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羽从釜山回来的第二天,雪莉的日本巡演开始了。
    五座城市,每场五百人,场次不大,但票全部卖光了。田中从东京发来消息,语气很兴奋:“这是雪莉在日本第一次单独巡演,反响比预期好很多。当地媒体说她是『韩国来的治癒系歌手』,评价很高。”
    苏羽看了消息,回了一个“好”。然后转发给崔民秀,让他跟进。
    雪莉在出发前给苏羽发过一条消息:“巡演要开始了。你会来看吗?第一场在东京。”苏羽当时在忙a24的合同,回了一句:“看时间。”雪莉没再发。
    第一场演出在东京涩谷的一个livehouse。五百人的场子坐得满满当当,大部分是日本粉丝,也有几个从韩国飞过去的。雪莉唱了七首歌,三首日文,四首韩文。田中录了现场视频发回来,苏羽在公司看的。视频里雪莉穿著白色连衣裙,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她身上,整个人在发光。她唱了一首慢歌,日文的,歌词苏羽听不懂,但旋律很温柔。
    唱完之后,她用日语说了几句话,粉丝鼓掌。然后她换韩语说了一句:“谢谢你们来。我想念韩国,也想念一些人。”她没说“一些人”是谁,但镜头扫到台下,有几个韩国来的粉丝在喊她的名字。雪莉笑了笑,继续唱下一首。
    苏羽看完视频,把手机放下了。
    金东旭正好进来送文件,看到他的表情,问了一句:“怎么了?”
    “没事。雪莉的巡演视频。”
    “你不是说去不了吗?”
    “嗯。忙。”
    金东旭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文件放在桌上走了。
    晚上,苏羽给雪莉发了一条消息:“第一场看了。很好。”雪莉过了很久才回,久到苏羽以为她不会回了。消息只有几个字:“你要是来了,更好。”苏羽看著那行字,打了几个字又刪了,最后只回了一个“下次”。
    雪莉没再发。
    周末,苏羽又去了釜山。这次是蔡秀彬杀青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再拍一周就结束了。他到片场的时候,蔡秀彬正在拍最后一场咖啡馆的戏。郑雅英把钥匙交给新的店主,一个年轻的女孩。剧本上写的是——“她把钥匙放在吧檯上,推过去,笑了笑。没有台词。”
    蔡秀彬拍了两条。第一条她笑得太开了,导演说“不像告別,像解脱”。第二条,她笑了,但嘴角只翘了一半,眼睛里有东西——不是悲伤,是那种“这里很好,但我要走了”的淡淡情绪。
    导演喊了“cut”,然后站起来鼓掌。“好!郑雅英的戏份杀青了!”
    片场响起掌声。蔡秀彬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眶红了。工作人员递上花,她抱著花,站在吧檯后面,拍了最后一张照片。苏羽站在角落看著,没过去。蔡秀彬拍完照,穿过人群,走到他面前。
    “我杀青了。”
    “看到了。”
    “你都不说点什么的?”
    苏羽看著她。“辛苦了。”
    蔡秀彬盯著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行。这个够了。”
    两个人走出片场,沿著海边的小路慢慢走。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海鸥在天上叫,远处的渔船慢慢开过。蔡秀彬抱著花,苏羽拎著她的包。
    “苏羽。”
    “嗯。”
    “这周你是不是要去美国?”
    “周三走。”
    “那我不送你了。我周四杀青,拍完直接回首尔。”
    “嗯。”
    蔡秀彬停下来,看著他。“你回来的时候,我在首尔等你。”
    苏羽伸手把她被风吹乱的头髮別到耳后。“好。”
    当天晚上,苏羽坐高铁回首尔。蔡秀彬送他到检票口,拉著他的手,没鬆开。
    “你到了给我发消息。”
    “嗯。”
    “去美国注意安全。”
    “嗯。”
    “別总吃汉堡。”
    “嗯。”
    蔡秀彬笑了。“你除了嗯,还会说別的吗?”
    苏羽想了想。“等我回来。”
    蔡秀彬的眼眶红了。她鬆开他的手,退后一步。“那你快点回来。”
    苏羽点头,转身进了检票口。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蔡秀彬还站在那里,抱著花,看著他。他挥了一下手,转身走了。
    高铁开了,窗外的海渐渐变成了城市,城市又变成了田野。苏羽靠在座椅里,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雪莉在东京舞台上的样子,是蔡秀彬在釜山海边杀青的样子,是a24剧本里那个父亲在便利店数零钱的背影。这些画面搅在一起,像一部没剪完的电影。
    手机震了。雪莉发来的消息:“名古屋的场子比东京小,但观眾很热情。你今天忙什么?”苏羽打字:“从釜山回首尔。”雪莉说:“又去看秀彬了?”苏羽回了一个“嗯”。雪莉发了一个笑脸,然后说:“你对她真好。”苏羽看著那几个字,没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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