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雪扬起下巴,满脸傲然:“我本就是绝世美人,是那些土包子不懂欣赏。”
    陆听潮笑道:“那还真是可惜。”
    “可惜在哪?”
    “我还以为会有那种桥段呢,就是爱妃因容貌受人歧视,心中深藏自卑,唯有我真心觉得你美,於是爱妃深受感动,从此对我芳心暗许。”
    “殿下你不去写话本,真是屈才了。”
    白朔雪浅笑嫣然,眼中却掠过一丝恍惚:“不过,还真被你说中了几分。”
    “你真有过这样的过去?”
    她目光悠远,声音轻了下来:“倒不是容貌上的歧视,而是在我……家乡,白髮被视为先天不足的残次品,所以我一生下来,就被丟弃了。也算我命不该绝,那时正逢师尊祭奠亡夫路过,便將我收养。”
    陆听潮张开一只手臂,语气难得温和:“我猜你內心强大,应该不需要哭一场,那就给你个怀抱吧。”
    白朔雪坦然偎进他怀中:“当然,都过去多少年了,早看开了。”
    陆听潮搂著怀中温软的身子,破天荒没调侃她的年纪,只轻声问道:“后来呢,有再见过父母吗?”
    “回去看过,但他们只当我是仙人,恭敬地匍匐在地,根本没认出我是他们的女儿。我也只作路过,再去时,已是为他们收尸。”
    陆听潮没说什么,只是將怀中人搂得更紧。
    白朔雪枕在他胸前,轻轻一笑:“不必可怜我,我的童年好得很。师尊与我名为师徒,实际与母女也相差不大,她可是把我给宠坏了。”
    陆听潮弯起嘴角:“看出来了,確实宠得不像话。”
    “师尊將我嫁给你,於我而言便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即便这场婚姻始於利益,我也是真心將你当作夫君。”
    白朔雪缓缓从他怀中起身,纤指轻搭在他衣襟上,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又轻又软,像羽毛搔过心尖:
    “夫君,天色已晚,该歇息了,让臣妾服侍你更衣吧……”
    陆听潮张开双臂,任白朔雪温柔贤淑的为他宽衣解带,她银白的发梢不经意扫过他的侧颈,带起一阵微痒,直挠进心里。
    此刻的氛围,微妙得难以言说。
    已经是深夜了,但白朔雪好像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难道……是想留在这里过夜?
    陆听潮早就有所预感了。
    昨夜白朔雪就留在了他的寢宫,虽说有著隨身护卫的需要,但他早上醒来时,发现枕边还残留著她发间的清香,手探向身旁,被褥里仍余一丝未散的暖意。
    也就是说在他再度入眠后,白朔雪还悄悄躺在他身侧,共枕而眠。
    她不排斥与他同床共枕,甚至可能愿意更进一步……
    果不其然,等陆听潮只剩下贴身的中衣,白朔雪便褪去绣鞋,翩然坐上榻边,开始旁若无人地为自己轻解罗裳。
    嗯,只是乍一看旁若无人。
    陆听潮毫不避讳地注视著她的一举一动,只见她缓缓抬起修长匀称的玉腿,纤指勾住丝袜边缘,缓缓向下卷折,一段白皙柔润的腿部肌肤逐渐显露,丝袜褪至脚踝时,她足尖轻轻一勾,那抹雪白便软软落在一旁。
    儘管白朔雪刻意不去看他,但感受著男人灼热的视线,耳垂也不禁染上了一抹嫣红。
    待白朔雪脱得只剩內里纯白的肚兜和小裤,对她美色垂涎已久的陆听潮望著大片莹润肌肤,喉结微动,本想顺势搂住香肩试探一番,但见她脖颈都泛著粉红,却还强装淡然的模样,他心下一软,终究还是没有化身禽兽。
    白朔雪见身边的男人禽兽不如,虽然暗自咬牙:这种事情你不主动,难道还指望我吗?
    可她心底却又莫名鬆了口气。
    只是此刻不说话也显得尷尬,白朔雪想了想,又起身下床,自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只小巧玉壶。
    陆听潮还以为她要借酒壮胆,却见她插了根木製吸管,捧起来小口啜饮,空气里飘开一丝醇厚的奶香。
    白朔雪的外表拋开某个部位,本来就只是勉强能算jk的程度,如今她穿著清凉,往床上一坐捧著奶壶喝的模样,就像他诱骗了个未……
    不妙,好强的罪恶感。
    “咳咳,这是牛奶?”他试图找话。
    白朔雪抬头瞥了他一眼,“羊奶,小时候师尊就是拿这个餵养我,从小喝习惯了,早晚都要喝点,殿下要试试吗?”
    陆听潮还真没喝过羊奶这种小眾奶种,一时好奇,接过来喝了一口,眉头瞬间一皱。
    白朔雪忍不住笑出声:“有点膻吧?很多人第一次都喝不惯。”
    陆听潮咬著吸管,皱眉道:“我是被某人的口水味熏到了。”
    “胡说,我的口水是香的!”白朔雪顿时恼羞,抡起粉拳便捶他。
    笑闹一阵,她扯过锦被將自己一卷:“睡觉!”
    两人挤进一个被窝,温香软玉近在咫尺。
    寂静的深夜里,少女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扰得陆听潮毫无睡意。
    不知过了多久,身旁均匀的呼吸忽然一停,她清澈的嗓音轻轻响起:
    “殿下也睡不著吗?”
    “你说呢?”
    “我想也是,毕竟身边躺著我这么个绝世美人,怎么可能有心思入睡。”
    “既然睡不著,那不如来点睡前运动,累了就能睡著了。”
    “才不要,刚才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把握住。”
    “你刚才果然有这意思,我是看你害怕,才饶过你的。”
    “其实昨日臣妾就有圆房的意思了,只是殿下晕了过去……好吧,其实是我怕,才打晕您当藉口的。明日吧,再给臣妾一点时间。”
    “害怕的话,就不要强迫自己侍寢了,我又不是什么色中饿鬼。”
    “不行,明日就明日,我们拉鉤,谁反悔谁小狗。”
    被窝里,两人的小指轻轻勾在一起。陆听潮其实不太明白,白朔雪为何如此急切地想要將自己交付出去。
    她虽说是为双修而来,可先不提他尚未系统性地修习功法,根本不会此道,单就眼下他那点可怜的修为,若两人双修,纯粹是白朔雪在单方面扶贫。
    他只能归结为,白朔雪骨子里仍是个极为传统的女子,既已成婚,便认定需行夫妻之实。
    既然她都有这个觉悟了,陆听潮也就没有违背本心,虚偽地拒绝。
    黑暗中,白朔雪悄然翻身,背对著男人。
    她其实很少对陆听潮说谎,只是他自己误会了,也怪不了她。
    就如修为,她说自己真仙之下无敌手,对上真仙也未必会输
    没毛病,將对手杀得片甲不留,自然也算未必会输。
    她为了突破而来是真,但不是为了靠双修提升修为,她神境巔峰的修为已经到顶了,再往上,便是那至高无上的永恆之境。
    而通往永恆的钥匙,便是创世神魂。与创世神魂的联繫越深,窥见永恆的机会便越大。
    获取来自创世神魂的物质是低等联繫,最优等的选择是抹杀创世神魂,代价是遭到由创世神创造的这片天地厌弃,这份作为代价的诅咒恰好便是最高等的联繫。
    诅咒倒不足为惧,史上几位弒天者皆安然无恙。可当世唯一的创世神魂,唯有轩辕陛下……这个真不能动。
    於是,仅次於此的联繫便只是……
    今日与极乐教主的重逢,让她更加心生紧迫。
    师尊总是跟她说局势还在掌控之中,但白朔雪能明显感觉到她已经被逼到了绝境,只能说这人就算烧成灰了,嘴也还是硬的。
    她不能接受师尊陨落的结局,唯有成就永恆,才有资格踏入那盘棋局。
    其实师尊也说了,她的付出大概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几位底蕴远胜於她,更身负弒天诅咒的大能,满足了一切条件,仍被卡在永恆门外万年之久。
    而底蕴浅薄又联繫微弱的极乐教主,却成功踏足了永恆。
    说到底,除却师尊那般惊才绝艷的极少数,能否踏入永恆,多半要靠运气。
    即便侥倖成功,她也可能如极乐教主一般,难以真正影响棋局的胜负。
    但能不能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她已无法继续心安理得地躲在师尊的羽翼之下,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她也愿为师尊奋力一搏。
    更何况,这是师尊极少向她提出的请求,她又怎能拒绝。
    在师尊的布局中,她藉此突破永恆本不在计划之內,永恆的诞生也无人能预料,多她一个永恆当然最好,没有也无伤大雅。
    但为陆听潮安排一个枕边人,却是计划中至关重要的一步。这个女人必须是师尊的亲信,並且能成为承载她神降的容器。
    这份差事,若白朔雪不接,便需紧急培养他人,比如拥有神媒体质的苏幽漓。
    正思绪纷扰,神识中忽然传来师尊的召唤。
    白朔雪缓缓闭上眼,待到再次睁开时,那双湛蓝的眸子已化为璀璨的黄金瞳,神情也变得清冷疏离。
    片刻后,这双金瞳又缓缓闔上……
    ……
    “姨,中土大帝好厉害呀,我长大要嫁给他当皇妃!”
    “呵呵,想嫁他的姑娘能从这儿排到南天门,不一定能排得到你。”
    “中土大帝再厉害,还能有师尊厉害吗?我让师尊把他绑来,他不就得娶我啦?”
    “……”
    “到时候我选个什么封號好呢?”
    “你毛色雪白,就叫雪妃好了。”
    ……
    “姨,我听別人说了,你书里的中土大帝就是轩辕黄帝,你该不会是因为自己排不上號,才偷偷写书惦记他吧?”
    “……”
    “哎哟!敢打我!你等著,等我长大了,就把你爱而不得的轩辕黄帝勾引得神魂顛倒,让他以后连门都不给你进!”
    “……那你得先问过你师尊,她才是黄帝陛下名正言顺的天妃。”
    “原来是师尊的男人啊,这下不嫁不行了。”
    “这又是什么道理?”
    “因为我要和师尊成为真正的一家人啊。”
    “……你开心就好。”
    ……
    “姨,我问了师尊,她说轩辕黄帝早被她弄死了,让我等他復活后动作快点。”
    “……你怎么想?”
    “姨,你其实是在这儿给他守墓吧?那我也要守著。”
    “守著等他復活,好第一个排队当妃子?”
    “当然是守著,等他活过来一刀砍死他!我怎么能让师尊的敌人活在这世上?”
    “……傻孩子,夫妻哪有隔夜仇,应天要是不爱他了,又怎会年年祭奠,才恰巧把你捡了回来。”
    “你们大人的世界真复杂,明明爱著,为什么又要杀他?”
    “因为……轩辕陛下做错了一些事,辜负了她。你有机会劝你师尊消消气吧,一千年了,也该放下了。”
    ……
    “九尾让你来的?”
    “嗯。”
    “她满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这个世界可要复杂的多。”
    “那轩辕黄帝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不是与我为敌的就是坏人。”
    “对我来说就是这样。”
    “我已经不恨他了,现在还在封印他,只是时机未到。”
    “哦……那师尊你还喜欢他吗?”
    “嗯。”
    ……
    “师尊,为什么要突然封禁黄帝陵?九尾又去哪了?”
    “她背叛了。”
    “这……会不会有什么误会,九尾连我都打不过,她有什么资格当您的敌人,就是闹彆扭了吧。”
    “她一声不吭地成了永恆,有反抗我的资本了。”
    “……”
    ……
    “师尊!师尊!你不要嚇我!”
    “不朽,万法,戮天,还有……极乐,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
    白朔雪睁开湛蓝的眼眸,尚未从纷乱的回忆中彻底抽离,第一时间清晰感知到的,是一只温热的手掌正自然地覆在她身前。
    她静静等了片刻,那手却没有丝毫要移开的意思,终於轻声开口道:“殿下不必装睡了,我知道您醒著。”
    陆听潮动作一僵,耳根微热,强自镇定道:“咳……我说我刚醒过来就这样了,你信吗?”
    白朔雪轻轻撇了撇嘴,尾音拖长:“信~当然信,毕竟是殿下您嘛,肯定是习惯摸著这里才能入睡。”
    陆听潮確实睡著了,只是朦朧间做了个不便言说的梦,掌心便不自觉覆上了一处绵软温热。等他醒过神来,那极好的触感让他一时贪恋,捨不得挪开。
    “现在是几时了?”他嗓音带著初醒的沙哑,一边问著,一边略显尷尬地作势要抽手。
    谁知,一只温热的小手却覆了上来,轻轻按住了他意图撤退的手背。
    “子时,才睡了一个时辰呢。”白朔雪的声音近在咫尺,带著一丝慵懒。
    她非但没让他离开,反而牵引著他的手掌,缓缓探入轻薄的衣料之下,两人呼吸都为之一滯。
    “殿下若喜欢,放著便是。”她轻声呢喃,“臣妾的每一寸,您都有资格占有。”
    陆听潮喉结微动,只觉刚压下的燥热又窜了上来,“咳咳……你这样,后半夜我可真要睡不著了。”
    “那便不睡了。”她语带笑意。
    “嗯?”陆听潮微怔。
    白朔雪就著这个姿势,轻轻一个翻身,与男人面对面侧臥,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她望著他黑暗中模糊的轮廓,轻声道:“殿下,我们说说话吧。即便是始於利益的婚姻,夫妻之间也该多些了解,才能日久生情。”
    陆听潮无奈一嘆:“我倒是想,可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您的故事,我从小听到大,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她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今夜,只听我的事,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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