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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嬈看到谢矜进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弹起来。
    她火速往傅敘淮那边挪了一个位置。
    一旁的侍女,训练有素地上前。
    撤掉用过的餐具,整理桌面,换上一副全新的。
    整个过程训练有素,快得令人窒息。
    秦烟这才想起介绍。
    她侧过身,手轻轻对著傅敘淮方向抬起:“这位是傅敘淮。”
    隨后又指向傅幸瑶,“这是他妹妹,幸瑶。”
    “谢矜。”
    他只说了自己的名字,连点头都欠奉。
    他目光不经意的扫过傅敘淮。
    那一眼冷得像淬了冰的刀锋。
    在温暖的空气里劈开一道无形的裂痕。
    傅敘淮站起身,主动伸出手:“谢先生,久仰。”
    他的手悬在半空片刻。
    谢矜垂眼看了看那只手,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他腕錶上戴的那块表,秦烟也有一块。
    谢矜极其轻微地与之相握,很快分开。
    然后拉开秦烟身边的椅子,轻轻按著她肩膀让她坐下。
    手,却还留在她肩上,充斥著极强的占有欲。
    傅敘淮的手缓缓收回,重新落座。
    脸上笑容未变,可桌下那只手,已经紧紧攥成了拳。
    陆嬈仿佛感觉到自己快要缺氧了。
    她猛地站起来,声音有些发紧:“我、我想去下洗手间!”
    然后一把抓住秦烟的胳膊,“烟烟你陪我吧!我有点害怕…”
    她不由分说,拽著人就往外走。
    门『咔噠』一声关上。
    包厢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长廊內,陆嬈靠著墙大口喘气:“天,刚刚谢矜那眼神,我差点以为他要当场把傅敘淮给撕了。他知道你们俩的事吗?”
    秦烟没说话,站在阴影里。
    她不確定谢矜是否知道,但他婚前调查过自己,应该很难不知道。
    想到这,她转身往回走。
    “哎,你干嘛去?”
    陆嬈急忙拉住她。
    “我还是回去看看吧。”
    秦烟说著,脚步没停。
    她走到包厢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正要推开。
    里面传来傅敘淮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谢先生,我听说你和秦烟还没对外公开,也没举办婚礼,是吗?”
    秦烟的手指,僵在了门把上。
    谢矜撩起眼皮,看向傅敘淮。
    那眼神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语气却沉得能压垮空气:“我们的婚姻,无需向任何人交代。
    况且办没办婚礼,都不耽误你在背后搞小动作,不是么?”
    傅敘淮笑了,那笑容看起来颇为坦荡,但垂下的眸子盖住了他的情绪。
    “商业运作很正常。
    怎么到谢先生嘴里,就变成小动作了?”
    谢矜身体后靠,手肘隨意的搭在椅背。
    口中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你回国这段时间,以不同公司的名义,投了我太太五个项目。
    一个娱乐,一个化妆品,一个影视,一个珠宝,还有一个游戏开发。”
    他眼底寒光凛冽:“这么多跨行业复杂的投资,你都投了。
    是真的认为我太太能让你的资產翻倍…
    还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空气死寂。
    傅幸瑶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著裙摆。
    这男人的气场好强,她能感受到他们彼此之间巨大的敌意。
    蒋之安放下筷子,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
    傅敘淮私下里有这么多动作,他怎么不知道?
    再说,他都不知道的事,谢矜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说…谢矜很早就注意到傅敘淮了?
    傅敘淮脸上丝毫没有被戳破的尷尬。
    反而直言道:“谢先生把话说的这么清楚就没意思了。
    我和烟烟是青梅竹马。
    现如今我回国发展,支持她的事业,是在正常不过的事了。”
    “是没意思。”
    谢矜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所以我今天也把话说明白。”
    他阴鷙的眸子锁紧傅敘淮。
    目光像手术刀,一层层剖开对方精心维持的体面:
    “你的手不断伸向我太太的项目。
    表面说是投资赚钱,支持她的事业…
    实际是为了什么,我们都是男人,你我心知肚明。”
    蒋之安担心再说下去,谢矜回去会给秦烟为难。
    他开口解释道:“敘淮的投资我也参与了。
    之前我不太方便,这才借了他的手。
    谢先生不要误会。”
    谢矜看了蒋之安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隨即重新锁定傅敘淮。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我听说,你是我太太的初恋。”
    傅敘淮的脊背,不易察觉地绷紧了,微微眯起眼睛。
    “不过没关係。”
    谢矜继续,语气甚至称得上轻鬆,“以前的事,我不在乎。”
    他身体后靠,手指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像在思考什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她现在是我的太太,而且你和我也没有可比性。
    如果我是你,十八岁爱上她,我就十八岁娶她。
    十八岁不成,那就十九岁,二十岁…
    一年不成,就等两年,两年不成,就十年。”
    他目光锐利如刀:
    “蒋家不同意,我就砸钱,砸资源,砸到他们同意。”
    “秦烟不同意,我就追,追到她同意。”
    “她要什么,我都能给她。
    钱,权,名,利,资源,人脉,包括我的爱。
    所有欺负她的人,我会让他们一个一个,下地狱。”
    他的声音始终平稳,可每个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傅敘淮心上。
    “我不像你。”
    “只会做个缩头乌龟。
    等她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才跑来表演深情,让她为难。”
    谢矜抬眼,直视傅敘淮苍白的脸。
    最后一句话轻得像嘆息,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杀伤力:
    “你这个人和你的爱一样——”
    “都不值钱。”
    傅敘淮呼吸一滯,双拳紧攥,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手背上的血管根根暴起。
    他想反驳,想爭辩。
    想上前抓住谢矜的衣领,问他懂什么?
    可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谢矜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他就是一直在退缩,在逃避。
    怪不得別人。
    傅幸瑶惊慌地看著哥哥,又看向谢矜。
    嘴唇颤抖著,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就在这死寂的时刻。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了。
    秦烟站在门口。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平静地扫过屋內眾人,最后落在谢矜脸上。
    她走进来,走到衣架前,取下自己的大衣。
    动作从容得像什么都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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