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拉开电视柜底部的抽屉。
    一个带有红十字標誌的白色多层医药箱被他单手提出。
    箱盖弹开。
    上层是纱布和碘伏,他直接抽出下层的隔板。
    手指在一排药盒里快速拨弄,挑出一个橙色纸盒。
    布洛芬混悬液,儿童退烧首选。
    翻过纸盒,借著客厅的灯光扫过底部。
    有效期至2026年11月,没过期。
    林轩拎著药盒走回主臥。
    床上的女童蜷缩著,细密的汗珠掛在她的鼻尖上。
    林轩在床沿坐下,上下打量她的身形,在心里快速盘算。
    四岁左右,体重大约三十斤,二十公斤上下。
    他拆开药盒,抽出那瓶装著粉色黏稠液体的药瓶,上下用力摇晃十几下。
    混悬液必须摇匀,否则有效成分沉淀。
    上面的药液喝了没用,底部的药液喝了超量。
    “二十公斤,按说明书標准,一次四到五毫升。”林轩低声嘟囔。
    他拧开瓶盖,没有拿附赠的小量杯。
    高热昏迷状態下,
    用杯子餵水等於谋杀。
    液体一旦误入气管,几分钟就能引发窒息。
    他又拿出一支全新的一次性无针头注射器。
    林轩將塑料管口插入药瓶,大拇指勾住推桿,往后一拉。
    粉色的药液顺著管壁爬升。
    推桿停在“5ml”的刻度线上。
    大唐,立政殿外。
    太医令孙思邈被两名禁军架著,一路狂奔衝上汉白玉台阶。
    老头髮髻散乱,药箱在背上砸得砰砰作响。
    “陛下!老臣......”
    “免礼,看天上!”
    孙思邈仰起头,浑浊的老眼猛地睁大。
    天幕上。
    一个短髮男子正握著一根透明的圆柱体,圆柱体前端伸入一个琉璃小瓶。
    男子只是动了动手指。
    一截粉色的浆液就逆流而上,被吸入圆柱体中。
    “那是何物?”孙思邈揪住自己的鬍鬚,“晶莹剔透,竟能倒吸药汁!且那管壁上......似乎画著横纹!”
    “太医令,你看他要做什么?”长孙皇后攥著手帕问道。
    林轩左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小兕子的下頜两侧,稍稍用力。
    女童的牙关被迫张开一条缝。
    林轩將注射器前端顺著她的嘴角探入,贴住口腔內壁。
    大拇指按下推桿。
    一滴粉色药液落在女童的舌根。
    女童眉头瞬间拧紧,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呜咽。
    小脸皱成一团,下意识地闭紧嘴巴,甚至开始乾呕。
    药液顺著嘴角溢出一丝。
    “咽喉肿痛,吞咽反射在抗拒。”
    林轩抽回手,抽出床头的纸巾擦去女童嘴角的药渍。
    他把注射器换到右手,左手食指中指併拢,贴上女童的下頜骨下方。
    两根手指按住喉结上方两侧的吞咽神经,轻轻向下滑动、按压。
    一次,两次。
    女童的喉咙不自觉地蠕动了一下。
    咕咚~
    吞咽动作完成。
    林轩趁机再次推入一毫升药液,接著继续按摩喉部神经。
    推药,按摩,吞咽。
    节奏掌控得极稳。
    五毫升的药液他分了四次,耗时整整三分钟才全部餵了下去。
    整个过程,女童没有发生一次呛咳。
    天幕之下,孙思邈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鬍鬚被生生扯断几根。
    “神技......神技啊!”
    孙思邈激动得浑身发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李世民低头看他:“孙真人,你看懂了?”
    “陛下!公主殿下热邪入体,咽喉必然红肿如烂肉,吞咽痛如刀绞。”
    “我等平时强行灌药,殿下十口要吐出七口,药力根本进不去!”
    “那男子懂奇穴!他用指腹按压颈部脉络,引动人体的吞咽本能。”
    “殿下无需主观用力,药液便顺著食道滑入胃中。”
    “此等手法,老臣闻所未闻!”
    太医院的一眾太医纷纷掏出纸笔,趴在金砖上。
    借著宫灯的光亮,疯狂描摹林轩按压颈部的穴位图。
    大秦位面,嬴政站在咸阳宫。
    夜风吹得龙袍猎猎作响。
    一名方士跪在后方,双手高捧一个红木漆盒。
    盒子里臥著一颗暗红色的丹药。
    “陛下,此乃臣耗时三年,以铅汞炼製的九转长生丹......”
    “滚开。”
    嬴政头也不回,一脚向后踢出。
    漆盒翻滚,暗红色的丹药滚落台阶,摔成两半。
    他双眼发亮,盯著天幕上那个粉色的透明药瓶。
    “那晶莹剔透的瓶子里装的,才是仙药。”
    嬴政喉结滚动。
    “他只给那女童服下几滴,连水都不用配。”
    “方士炼的那些腥臭泥丸,给朕全部扔进渭水!”
    林轩餵完布洛芬,把空注射器扔进垃圾桶。
    药效发作需要半小时。
    这段时间,体温还会继续飆升,甚至引发抽搐。
    必须上物理降温。
    他再次拉开医药箱,拿出一个蓝色的纸盒。
    抽出三片带有银色锡箔纸的方块。
    撕掉背面的塑料薄膜,露出一层蓝色的水凝胶。
    林轩掀开女童额头前的碎发,將第一片退热贴平整地贴在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女童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点。
    接著,他解开女童领口的一颗盘扣。
    將第二片和第三片退热贴,分別贴在颈部两侧的颈动脉处。
    想了想,他又撕开两片,贴在女童的双侧腋下。
    额头、颈动脉、腋窝,这些是人体大血管最丰富的区域。
    水凝胶里的水分蒸发,会带走血液里大量的热量,实现快速物理降温。
    大汉位面的未央宫。
    刘彻瞪著眼睛,看著林轩把一块块蓝色的“符籙”贴在女童身上。
    “那银光闪闪的纸是何物?竟然薄如蝉翼,还能隨手撕开?”
    “太常寺!少府!”
    “臣在!”几名官员连滚带爬地出列。
    “给朕画下来,那银纸的纹路,那蓝色符籙的大小,一丝一毫都不准错!”
    “那定是仙界用来驱除热鬼的法器!”
    “少府哪怕倾尽国库,也要给朕仿造出来!”
    官员们跪在地上,仰著头,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主臥里,林轩做完这一切,长出了一口气。
    屋子里的空气有些沉闷。
    初夏的夜晚,没开空调,加上刚才的一通忙活,后背已经汗湿了。
    女童需要新鲜空气,但不能吹穿堂风。
    林轩走到墙角,拿起一个白色的遥控器。
    对著角落里一个齐腰高的白色圆柱体按了一下。
    滴!
    机器发出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原本静止的白色圆盘状顶端,突然开始缓缓抬起,里面的扇叶由静转动。
    扇叶切碎空气,製造出一股轻柔的螺旋风,吹向天花板,带动著整个臥室的空气开始循环。
    紧接著,圆盘顶端开始自动左右摇摆,上下点头。
    大唐,工部衙门。
    一群连夜被召集起来的工匠和官员,正站在院子里。
    当看到那个白色的机器无风自动,甚至能像人的脑袋一样左右转动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没有水车带动......没有畜力牵引......”工部尚书喃喃自语。
    人群后方,几个穿著粗布短褐的老者推开前面的官员,死死盯著那个转动的风扇。
    “齿轮......底下一定藏著极其精密的行星齿轮组!”
    一个瞎了一只眼的墨家老头激动得浑身颤抖,手里的拐杖砸在青石板上。
    “只有多重齿轮咬合,才能把单一的旋转力,转化为上下左右摆动的力道。”
    “那白色的壳子里,藏著机关术的终极奥秘!”
    老头扯开嗓子大吼:“拿炭笔来!拿木板来!”
    “算!给我把那转轴的偏心距算出来!”
    院子里瞬间乱作一团,无数工匠趴在地上,用炭笔在木板上疯狂画著圈和线条。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主臥墙上的掛钟指针指向了凌晨两点。
    距离餵药已经过去了大半个小时。
    至於说张浩为什么还没回来......大概是在厕所睡著了吧!
    女童脸上的不正常的潮红正在褪去,变成一种苍白的血色。
    林轩伸手揭开女童额头上的退热贴,摸了摸。
    掌心传来一片温润的凉意,不再烫手了。
    他手指顺势滑到女童的后颈。
    那里已经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发汗了。
    体温中枢重新夺回了控制权。
    女童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
    原本紧皱的小脸完全舒展开来,喉咙里偶尔发出一声轻微的鼾声。
    高烧成功退了,命保住了。
    林轩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毯上。
    连轴转了十二个小时,又经歷了这番高强度的精神紧绷,体力透支到了极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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