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月?”江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著一丝疑惑和担忧,“你跑哪去了?刚才叫你吃饭,找了半天没找到人。”
    江疏月看了一眼韩朔,咬了咬嘴唇。
    “妈,我同事临时约我出去吃饭,走得急,忘记跟你说了。”
    “你这孩子,”江母的语气放鬆了一些,但还是带著一丝嗔怪,“出去也不说一声,让我和你爸担心。”
    “对不起妈,我下次注意。”
    “行吧,那记得早点回来啊,別太晚了。”
    “知道了妈。”
    电话掛了。
    江疏月把手机收起来,抬起头,对上韩朔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都是你!”她的气顿时上来了,“害我给爸妈今天都撒了好几个谎!”
    “我的错我的错。”韩朔连忙认错,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揉了揉她的秀髮。
    江疏月被他按在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但没有挣开。
    就在这时——
    “阿朔!”
    周婉寧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著一丝急切和期待:“饭好了,快带小江下来吃饭!”
    韩朔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
    江疏月的身体僵了一下。
    “走吧,”韩朔拉起她的手,“下楼吃饭。”
    “等等——”江疏月的声音有点慌,“我……我这身打扮……不太合適吧?”
    她身上是一套休閒的衣服,头髮半干不干地散在肩上,只是可能有些不太庄重。
    “挺好的,”韩朔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很好看。”
    江疏月白了他一眼:“都怪你,火急火燎地把我绑了过来。”
    自知理亏的韩朔只能不断赔笑,江疏月倒也没有再与他计较,两个人牵著手,走下楼梯。
    客厅里,周婉寧和韩建华已经站在餐桌旁边了。
    看到韩朔和江疏月走下来,两个人的眼睛同时亮了。
    周婉寧的目光落在两个人牵著的手上,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小江!”她三步並作两步迎上来,眼眶有点红,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来来来,快坐快坐,別站著。”
    江疏月被她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
    “阿姨好,叔叔好。”
    她的声音很轻,很乖,和刚才在房间里对著韩朔又演又闹的模样判若两人。
    “好好好,”韩建华在旁边点头,脸上的笑容也很灿烂,“快坐吧,菜都凉了。”
    四个人在餐桌前坐下。
    韩朔坐在江疏月旁边,韩建华和周婉寧坐在对面。
    餐桌上,清燉鸡汤放在最中间,汤色金黄,飘著几颗红枣和枸杞。
    旁边是糖醋排骨、清蒸鱸鱼、帝王蟹、蒜蓉西兰花、辣椒炒肉……还有几个江疏月叫不出名字的菜,摆了满满一桌。
    周婉寧拿起公筷,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到江疏月碗里。
    “小江,尝尝这个,你叔叔做的糖醋排骨,知道你爱吃,他可是练了好几次的。”
    “谢谢阿姨。”江疏月低头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了一下,“好吃。”
    韩建华在旁边笑了,笑容里带著一丝得意:“好吃就多吃点,別客气,就当自己家。”
    周婉寧又夹了一块清蒸鱸鱼,挑了鱼肚子上最嫩的那一块,放到江疏月碗里。
    “再尝尝这个鱼,今天现买的,新鲜的。”
    “阿姨,我自己来就好,您別忙了。”江疏月连忙端起碗,有点受宠若惊。
    “没事没事,你吃你的,我帮你夹。”
    周婉寧又夹了一只白灼虾、一块辣椒炒肉、一筷子蒜蓉西兰花……
    江疏月的碗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阿姨,真的够了,”江疏月看著自己碗里快要溢出来的菜,有点哭笑不得,“我吃不了这么多。”
    “吃不了慢慢吃,不急。”周婉寧放下公筷,看著江疏月,眼神里满是慈爱。
    韩建华在旁边也放下了筷子。
    他看了一眼周婉寧,周婉寧对他点了点头。
    然后他清了清嗓子。
    “小江啊。”
    江疏月抬起头:“叔叔?”
    “叔叔想跟你说几句话。”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
    “当初阿朔他妈生病那会儿,我们家里情况不太好。你在那个时候,帮了我们很多。”
    江疏月的筷子顿了一下。
    “叔叔——”
    “你先听我说完。”韩建华摆了摆手。
    “你当时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把工资都转了过来了。我们后来才知道,你为了这事,没少和你爸妈吵架。”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紧:“这份恩情,我和你阿姨一直记著。”
    江疏月的眼眶有点红了。
    “叔叔,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对,过去了,”韩建华点头,“但我们不能忘。”
    周婉寧在旁边接话,声音也有点哽咽。
    “小江,阿姨那时候病得重,很多事情都不太清楚,后来才知道,是你——”
    “阿姨,”江疏月打断了她,声音轻轻的,“阿朔那时候也很难,我帮不上什么別的忙,就只能……”
    她没说下去。
    周婉寧伸出手,握住了江疏月的手。
    “小江,阿姨谢谢你。”
    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阿姨您別这样说……”江疏月的眼眶也红了。
    韩朔坐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没有说话。
    他看了一眼韩建华,韩建华正低著头,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
    韩朔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把喉咙里那股酸涩压了下去。
    周婉寧擦了擦眼泪,拉著江疏月的手,声音带著一丝郑重。
    “小江,阿姨跟你说。”
    “以后阿朔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阿姨说,阿姨帮你教训他。”
    江疏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阿姨,阿朔他……对我很好的。”
    “那就好,”周婉寧拍了拍她的手,“那就好。”
    韩建华在旁边补了一句:“反正你记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们韩家的人,阿朔要是敢对你不好,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爸,”韩朔终於开口了,语气带著一丝无奈,“我人还在这儿呢。”
    “在就在唄,”韩建华白了他一眼,“我说的就是给你听的。”
    江疏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韩朔看了一眼她红红的眼眶和弯弯的眼睛,心下也是一暖。
    窗外,天彻底黑了。
    餐桌上的菜还冒著热气,鸡汤的香味在餐厅里瀰漫。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著饭,说著话,偶尔安静一会儿,偶尔笑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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