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符吏百户一脚踏碎柴府朱门,玄色官袍凝著晨霜,腰间铜符相撞,脆响刺破死寂,寒彻骨髓。
    刀锋破空,石狮眼眶骤裂,血光如凝固的火焰!
    碎石飞溅间,百余名方士披玄甲列阵,死气如千年寒冰,冻得周遭空气发颤,死死围住柴府。
    方士们指尖掐诀如爪,掌心血光暴涨如焰,数十道血线腾空窜起,在柴府上空交织成密不透风的血网。
    “血符搜龙阵,起!”百户暴喝震得地砖发麻,腰间铜符狠狠砸向地面。
    血色阵纹如毒蛇窜动,瞬间缠裹整座柴府,密无缝隙,阵纹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萎发黑。
    阵纹落地的剎那,柴府青砖轰然炸裂,黑气从裂缝中狂涌而出,与血光交织缠绕化作腥臭刺骨的血色囚笼,囚笼內壁蠕动著细小血虫,將柴府彻底封死。
    地牢深处,刘秀蜷缩在角落,后颈的龙纹如烙铁般滚烫,灵魂被血线撕扯得剧痛。
    他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滴在青铜符牌上。
    那符牌边缘泛著磨损的旧痕——
    是柴夫人无数次摩挲的印记,每次缝补刘秀的袖口时,她都会把符牌攥在掌心,指尖一遍遍蹭过那道磨损。
    此刻符牌微微震动,却无半分暖意,反倒透著刺骨寒凉。
    他攥紧掌心,微弱的仁德绿光刚冒头,便被血符煞气瞬间碾碎,指尖崩裂渗血。
    血珠再滴符牌时,符牌突然发烫,刘秀心头一暖,猛地想起柴夫人塞给他窝头时的温柔,想起她轻声说
    “秀儿,这牌子护你周全”。
    上方传来方士的狞笑,混著柴文进挥剑的破空锐响,金属碰撞的脆响此起彼伏,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烈。
    “秀儿,活下去!”柴文进的吼声穿透地牢,带著血腥味,紧接著便是长剑刺入血肉的闷响。
    他强撑著重伤身躯,下意识按在石壁某处,指尖蹭过一道模糊印记,又迅速收回,转身继续格挡方士刀锋。
    ——没人注意到,那处石壁,正微微泛著微光。
    “赵高大人有令,搜捕真龙遗孽,格杀勿论!”方士的嘶吼穿透地牢石壁。
    血符煞气如毒蛇灌顶,刘秀喉间腥甜翻涌,咳出的血沫染红青砖。
    掌心符牌却骤然灼热,似在低鸣:“不甘?那就活下去!”
    与赵高的阴鷙监察截然不同,这群铜符吏只剩彻骨的冷酷与疯狂杀伐。
    铜符吏百户挥刀直扑太学生队列,刀锋破风,一名青衫学子躲闪不及,竹简被劈碎,惨叫一声倒在血泊中,鲜血染红了青衫与脚下青砖。
    刀光剑影间,血花如雨!
    诵读声与惨叫交织,儒门弟子竹简碎裂,方士甲冑洞穿,青光与血光疯狂对冲!
    就在血符阵的煞气即將渗穿地牢石壁、缠上刘秀的瞬间,柴府外忽然炸响一声怒喝。
    青光如洪流奔涌,血光似毒蛇狂窜,两者相撞时发出刺耳的嘶鸣,柴府樑柱轰然倒塌,碎石漫天纷飞。
    “太学弟子在此,尔等妖邪,休得放肆!”
    数十名太学生列阵柴府门外,青衫猎猎如旗,手中竹简高高举起。
    太学祭酒立於阵前,白髮翻飞如雪,目眥欲裂,周身正气翻涌。
    太学学子高举竹简,诵读声如洪钟:“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铜符吏百户转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嘲讽,声音冰寒:“几个手无缚鸡的酸儒,也配在本座面前谈正气?”
    “正气在心,不在力!结阵——!”
    祭酒怒喝震彻街巷,率先举起手中《春秋》竹简。
    苍老却鏗鏘的诵读声,瞬间响彻整条长街,与方士的狞笑、兵器的碰撞声交织。
    数十道诵读声交织共鸣,化作滔滔青色洪流,顺著长安文脉飞速蔓延,街边古柏狂舞。
    青砖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篆纹路,透著千年文脉的厚重气息。
    柴文进挣扎起身,左手下意识按了按腰间——
    那里藏著一枚温热的铜符,是当年太学祭酒临別所赠:
    “文进,若事不可为,此符可……”
    他咬牙挥剑格挡方士刀锋,手臂被划开深口,鲜血滴在竹简上。
    青光如活物般翻涌,与刘秀掌心符牌的龙形印记共振,每一次起伏都映出他后颈的龙纹。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自己抱著襁褓中的刘秀衝破追兵,血手印是他在地牢入口按下的最后一个印记。
    当时他对著尚在襁褓中啼哭的刘秀立誓:“拼尽性命,也要护你周全。”
    此刻,青光骤然暴涨数倍,如同一道屏障,竟震退三名冲在最前的方士。
    “撑住!正气不绝,阵就不散!护文脉,守真龙!”
    祭酒嘶吼著,抹去嘴角血跡,再次举起竹简。
    诵读声愈发鏗鏘——
    他眼底的坚定,藏著儒门学子的风骨,也藏著对汉室文脉的坚守。
    柴府墙头,徐士英负手而立,骨刀悬在腰间,刀身染满冤魂煞气,正微微震颤,发出刺耳的嗡鸣。
    骨刀的寒意刺入骨髓,虎口黑纹如活物般蠕动,顺著经脉缓缓攀爬,所过之处,经脉似被冰刃割裂,又似被烈火灼烧。
    两种痛感交织缠绕,每一寸肌肤都在微微抽搐,额角的冷汗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刀身上,瞬间被煞气蒸腾殆尽。
    他抬眼望向未央宫方向,宫墙隱在漫天薄雾中,未央宫的黑气如毒蛇般缠绕。
    黑气与下方血符阵的煞气相连,和龙脉即將甦醒的暗红光芒形成诡异对比。
    王莽腰间周公玉佩的凛冽寒气,仿佛穿透千里云层,死死刺在他后心,如芒在背。
    他下意识摸向腰间——
    那里藏著半块与妻儿约定的玉佩,指尖摩挲著玉佩纹路,眼底的挣扎愈发浓烈。
    下方混战愈烈,方士的刀劈断青衫,儒门的剑刺穿方士甲冑,血光与青光疯狂交织。
    地面被鲜血浸透,与血色阵纹相融,化作诡异的暗红。
    徐士英缓缓抬手,握住骨刀刀柄,骨刀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虎口黑纹愈发狰狞,如活物般疯狂蠕动。
    经脉的灼痛感再度加剧,几乎要將他的意识撕裂。
    脑海中反覆闪过妻儿的面容——
    幼子稚嫩的笑声、妻子温柔的叮嘱,与他七年来斩杀宗亲、屠戮流民的血腥画面交织。
    “七年了,我斩宗亲、屠流民,手上沾的血比喝的酒还多,可妻儿还在王莽手中……”
    他喉间发紧,眼底翻涌著愧疚与挣扎,
    “今日斩破阵纹,不是反叛,是求一个心安,求能给妻儿留一条后路。”
    最终,他咬紧牙关,纵身跃起,骨刀高高举起,刀身煞气暴涨如墨,化作一道参天黑色刀芒。
    狠狠斩向脚下的青砖死穴!
    “轰——!”
    巨响惊天动地,地面瞬间裂开数丈长的狰狞沟壑,暗红光芒如巨兽巨口张开。
    腥风呼啸而出,呛得人喘不过气。血符阵的煞气被吞噬时,发出冰裂般的脆响,丝丝黑气疯狂涌入沟壑。
    血色阵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碎裂,方士们因阵网崩塌、煞气被抽离,惨叫著倒地。
    徐士英重重落地,踉蹌一步,嘴角喷出一口黑血,骨刀狠狠插在地上,死死支撑著他摇摇欲坠的身躯。
    却露出释然的微笑——
    他终於不用再做王莽的鹰犬,终於能给妻儿一个交代,哪怕这个交代,是以身犯险。
    空中,赵高的身影骤然浮现,黑袍翻飞,掌心已凝出一枚黑色令牌,令牌上“锁龙”二字狰狞可怖,煞气冲天。
    看清沟壑中的暗红光芒,他瞳孔骤缩,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渗出血珠,声音阴鷙如冰:“龙脉……竟被这些酸儒唤醒了?”
    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隨即被狠戾取代——
    若王莽知晓龙脉甦醒,他这个监察官,必死无疑。
    暗红光芒涌动,化作巨大的龙形虚影,张口一吸,血符搜龙阵的所有煞气,如潮水般被它吞入腹中。
    黑气翻涌,尽数涌入龙形虚影口中,方士们浑身乾瘪如木乃伊。
    赵高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它在……以戾气为食?!”
    龙形虚影吞尽煞气,暗红光芒愈发浓郁,身躯壮大数倍,头顶缓缓睁开一只竖眼,冰冷而漠然。
    所有人都停了手,太学生们举著竹简,方士们瘫倒在地,徐士英握著骨刀,目光死死盯著那只竖眼。
    竖眼转动,无视方士的惨叫、徐士英的骨刀、地牢中刘秀的龙纹。
    它死死盯住祭酒手中的《春秋》,暗红光芒如活物般蠕动,竟透出一丝……渴望?
    那是沉睡千年的飢饿,仿佛在低吟:『文脉……是我的养料,是我甦醒的依仗……』
    祭酒浑身一颤,下意识握紧竹简,青光再次亮起,却挡不住龙脉竖眼的注视,浑身冷汗直流。
    地牢內,刘秀猛地抬头,掌心的青铜符牌骤然发烫,先前被压制的仁德绿光,不受控制地暴涨。
    符牌表面的龙纹亮起,与上方龙脉竖眼的光芒频率渐渐一致,金粉簌簌落下,不再是半枚“刘”字,而是浮现出一道模糊的龙形印记——
    那印记竟与龙脉虚影的轮廓,有七分相似。
    “嗡——!”
    符牌发出一声轻鸣,一道苍老而模糊的声音,直接在刘秀脑海中响起,不似幻觉,清晰无比:
    “真龙降世,文脉为食,仁德为骨……”
    声音戛然而止,符牌的光芒骤然黯淡,却依旧烫得惊人,刘秀攥紧符牌。
    后颈龙纹与龙脉竖眼的气息相连,痛与暖交织。
    赵高抬手掐诀,催动掌心锁龙令,厉声喝道:
    “王莽大人有令,锁龙法器已醒,今日,必镇此龙!”
    地牢深处,刘秀握紧符牌,后颈龙纹与龙脉竖眼的气息依旧相连。
    他忽然想起柴夫人塞窝头时的温柔与那句“秀儿,这牌子护你周全”,
    低声呢喃“柴婶婶……”,目光坚定:“我定会守住这牌子,守住这天下。”
    柴府外,太学生们的竹简青光未散,方士们的血符煞气已尽。
    徐士英的骨刀插在地上,黑血染红了青砖。
    地牢震动不止,外面龙脉的咆哮与兵器碰撞声愈发剧烈,刘秀心头一急,攥紧符牌衝出地牢,刚踏出地牢口,一只手猛地拽住他后领!
    是柴文进!
    “走!”柴文进嘶吼著,拖著刘秀往地牢深处冲,脚步踉蹌,手臂的伤口不断渗血,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血红的印记。
    “秀儿,记住,我七年前立过誓,拼尽性命,也会护你周全!”
    身后,龙脉的咆哮、方士的惨叫、儒门的诵读混成一片,还有锁龙令与龙脉碰撞的轰鸣。
    刺耳得让人耳膜生疼。
    柴文进用染血的手,按在石壁某处——
    那里有个深陷三分的血手印,与他手掌完美契合。
    那是七年前,他抱著襁褓中的刘秀衝破王莽追兵,浑身是伤躲进地牢时,用最后力气按上去的。
    那一刻,他对著尚在襁褓中啼哭的刘秀立誓,拼尽性命也要护他周全。
    七年光阴,他与柴夫人把刘秀当作亲儿抚养,这道血手印,便是他七年守护最沉重也最坚定的印记。
    石壁无声滑开,一股寒凉的气息扑面而来,隱约能看到里面的微光。
    他將刘秀狠狠推进去。
    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所有声音,也隔绝了外面的腥风血雨。
    黑暗中,只有一枚赤红血髓,在石台上静静搏动。
    搏动如心跳,竟与他掌心符牌的震颤频率完全一致,又似在低低呼唤:『真龙……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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