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阿姨和颜昀都离开了,小叠墅又只剩她一个。
    开锁,推门。
    宋听撑着雨伞,和几步远之外的容知鹤对上了视线。
    他从来都是清冷优雅的,偶尔带了些散漫蛊惑。
    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脸色唇色都苍白得毫无血色,站在雨中将近一天一夜,整个人落拓憔悴。
    宋听喉间一哽,还是控制不住的心疼。
    又抿唇,强行压下。
    她往前走了几步,抬手让容知鹤进入雨伞的遮蔽范围。
    声音轻轻,“回去吧。”
    容知鹤低眸看她,缓慢动了动唇,嗓音嘶哑,“听听愿意听我解释了吗?”
    宋听专注看他,用视线一点一点的描摹过他的眉眼轮廓。
    然后摇了摇头。
    “容知鹤,我对你的一切,已经没有兴趣了。”
    “从你踩入我的底线开始。”
    沾染了山茶甜香的佛串,慢慢从手腕上剥离,在容知鹤晦涩的视线中,宋听要来抬他的手。
    容知鹤往后躲了躲,“手冷,别碰。”
    犹豫几秒,还是缓慢的抬起手,张开手掌。
    让宋听能将佛串放上。
    佛串还带着她身上的体温,落入冰冷掌心,仿佛烈火灼烧。
    “容知鹤,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吧。”
    宋听目光抬起,轻轻落在容知鹤颈间的玉扣上。
    容知鹤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落点,嗓音颤着,近乎恳求。
    “别拿。”
    求你。
    往日最是心软的小姑娘,每次只要容知鹤装模作样的扮可怜,都会笑盈盈的来哄他。
    又在此时,显得格外残忍。
    莹白指尖勾住那枚玉扣。
    用力一扯。
    银链崩断,锋锐接口划过脖颈,带起细小血痕。
    宋听神色平静,将玉扣攥在手心。
    “回去休息吧。”
    她转身要走,衣角却被拽住,冰凉手指死死攥着那截衣角。
    男人喉音干涩,“这是分手吗?”
    宋听以为自己的泪已经落完了,却又忍不住的眼眶发热。
    张了张口,终究还是没太过狠心。
    “容知鹤,我们都各自冷静一段时间,好好想一想吧。”
    宋听的身影消失在小叠墅门口。
    容知鹤看着她塞过来的伞,缓慢收拢了手指,指骨微凸,森冷得好似要冲破薄薄皮肉。
    他没有拉着宋听解释,因为知道,小姑娘并不想听。
    他的身份、他曾经为宋听做的事,在他做错了事情后提起,无异于一种道德绑架,仿佛要逼迫着宋听做些什么。
    “……我知道错了。”
    容知鹤长睫一颤,气音低低,消散在闷热潮湿的空气中。
    雨声哗啦,将他的所有动静掩盖。
    脖颈间脉络浮动绷紧,已经干涸的细小伤痕好似又要崩裂出鲜红血迹来。
    “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
    不是资料上虚假的生日。
    容知鹤滚了滚喉结,站了一天一夜的身体轻晃,终于支撑不住般,往后靠在了车身上。
    他闭上眼,安静尝着满心的后悔与苦涩,倏而勾了勾唇。
    是自我厌弃。
    就像灵云大师所说的那样,他终究会被自己的掌控欲所伤。
    世间的事,怎么可能永远都在他的掌控中呢。
    至少,他的宋听不是。
    她有自己的思想、有骄傲与坚守。
    容知鹤睁开眼,最后看了眼窗帘轻晃的主卧,像是要将那躲在窗帘后看着的小姑娘完完全全的印刻进眼底。
    嗓音轻到几不可闻,逸散在夏日雨夜中。
    “听听,祝我生日快乐吧。”
    祝我,搞砸了一切。
    祝我,弄丢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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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5章 下一个更乖。
    宋听指尖勾着窗帘,安静垂眸看着。
    直到那颀长身影在原地停留片刻后,终于拉开车门上了车。
    她注视着车辆远去,尾灯在雨夜中晕开朦胧一片的光。
    他那样的身体状态,还能开车吗?
    宋听下意识拧眉担忧,揪紧了窗帘,又怔忡几秒后,自嘲般笑笑。
    窗帘完全落下,将最后一天光亮遮挡留在室内。
    再见了,容知鹤。
    -
    “是,都是小孩子之间胡闹,本来就是明潭的错……我可喜欢听听了……宋帆,你说你也是,怎么一声不吭就将人送了出去……”
    “听听在那边待得不知道还好吗,还是让人赶紧回来吧……”
    容韵挂断电话,转眸看向身旁坐着的容知鹤。
    又想起被人送回来时,他浑身湿漉,内里的衬衫都快被体温烘干了,眼眸沁着一片红,仿佛随时都能落泪。
    手里还分外执拗的攥着那串深色降真香珠串。
    让容韵又是焦急心疼,又是恨铁不成钢。
    没好气道,“电话打完了,你安心了?”
    容知鹤眼睫恹恹垂着,闻言点了点头,神色没什么变化。
    容韵看着他,抬手点了点,毫不客气。
    “一手好牌打个稀烂。”
    “你就仗着听听心软作吧,现在她不要你了,我看你还能作到哪儿去。”
    容知鹤勾了勾唇,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开口嗓音喑哑,“妈,差不多得了。”
    他敛眸盯着掌心中的佛串,一颗一颗的用指腹碾磨过去。
    “等她的生气过了之后,就办晚宴吧。”
    找那最容易心软善良的小姑娘,好好道个歉,然后,认认真真的重新将她追回来。
    容韵揉了揉太阳穴,真心实意的感叹,还得是女儿好,生了两个儿子,都像是讨债鬼。
    她站起身,“那行,你好好休息吧,生日的事……?”
    容知鹤摇摇头,神色淡淡,“不用办了。”
    容韵离开后,容知鹤静默许久,折身拉开了床边柜子。
    从最底下的抽屉中取出了叠放整齐的一封封信件。
    他保存得很好,展开时,信纸上只有深深折痕印记。
    信纸上的字迹圆润可爱,最上方,一笔一划认真写着。
    “哥哥亲启。”
    -
    接到了宋帆打来的电话,说明家松口了,安排她回去时,宋听还有些怔然。
    又待了小半个月,到八月底时,宋听收拾了东西,和颜家人道了别。
    颜昀送她到机场,很是不舍,“那边我会安排人定时打扫的,听听什么时候想来玩,就提前和舅舅说。”
    宋听点点头,又和颜箐抱了抱。
    小女孩哭得眼泪汪汪,被宋听揉了揉脑袋。
    “下次让你爸带你来京都,姐姐带着你玩。”
    飞机四个小时的行程,宋听最后侧头看了眼窗外的云雾,拉下了眼罩。
    阖眼的一瞬,又忍不住想到了容知鹤。
    他应该也回了京都。
    不知道这次回去……会不会碰到。
    ……
    “听听,这儿!”
    宋听推着行李箱,转头看去,眼神微动。
    等宋帆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行李箱,才勾起点笑,“爸,好久不见。”
    宋帆哼哧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嗯了一声。
    “走吧,家里已经烧好了你最爱吃的菜。”
    宋听点点头,跟着他的脚步往出口处走去。
    宋家的车就在外面,司机想下来放行李箱,都被宋帆躲了过去,他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笑意,放好后拍了拍手,招呼宋听上车。
    京都机场总是人来人往的热闹,耳边不再是远城方言,让宋听还略微晃神一瞬。
    她拉开车门,目光随意在对面车道上一落,便自然收回,坐进了车内。
    迈巴赫驶离停车点,车道对面的车位上,一辆深灰色的库里南静静停在旁侧。
    容醒收回视线,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容知鹤。
    男人脊背自然放松的靠着座椅,手肘撑在一旁扶手,浅色眼瞳定定地注视着车窗外的景象,即使那个明媚身影已经消失远去。
    “小叔叔,咱们也回去吗?”容醒犹豫着问。
    容醒这两个月无数次后悔,自己为什么当了小辈中唯一的知情人,导致时不时就被容知鹤拉出去,绞尽脑汁的给容知鹤讲述宋听的事。
    ——然后又在得知宋帆从公司请假的这一天,一大早就来了京都机场,硬生生坐到了宋听出站。
    他也是人,他屁股也会痛qaq
    听到容醒的话,容知鹤长睫轻落,半掩眼中情绪。
    嗓音低沉,“走吧。”
    她瘦了些,脸颊弧度愈发小巧,只眉眼笑意依旧明艳。
    佛串硌在掌心,一颗一颗的摩挲过去,擦过指腹柔软肌肤。
    快了。
    距离明家晚宴、距离他们重见的时间,快了。
    -
    京都北郊,霍德利庄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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