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声装作闲庭信步,走回茶几边,刚抬头,跟推门入来的水蛇先对上眼。
    彼此眼神都饱含深意。
    水蛇说:“刚在楼下碰到娇姐。”
    李娇娇紧随在他身后,跟以往不同,这次踏进屋里。
    高跟鞋富有节奏地嗒嗒,跟领导巡视一样。
    “娇姐。”阿声喊了人,寒暄着,“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李娇娇刻意打量一圈,似乎要对比跟她去年来看到的有什么不同。
    暂时没发现异常。
    她说:“我倒是有空,就是你没空啊,去你店里没碰上你。”
    阿声:“刚好回来有点事。”
    今天她依旧消极怠工。
    李娇娇忽然反应过来哪里异常,问:“你那只猫呢?送给别人了?”
    说曹操曹操到,咪咪从阳台的猫砂盆里跳出来,甩甩后腿,走向客厅。
    它嗅到新气味,循味而来,谨慎地走到李娇娇的高跟鞋边,东嗅西嗅。鼻孔不断缩放,胡须一翘一翘的。
    “哎哟!”李娇娇怕猫抓上她,避开一步。
    咪咪也吓得往后弹射,耳朵压成飞机耳,尾巴炸成鸡毛掸子,凶神恶煞地哈气。
    李娇娇嫌弃地蹙眉,“哎哟,嘴巴跟条蛇一样,那么凶!”
    “咪咪!”阿声把它叫开,怕它应激后横冲直撞。
    咪咪骂骂咧咧,发出闷雷般的声响,转身走向沙发。
    熟悉的气味安抚了它的躁动,它停下嗅着水蛇那件夹克的衣袖。
    舒照在李娇娇背后给阿声一个眼色,蹙眉疑惑:他会乱丢衣服,但不会留丢在旮旯或者地上。
    阿声来不及回应。
    咪咪将一对前爪搭上夹克,压下腰,一个曼妙的懒腰刚刚摆出姿势,夹克突然滑下来。它像完成揭幕仪式,扯下盖布,暴露出一个蓝色的铁笼。
    李娇娇又是哎哟一声,“这笼子以前没放这里的吧?”
    这毕竟是她的房产,她相当于房东,给阿声免租而已,刚开始“放租”时偶尔上来巡查,大概知道每一件大东西的摆位。
    铁笼原来塞在阁楼,总不会是猫扒拉下来。
    水蛇明知故问,打乱话题焦点:“刚拿下来?”
    阿声接茬:“刚刚擦干净。”
    李娇娇上次看到阿声用铁笼提那只白毛小畜生去打针,还说猫都比小孩金贵,竟然要打预防针。
    她问:“又要带出去?”
    阿声:“最近吐得有点多,准备带去看一下医生。”
    李娇娇又怪声怪气地哼了一声,像每一个不理解年轻人养宠物的长辈。
    “都可以养个小孩了。”
    阿声:“猫会自己上厕所吃饭,小孩又不会。”
    李娇娇:“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也是什么都会了?”
    阿声懒得跟她顶嘴,说:“下次我不在店里,打个电话我就回去了,用不着这么麻烦。”
    李娇娇冷笑:“不欢迎我?”
    阿声:“娇姐讲这种话……这是你的房子,你就算搬进来住也可以啊。”
    李娇娇做作地娇笑两声,“算了吧,我还不想当电灯泡,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李娇娇又说了一通找茬式废话,没找到可以挑刺的地方,让她明天到她那边店找她,便由水蛇送下楼。
    水蛇再上来,阿声跟他都不约而同松了一口气。
    她问:“她该不是怀疑了吧?”
    水蛇:“不怀疑才不正常。幸好你没拉行李箱出来。”
    她连行李箱都不打算带走。
    离别已经悄无声息渗透进他们的每一次谈话。
    阿声蹲下打开铁笼侧面的门,说:“捉咪咪进来吧。”
    他们配合默契,一个拆猫条引诱,一个推猫屁股塞笼里,咪咪像当初流浪被诱捕一样,被骗进了铁笼。
    舒照正要扣上铁门,只听阿声喊了一句等等。
    她拎起他的夹克随意折叠,让他打开笼门塞进去。
    舒照扯了下嘴角,“干什么?”
    阿声:“它的阿贝贝,精神寄托。”
    咪咪局促地调头,踩他的夹克蹲下,双耳还稍微压低,但肉眼可见情绪稳定了许多。
    阿声:“看到没?”
    舒照:“怎么不用你的衣服?”
    阿声理直气壮:“你的味道比较浓郁,它喜欢。”
    舒照:“……”
    阿声拎猫笼,舒照提上咪咪一个月的干粮、湿粮和猫砂,一起开车前往猫舍。
    咪咪一出家门就嗷嗷叫,一路不停,声音比平常凄厉。
    阿声从铁笼缝隙伸进手指,挠它的脑袋,力度不够,咪咪还在叫唤。
    她忧心忡忡:“也不知道几时才能适应,捡回来之后就从来没有在外面过夜。”
    之前她有事外出几天,都是提前放置充足的干粮和猫砂,必要时喊阿姨上门收拾一次。
    舒照说:“小动物的适应能力很强,放心吧。你更应该担心自己。”
    阿声不再接话。
    她把咪咪送到熟识的猫舍寄养,等她在新地方安置好,再接它过去。
    现在非传统节假日,猫舍住客相对少,每只猫刚来时先住一段时间单间笼子,等适应了再放出来大厅蹓跶,跟蹲监狱放风似的。
    阿声也没办法。老家没有封闭的环境,猫容易跑丢,绝育的猫到了自然界是异类,容易遭欺负;寄养到别人家,时间久了养出感情,到时不方便要回;直接送养她更加舍不得,这是没办法的最后退路。
    她把水蛇的夹克重新叠好,在猫舍笼子角落铺了一个窝。
    咪咪刚进去就踎上夹克,叫倒是不叫了,还在警惕地关注周围环境。
    阿声伸手进去挠挠它的下巴,它也不像往常一样咕噜。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说多了煽情,它也听不懂。
    水蛇更不可能说。
    阿声只说:“等着啊,我会来接你。”
    回程谁也没有讲话,沉默一直持续到夜晚,到床上,他们只用肢体语言交流。
    送走咪咪成了一个明显的启动信号,离别开始了隐形的倒计时。
    爱做一次少一次,嘴巴只用来接吻和尖叫,不讲话。
    阿声蹲在他的身上,踮起双脚,足跟往他的两边胯骨借力,像穿上一双隐形的高跟鞋。
    她不断上下锻炼。
    舒照微微支起膝盖,寻找一个最为契合的角度,回应她。
    阿声爱主动找新角度,但平日缺乏锻炼,后劲不足,常常需要他接力。
    舒照这次直接勾住她两边膝弯,先坐起,再抱着她站到床尾。
    他太长了,像锁链似的连接着她,一时略颓,但一直没掉出来。
    直到站直那一刻,他又跟树杈子似的,有力地支撑住她。她肌肤白皙,像挂在在树枝上的一团雪。
    阿声让他抱着草。
    她的手脚没有着力点,完全没法自主发力,只能由着他主动。
    她只剩下破碎的声音。
    最后白雪热化了,穿过黑色毛丛,直接坠落地面,像谁接漏了沐浴露。
    舒照骂了一句,喘着气,顾不上温存,扯掉仅剩的烂套。
    “我去买药。”他说。
    阿声侧躺在床上,扫了他一眼,却无比镇定。
    “不用。”她淡淡地说。
    第56章 “水蛇,别以为我不知道……
    舒照没理会阿声,随便擦两下,穿上衣服,扭头出门买药。
    夜色已深,云樾居附近没有24小时药店。他开车兜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一家还在营业的,买了一颗紧急避孕药。
    舒照端了水进卧室,阿声已经收拾好凌乱的现场,熄了她那侧床头灯,闭眼躺着。
    他侧坐到床沿,将水放到床边桌上,说:“起来把药吃了。”
    阿声挣开眼,托着脑袋瞧他,依旧一副淡定的模样。
    白天时她用手机app看了经期记录,还有三天来月经,她一向比较规律。从跟水蛇发生关系后,她比以前更关注身体的变化,随时应对不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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