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山身形有些佝僂,背著竹篓,牵了牵手中的大青狗,嘴唇张了张,有些欲言又止。
    “东青!”
    “吴大爷,背不动吗?”东青正弯著腰,將竹篓背在身上,艰难的起身,三百多斤的野猪肉,全靠肩膀上的两条麻绳繫著。
    著实有些勒,肩膀上都能感受到一阵火辣辣的疼,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山里的路不好走,有些地方连爬犁都进不来。
    只能靠著蛮力:“不行的话,就放下吧,少拿一点也成,接下来就要看他们的运气了。”东青拍了拍身上的雪。
    淡淡一笑道。
    都是庄稼人,捨不得浪费粮食,尤其是野猪肉,算是他们平日里少有的伙食,吴大山自然捨不得,摆摆手道:“老头子虽然有些老了,可还是能扛动的。”
    “是另外一件事?”
    “你觉得我养的大青狗怎么样?”
    吴大山看向东青的眼神,有些苦涩,隨即便是浓浓的释然,好似將自己的老伙计託付给他一样,东青的心里跟明镜似的。
    瞬间便想到一个可能。
    “是一条难得的钳子狗,方圆十里八乡,我还未听说过第二条,虽然香头有些一般,但就凭它那一股勇猛,凶狠的劲儿。便足以让猎人爱不释手。”
    “吴大爷,你养的很好。”
    东青拍著马屁,打趣道。
    吴大山之前的几条狗,都直接被炮卵子给撅了,永远的留在了山里,大青狗能从野猪群里面活下来,自然还是有几把刷子。
    吴大山嘆了一口气,感慨道:“人老了,深入山里打猎的机会也少了,大青狗,我想著送给你,你也知道大爷家里的情况?”
    “儿子前些年,在山里走夜路的时候丟了魂,回来之后,便成了一个病秧子,家里还有孙子要养活,老头子我还能活几年,不能倒下啊。”
    吴大山说著,言语之间,带了一抹惆悵。
    所谓:厄运专找苦命人。
    东青不知道该如何劝,他前身不也是从冰天雪地里,艰难的活过来的,想著答应,但绝不是空手套白狼。
    他不是什么厚脸皮的人,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他人的馈赠,何况吴大山跟他之间,並没有多少深厚的关係?
    也就是熟悉的村里人。
    面露难色,准备將自己心中的想法讲出来的时候。
    便看到吴大山继续开口道:“东青,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无亲无故,不想落下人情,实际上,这也是我为青狗选的最好的归宿,它不能被我耽搁了。”
    “山里越来越不太平了,往年,何时遇上过熊瞎子,最多就是深入山里的时候,偶尔能看见,可你也看到了。
    熊瞎子都不避人了,狼也开始拦路了,我年纪大了,以后最多就是在林子的外面放一些野兽夹子,打点野味啥的。
    不能继续带著大青狗去山里面转悠了,我知道你小子是一个爱狗的人,我要是將青狗卖给其他人,十有八九不会被人爱惜的,等他受伤了,估计就成了桌子上的一道菜了,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將它託付给你养最放心。”
    吴大山絮絮叨叨,走走停停,还没有走数十米,便再次的停下脚步,一双深邃的目光,看著东青,似乎想要从他的眼里看出是否真心接纳他养了十几年的老伙计。
    东青沉思片刻,开口道:“吴大爷,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说句不动心,那是假的,可我不能不懂事。
    你如果是白送的话,我无论如何都不能答应。
    可若是买的话,我还是愿意將大青狗给带回家,好好的养上几年。”
    这年头,一条能与大炮卵子搏斗的钳子狗,可是一点也不便宜,自带狩猎功能,虽然不是抬头香这般的顶级好狗。
    可也著实不便宜,低於一百的话,压根就没有人捨得卖,而且还觉得是在侮辱人,尤其是大青狗,看其体格子。
    少数也有七八十斤。
    每天吃的都是精细的口粮,像什么內臟,麵食,说句不好听的话,比一般人家吃的油水都要好,单纯的吃素。
    可养不到这么大。
    每日的肉食几乎都是必不可免的,就像他养的大黑,小黑,每一次上山狩猎,动物的內臟,以及骨头熬成汤。
    都进了它们的肚子里。
    没有吃饱吃好,哪里有精气神,在山里找寻猎物。
    “钱!是一个好东西,不过,我之所以白送你,是希望你对它好一点,不要將它送人,如果以后你转行了。
    不再进山打猎,我希望你將它送回来,当然,那时候,你大爷我若是还活著话。”吴大山摸了摸站在他腿边,磨蹭著他裤脚的大青狗。
    嘆息道。
    所谓:“英雄迟暮,人无在少年,最见不得的便是生离死別。”
    东青怔怔的看著大青狗,仰著头,正享受著主人的附魔,脑袋还往吴大爷手掌拱了拱。
    “一码是一码?”
    东青摇摇头,解释道:“吴大爷,你也知道我有大黑,小黑,平时跑山。基本上就没有空手而归的时候。既然你想要將它给我。”
    “我也不能让大爷吃亏,二百块,你看如何?”
    “这?”
    吴大山一时之间,有些犹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伙计,如果以买卖的方式,將青狗给东青,良心上多少有些过不去。
    东青想了想,对於这条大青狗也是非常的喜欢,委婉的换了一个说法:“就当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
    “您看如何?”
    换了一个说法之后,吴大爷心中那一抹迟疑,渐渐的舒展开来,笑著骂了一句:“还不是一个道理?”
    “不过,还是你小子嘴甜。”
    走著走著,吴大爷抿了抿嘴唇,看到那颗被被打的稀碎的猪头,神情有些落寞道:“可惜了,既然不能食用了,下山的时候顺路,將猪头埋到狗死的地方,也算是给它们报仇了。”
    东青闻言,不置可否。
    经常与山里的动物捕猎,哪有不受伤的时候,有时候,一时不查,狗脑袋都被一脚踩碎的事情,不是没有见过。
    在他看来,真正的浪漫,绝不是將狗锁在院子里,而是让它们死在大山里,尤其是对於猎狗而言。与其在家里,慢慢的失去它们身上的凶性。
    渐渐的退化成普通的狗。
    还不如轰轰烈烈的死在山里,那才是它们最大最好的归宿。
    就像將军一样,此生最大的希望,不就是马革裹尸,死在战场之上,这才是对他的最高荣誉。
    “嗯。”
    东青点点头,顺手將地上那一头脑花子都飞溅出来的猪脑袋,拎著手上,拐个弯,跟著吴大爷,慢悠悠的朝著埋狗的土堆走去。
    不远。
    在一颗枯树下,一道浅浅的土堆,也不过十尺厚,隨手將猪头放在地上,静静的站在一边,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
    也不知道冯恆他们有没有找到熊瞎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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