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扇门打不开,钥匙在波波夫上校手里,而且根据规定……”
    “哐!”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断了军需官西多罗夫中尉的官腔。那是军靴踹在铁皮柜门上的声音,暴力,直接,甚至带著点拆迁办的野蛮。
    大牛收回脚,那扇號称“只有波波夫上校能开启”的加厚铁门,此刻锁舌已经严重变形,歪歪斜斜地掛在门框上,露出了里面黑洞洞的枪架。
    “你看,这不就开了吗?”
    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牙齿。他那只独臂甚至都没用力,就像是踹开了一个破烂的鸡笼。
    西多罗夫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他看著眼前这群满身煤灰和血腥味的兵,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友军,而是一群刚下山的土匪。
    这里是第88旅的“z號备用军械库”,一个平时连耗子都进不来的地方。
    “別紧张,中尉。”陈从寒站在货架旁,手里拿著那张列別杰夫少將亲笔签字的清单,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挑白菜,“你可以去告我,就说是我让你开的门。但现在,我们要搬家,需要点硬货镇宅。”
    他隨手拿起一支崭新的波波沙衝锋鎗(ppsh-41)。枪身上还涂著厚厚的防锈枪油,那是刚出厂的味道。
    “这批是41年的新款,配的是71发大弹鼓,不是那种卡壳的35发弹匣。”陈从寒拉动枪栓,听著那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满意地点了点头,“大牛,这就是你说的那批货。全拿走。”
    “好嘞连长!”大牛兴奋得两眼放光,单手拎起两挺波波沙掛在脖子上,转身又盯上了角落里的那个大傢伙。
    那是两挺用油布包裹著的德什卡(dshk)12.7毫米重机枪。
    “那……那是防空用的!”西多罗夫尖叫起来,“那是给装甲列车配的!”
    “现在它归步兵了。”伊万像头沉默的棕熊一样走过去,也不废话,直接扛起几十公斤重的枪身,就像扛著一根烧火棍。
    搬空了枪架,陈从寒的目光落在了一堆印著红星標誌的木箱上。
    “那是给军官食堂特供的黄油和牛肉罐头……”西多罗夫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到了陈从寒那只独眼中闪过的寒光。
    “我有说过我不拿吗?”陈从寒走过去,撬开一箱黄油,用刺刀挑起一大块金黄色的油脂。
    二愣子立刻凑了过来,尾巴摇成了螺旋桨。它刚洗过澡,黑毛油光发亮,脖子上那块写著“下士”的铜牌叮噹作响。
    陈从寒蹲下身,將那块只有校级军官才能享用的昂贵黄油,直接抹在了二愣子的嘴边。
    “吃吧。”陈从寒摸了摸狗头,转头看向一脸肉痛的西多罗夫,“以后要是让我发现我的狗吃的比这差,我就把你塞进那挺重机枪的枪管里。”
    西多罗夫看著那条大口吞咽黄油的黑狗,脸皮抽搐,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
    两个小时后,城北三十里。
    这原本是一座废弃的东正教修道院,孤零零地耸立在一处断崖边。灰黑色的石墙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尖顶上的十字架早就断了半截,像一只指向天空的残肢。
    暴风雪在石墙外呼啸,发出类似鬼哭狼嚎的声音。这里確实像传说中那样,阴森,荒凉,透著一股死气。
    但在陈从寒眼里,这里是完美的堡垒。
    “这墙体厚度超过八十厘米,全是花岗岩,迫击炮根本啃不动。”陈从寒站在二楼的钟楼上,开启了系统的【结构透视】模式。
    在他的视野里,这座古老的建筑变成了一张复杂的战术蓝图。
    “伊万,把那个窗口封死,只留一个射击孔。那里是整个北坡的制高点,我要你在那架一挺德什卡。”陈从寒指著钟楼下方的一个拱形窗,“如果不封死,那里就是rpg最好的靶子。”
    “明白。”伊万扛著那挺重机枪,转身就开始搬石头。
    “大牛,正门的台阶太宽了,容易被装甲车衝上来。”陈从寒指著大门口,“去把那些废弃的石像推倒,做成反坦克拒马。然后在后面埋上一圈诡雷。”
    “得令!”
    整个修道院迅速从一个废墟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这群特种兵干起基建来比杀人还利索,因为他们知道,每一块砖头的位置,將来都可能挡住一颗要命的子弹。
    娜塔莎抱著一摞文件站在院子中央,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她穿著剪裁得体的政委制服,原本是来这里进行“思想整顿”和“组织建设”的。
    但没人理她。
    那些士兵扛著麻袋从她身边经过,目不斜视。就连那条狗,也只是懒洋洋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趴在火堆旁啃骨头。
    “陈少校。”娜塔莎终於忍不住了,她踩著积雪走到正在画图纸的陈从寒面前,“根据第88旅的条例,独立大队必须设立政治指导室,並且每天晚上要进行……”
    “如果你想帮忙,就去帮苏青烧开水。”陈从寒头也没抬,手里的铅笔在图纸上飞快地勾勒著,“如果你不想帮忙,那个角落里有个祷告室,你可以去那里念你的条例,只要別挡路。”
    “我是列別杰夫將军派来的联络官!”娜塔莎咬著嘴唇,脸上浮现出一层怒意,“你这是在搞军阀主义!这是你的私人领地吗?”
    陈从寒终於停下了笔。
    他抬起头,那只独眼平静地看著娜塔莎。那种眼神並不凶狠,却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让人从心底发寒。
    “只要是在这堵墙里面,没错,这就是我的领地。”陈从寒指了指周围忙碌的士兵,“在这里,没有苏维埃,没有条例,只有活人和死人。”
    “你想留下来,就得学会怎么变成活人。或者……”他指了指大门,“滚回你温暖的办公室去。”
    娜塔莎气得浑身发抖,但看著周围那些神情冷漠、甚至带著一丝戏謔的士兵,她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做“孤立无援”。
    ……
    夜幕降临。
    修道院原本阴冷的礼拜堂里,此刻却燃起了两堆巨大的篝火。
    从军械库抢来的牛肉罐头在铁锅里咕嘟咕嘟冒著泡,浓郁的肉香混杂著伏特加的辛辣味,驱散了石墙里积攒百年的霉味。
    大牛用刺刀串著几块硕大的牛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冒油。他把一块烤好的肉扔给二愣子,然后举起酒瓶:“敬那些死在煤车里的兄弟!敬连长!”
    “敬连长!”
    三十几个汉子举起酒瓶,吼声震得房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苏青坐在角落里,正在用酒精擦拭她的手术刀。她把礼拜堂旁边的一间小祈祷室改成了手术室,那是整个修道院最乾净、最亮堂的地方。
    看著火光中那些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庞,苏青那张常年冷若冰霜的脸上,竟也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柔和。
    在这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在这座隨时可能变成坟墓的堡垒里,这群亡命徒第一次有了种名叫“家”的感觉。
    这种感觉很奢侈,也很脆弱。
    “连长!连长!”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难得的温情。
    小泥鰍满脸是灰地从地下室冲了出来,手里还抓著一把生锈的铁铲。他是负责清理地下排水系统的,这会儿看起来像是刚从煤堆里钻出来的耗子。
    “怎么了?挖到金子了?”伊万打趣道。
    “不……不是金子。”小泥鰍喘著粗气,眼神里带著一种见了鬼的惊恐,“是墙。地下室最里面,有一面墙不对劲。”
    陈从寒放下了手里的地图,眼神瞬间变得锐利:“什么叫不对劲?”
    “那面墙是被后来砌上的,砖头顏色不一样。”小泥鰍比划著名,“我刚才用铲子敲了一下,后面是空的。而且……”
    他吞了口唾沫:“而且那缝隙里,有风吹出来。很大的一股阴风,带著……带著一股铁锈味。”
    礼拜堂里的欢笑声瞬间消失了。
    大牛放下了手里的肉,反手抄起了身边的波波沙。二愣子从地上爬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那是它遇到极大威胁时才会有的反应。
    陈从寒站起身,拔出腰间的tt-33手枪,轻轻拉动套筒上膛。
    “带路。”
    一行人顺著蜿蜒的石阶下到地下室。这里原本是修道院用来储藏葡萄酒的地窖,空气潮湿阴冷。
    在最深处的一角,確实有一面显得很突兀的红砖墙。
    陈从寒走近,把手放在砖缝处。
    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流正从缝隙里喷涌而出。这种风压,绝不是封闭空间能產生的。这面墙后面,连通著一个极其庞大的空间,或者是……外界。
    【系统提示:检测到极高浓度的空气对流。】
    【警告:侦测到微量硫磺与化学药剂残留。】
    陈从寒眯起眼睛。化学药剂?在这座废弃了几十年的修道院底下?
    “大牛。”陈从寒后退一步,指了指那面墙。
    “砸开。”
    大牛吐了口唾沫在掌心,举起了那柄沉重的铁锤。
    “八十!八十!”
    “轰隆!”
    隨著最后一块砖头崩塌,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出现在眾人面前。手电筒的光束打进去,竟然照不到底。
    那不仅仅是一条暗道。
    那是一条通往地狱深处的喉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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