大赛上,说不定会遇到哦。到时候,或许会有更有趣的事情发生呢~”
    角名?全国大赛?
    更强的对手?
    乌野的队员们面面相覷,眼中刚刚因为胜利而燃起的兴奋火焰,好似又被添上了一把名为期待和挑战的乾柴。
    …………
    东京,音驹高校排球部的活动室里。
    “贏了!”
    黑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容,伸手用力揉了揉旁边研磨那头柔软的金髮,
    “真是……一场了不起的比赛啊!看得我手心都出汗了。对吧,研磨?”
    研磨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髮,视线却依旧没有离开屏幕。
    屏幕上,正是乌野眾人拥抱在一起,欢呼庆祝的画面,镜头特写给到了被眾人围在中间,虽然疲惫却眼神明亮的光野。
    研磨那双猫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感。
    “真厉害啊,乌野。”
    夜久环抱著手臂,感慨道,“最后那一分,也让我想起来稻荷崎的伦太郎,这种球是他的招牌吧。”
    “小光他,真的变得好强呢。” 海信行也点了点头,憨厚的脸上满是佩服。
    “……….”
    活动室前方,一直背对著眾人,默默看著窗外夕阳的猫又育史教练,缓缓站起身。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给他花白的头髮镀上了一层光泽。
    他肩膀似乎微微耸动了一下。
    然后,一声带著些许沙哑和哽咽的低语,隨风飘散在活动室里,只有离他最近的黑尾隱约听见:
    “臭小子们……干得……不错。”
    ……….
    颁奖仪式正式开始。
    当乌野高校的队员们,在激昂的进行曲中,踏著还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的步伐,走上最高的领奖台时。
    整个宫城县立综合体育馆爆发出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金色的奖牌被郑重地掛上每个少年的脖颈……
    沉甸甸的,折射著璀璨的光芒。
    冠军的锦旗被眾人一起高高举起,黑色的“乌野”二字在灯光和无数闪光灯下,如同一面黑色的羽翼……
    骄傲地、舒展地,迎风招展。
    日向又哭又笑,举著奖牌对著镜头傻笑,与看台上的妹妹和妈妈拼命挥手。
    影山紧紧握著胸前的奖牌,低著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月岛脸上带著释然的微笑,任由山口激动地摇晃著他的胳膊。
    西谷和田中勾肩搭背,对著镜头做出夸张的姿势。
    东峰和泽村、菅原紧紧拥抱,泪流满面……
    光野星矢站在人群中央,看著身边每一张激动到变形。
    却又无比鲜活真实的脸庞……
    感受著脖子上奖牌的重量,听著耳边震耳欲聋的欢呼和吶喊。
    汗水还掛在额角,疲惫依旧深入骨髓。
    但那种滚烫的充实感和对未来的无限期待,如同暖流,缓缓淌过心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与倦意。
    更多的……
    是名为归属的温暖……
    他们做到了。
    从一支没落的豪强,到重新展翅高飞的乌鸦。
    这条路,他们一起走过,有汗水,有泪水,有爭吵,有欢笑,有失败的不甘,更有胜利的狂喜……
    而现在,他们站在了这里,站在了宫城县的顶点。
    暖阳的光辉透过体育馆高处的窗户,斜斜地照射进来,將一切都染成了温暖的金色。
    少年们汗湿的头髮,闪著光的奖牌,洋溢著笑容的年轻脸庞,还有那面高高举起、象徵著荣誉与梦想的黑色锦旗……
    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这片辉煌而温柔的光芒里。
    宫城的夏天,在这一刻,终於被染上了属於乌鸦那般……
    浓墨重彩的黑色!
    而他们的旅程,他们的翅膀,即將向著更广阔、更炙热、更激动人心的天空——
    全国大赛!我们,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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