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雕琢的食案旁,白朔雪嗓音柔得能滴出水来:“世子殿下,啊——”
    人前她又恢復了世子殿下的称呼,但举止却亲昵许多。
    或许是先前被敲打得狠了,此刻她格外殷勤,软绵绵的身子几乎要嵌进陆听潮怀里。
    她纤纤玉指执著银筷,將一块嫩滑的餚肉送至男人唇边。
    陆听潮从善如流地张口,心下暗笑自己怕不是上辈子是个昏君,对这温香软玉投怀送抱的待遇,適应得如此自然,甚至已然沉溺其中。
    他的手臂环著那不盈一握的腰肢,掌心隔著薄薄宫装,能清晰感受到她肌肤的温热,而他很快就不满足於此,指尖不经意地向下游移,悄然探入过膝白丝之上的绝对领域。
    白朔雪身子瞬间绷紧,耳根迅速染上一抹薄红。她眼神慌乱地四下逡巡,恰巧瞥见那群稍事休息后又开始奏乐的宫廷乐师,顿时如见救星。
    “此等粗陋之音,也敢在殿下面前献丑,岂非污了清听?”
    她语带娇嗔,趁机从陆听潮怀中轻盈起身,“殿下稍等,且让臣妾指点她们一二。”
    陆听潮颇感意外,“你还通晓音律?”
    “耳濡目染之下,略通一二罢了。”
    白朔雪口中谦逊,步履却已翩然移至乐师面前,她从容取过一架古琴,素手轻按丝弦,略作调试。
    待她端坐琴前,周身气质陡然一变,雪色长髮流泻肩头,与一身蓝白宫装相映,宛若画中仙。她微微垂首,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勾,一挑,一连串清越澄澈的音符便如溪流般潺潺涌出。
    此刻的她,眉宇间褪去了狡黠灵动,唯有全神贯注的沉静,宛如謫仙临凡,不可方物。隨著呼吸,胸脯微微起伏,將衣料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度,更反衬出腰肢的纤细玲瓏,姿態曼妙难言。
    陆听潮只觉耳目一新,这琴音与方才宫廷乐师的演奏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感受到体內的囚牛权柄被这精妙绝伦的乐音引动,激活效率是之前乐师们常態的数千倍!
    与此同时,《青帝聆笙诀》也自行运转,周身灵力隨之活泼涌动,修为以清晰可察的速度增长起来。
    有这本事不早说!
    陆听潮心中又惊又喜,顿觉如获至宝。
    一曲终了,余韵悠长。
    白朔雪抬眸望来,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世子殿下,可还入耳?”
    陆听潮由衷抚掌:“爱妃过谦了,若你这般水准只是略通,那天下的乐师岂不都要无地自容?”
    白朔雪嫣然一笑,带著几分小小的骄傲:“於臣妾的標准而言,確乎只是略懂。既然殿下喜欢,从今往后,臣妾定当潜心钻研音律,假以时日,您便会知晓,臣妾今日绝非妄言。”
    “好,那我便静候佳音了。”陆听潮笑道。
    白朔雪转而看向那群大受震惊的乐师,语气温和却不失威严:“日后我会抽空指点你们,至少不能再让这些俗音污了我夫君的耳朵。”
    若说乐师们先前对白朔雪的批评还只是敢怒不敢言,此刻已是心悦诚服,能得此等大家指点,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
    接著,白朔雪又信手取过一支玉簫。
    陆听潮好奇道:“这个你也会?”
    “臣妾又非专攻琴艺,只是略懂。”她浅浅一笑,將簫抵於唇下。
    又一曲簫声悠然响起,虽换了乐器,水准依旧卓绝,其音色婉转低回,情感丰沛,令人沉醉。
    此后,她更將席间各式乐器逐一试过,无论是清越的笛,沉厚的筑,皆能驾驭自如,奏出非凡意境,直教眾人嘆为观止。
    一旁侍立的蛮族舞姬们,见昏君歌舞团的乐师同僚们皆得矮人指点,一个个眼巴巴地望著白朔雪。
    其中心直口快的忍不住开口:“世子妃大人,那我们呢?可也能指点奴婢们一二?”
    白朔雪闻言,笑容微微一僵。
    她自然不介意跳一支端庄优雅的舞蹈来展现风姿,但那风格与蛮族舞姬的热情奔放格格不入,根本起不到指点作用。
    若要示范蛮族舞蹈……
    她瞥了一眼舞姬们那仅著寸缕,尽显细嫩肌肤的清凉装扮,心头不禁有些发怵。
    但下一刻,她银牙暗咬,既嫁为人妇,她连挨凿的准备都做好了,倒不如说,她就是衝著挨凿过来的。
    相比之下,这种程度算得了什么!
    今日已在这狗男人面前露怯多次,要是再退缩,岂不坐实了又菜又爱玩,师尊恐怕也在天上看她的笑话,这让她当初夸下的海口往哪儿搁?
    “也罢!”她心一横,“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何谓一舞倾城!”
    心中暗道:看本仙子不跳得你这狗皇帝目眩神迷,找不著北!
    白朔雪步履轻盈地走向乐师们所用的屏风后,只留下一句:“请殿下稍候片刻。”
    陆听潮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隨著那道窈窕身影,直至她隱於素绢屏风之后。
    光线將她的身影模糊地投射在屏风上,勾勒出起伏有致的轮廓,只见那曼妙身影抬手解开发髻,如瀑白髮倾泻而下,紧接著便开始轻解罗裳,衣衫渐落,隱约可见起伏曲线,引人遐思。
    不多时,一道身影自屏风后缓步转出,陆听潮的呼吸不由得一滯。
    白朔雪换上了一套与蛮族舞姬无二的清凉舞衣,仅以少量布料堪堪遮住关键部位,大片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先前所穿的过膝白丝已然褪去,两条匀称动人的玉腿毫无保留地呈现。纤巧的雪足踝处,各繫著一串精致银铃,隨著她的步伐发出清脆细微的响声。
    她脸上蒙了一层白色轻纱,遮住了大半容顏,却掩不住耳根那抹緋红。
    白朔雪强自镇定道:“殿下,臣妾这般……可美吗?”
    陆听潮眼中满是惊艷之色,抚掌由衷赞道:“美,你太美!我今日方知何为秀色可餐,爱妃之姿,远胜珍饈百味。”
    白朔雪闻言,唇角微微勾起,透出几分得意:“音律不过是耳濡目染,但舞技一道,臣妾身为武修,肢体掌控尚有几分心得,请殿下静心观赏。”
    话音落下,她足尖轻轻一点,银铃脆响,舞姿倏然展开。
    起初动作如云捲云舒,带著仙子的飘逸,但隨著节奏渐快,舞姿陡然一变,融入了蛮族舞蹈的奔放与力量。
    她的腰肢柔韧如柳,扭动间带著热情如火的韵律,每一次旋转,那单薄的舞衣都仿佛难以束缚其下饱满的起伏,盪开诱人的波浪。
    玉臂舒展如天鹅振翅,纤指撩动间,风情暗送。双腿修长有力,在踢踏旋转中划出充满力量与美感的白皙弧线,足铃急促鸣响,声声敲在人心尖上。
    她时而如飞天壁画中的神女,圣洁不可方物;时而又像午夜魅魔,每一个眼神都带著勾魂摄魄的魔力。
    细汗渐渐浸湿她额前银髮,几缕沾在雪肤上,更添几分魅惑。那舞姿大胆奔放,將女性身体的柔美与力量结合到了极致,偏偏她眉宇间还残留著一丝清冷仙气,这种极致的反差,足以令任何观者心神摇曳。
    陆听潮早已看得痴了,杯中酒冷也浑然不觉。
    一舞终了,白朔雪微微喘息,定格在最后一个姿態上,她胸脯轻轻起伏,眸光如水,盈盈望向陆听潮。
    殿內寂静片刻,陆听潮方才如梦初醒,喃喃低语:“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
    一旁的女乐师们多是通晓诗书的文艺女青年,闻此诗句,眼中皆露出惊艷嘆服之色。
    白朔雪面纱下的笑容初绽,如冰雪消融:“谢殿下盛讚。”
    陆听潮从容补充道:“此乃我昔日从古籍中看来,今日见爱妃之舞,方觉此句与爱妃正是天作之合。”
    白朔雪虽然心生疑惑,不解轩辕黄帝的时代哪来这种格式的诗句,但也没有追根究底,却也未多问,只柔声道:“殿下若喜欢,臣妾愿再舞一曲。”
    此刻她虽香汗微浸,云鬢略湿,但这实则是她刻意营造的风情,养她长大的另一个女人没事就喜欢琢磨这种东西。
    以她的修为,这等舞蹈根本谈不上疲累。
    “要要要!”
    ……
    良辰美景总觉短暂,陆听潮不得不承认,他几乎要沉溺於这温柔乡中。他都暗自腹誹,应天搞不好並非派白朔雪前来助他,而是为了让他沉迷女色,不战而败。
    也不知是凭著多大的定力,他才终於出声,止住了白朔雪那令人目眩神迷的舞姿。
    这还仅是观舞,若待他日她真侍奉枕席,怕不是要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经过一下午的工作,夏都大狱中关押的官员已陆续提审完毕。
    但凡过往过失不大,罪责较轻者,多半得以官復原职,其中几位作风清廉,能力出眾者,更是被陆听潮当场擢升。粗略算来,约有过半的官员得以重新任用。
    那些先前因畏惧暗卫而仓促辞官的,在这些同僚获释后的奔走相告下,估计不久也会陆续返回朝堂。
    剩余的职位空缺,只需起復一些因不满前任夏王暴政而辞官的老臣,便能基本填补。待新律颁布之后,夏国政局便可望步入正轨。
    陆听潮正欲率领群臣离开这阴森牢狱,几位大臣却交换了眼色,其中一人上前躬身道:
    “世子殿下,臣等记得,似乎尚有一位同僚未曾提审。”
    陆听潮心知他们说的是谁,不提审此人,是因那是他接手后亲自下令扣押的。他也明白眾人此刻提及的用意,无非是想风水轮流转,好好批判一番这位大奸臣。
    “来人,带我们去张扬的牢房。”陆听潮下令。
    刑部侍郎张扬,新法的实际执笔人。若论夏国眼下乱局,陆听潮自认一锅在他,而这张扬,便是板上钉钉的二锅。但国君是不会轻易犯错的,这口沉甸甸的一锅,也只好委屈他一併背了。
    一行人移至夏都第十监狱深处。
    当上午才入狱的张扬被狱卒带出时,白朔雪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却未发一言。
    几位大臣已按捺不住,纷纷出言讥讽:“张扬,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张扬却置若罔闻,並不理会。
    陆听潮沉声问道:“张扬,你可知罪?”
    张扬並未直接认罪,反而抬头道:“世子殿下,下官知晓诸多同僚的隱秘罪状,愿悉数供出,戴罪立功。”
    陆听潮未置可否,只淡淡道:“讲。”
    “人数眾多,请容罪臣笔录。”张扬说著,便向陆听潮案前走来,就在他手指触及桌上纸笔的剎那——
    张扬的身体猛然爆开!数十只漆黑甲虫如疾箭般激射而出,部分直扑近在咫尺的陆听潮,余下虫群眼看便要席捲后方群臣,伤亡恐难估量。
    这袭击太过突兀,陆听潮始料未及,待他反应过来,眼前已是一片璀璨剑光织成的密网。
    但见白朔雪身影如鬼魅般掠过,剑影纷飞如落英繽纷,所有虫子无一例外,皆在瞬息间被精准斩为两段,就连爆散开的污血碎肉,也被凛冽剑气牢牢束缚,未溅出分毫。
    待白朔雪归剑入鞘,张扬的血肉已啪嗒落地,群臣方才惊醒,顿时骇然失色,慌忙涌上前围住陆听潮。
    “殿下!您无恙否?”
    陆听潮定了定神,摆手道:“无事,幸得世子妃护佑及时。”
    群臣惊魂甫定,连连称颂:
    “世子妃大人文武双全,实乃殿下之福!”
    “殿下临危不乱,天崩於前而色不变,真乃天佑夏国!”
    陆听潮不好说自己其实是没反应过来,转向白朔雪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白朔雪眸光清冷,扫过地上狼藉:“是活尸蛊,这张扬恐怕早已是一具被蛊虫操控的活死人。此种阴毒手法,源自南疆。”
    “南疆?!”群臣闻言,顿时一片譁然,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陆听潮能理解他们为何如此吃惊,南疆不在夏国南边,而是在遥远的南洲,而夏国现在只是中洲北部的一个小国。
    两者已经不是不接壤的问题了,这就像是古代中原地区的人被北方的狗咬了,问是北方什么狗,结果说是北极的爱斯基摩人带著哈士奇咬的,这不扯淡吗?
    白朔雪开口道:“南疆的势力不远万里跑来夏国兴风作浪,可能性微乎其微,更可能是某个拥有南疆蛊毒传承的修士个人所为。”
    她搪塞过去,等和陆听潮单独相处时,才继续告知他:“据我所知,活动范围能覆盖到夏国,同时又拥有南疆蛊毒传承的势力其实是有的,並且有两家。”
    “其一是修罗教,当今魔门之首,但他们近年还算安分,且这般阴谋诡计不似其一贯作风。所以,更可能是另一家。”
    “是哪一方?”陆听潮问。
    “七杀教,除了几大圣地,凡间几乎没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因为真正的邪教,连名字都是禁忌。他们信奉一位极其危险的邪神,其名为——”
    “戮天大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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