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
    陈从寒盯著刺刀尖上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信號发射器,眼神比周围的冰壁还要硬。
    那只刚才还摇尾乞怜的小灰狼正缩在一旁瑟瑟发抖,它还没意识到自己即將成为这场猎杀游戏里最大的幌子。
    “大牛,按住它。”
    大牛虽然少了一条胳膊,但剩下的那只手劲大得嚇人。他上前一步,膝盖顶住狼的脊背,单手掐住狼脖子后面的皮,像是拎小鸡崽一样把那只几十斤重的灰狼按在冰面上。
    陈从寒扯下一截绷带,把那个滋滋作响的发射器死死绑在狼的后腿上。
    “啪!”
    陈从寒抬手对著狼屁股后面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冰面上,崩起的冰渣子溅了灰狼一屁股。畜生受惊,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撒开四条腿朝著与白头山主峰相反的东侧深谷疯狂逃窜。
    看著雷达屏幕上那个快速移动的红点,二虎抹了一把鼻涕:“教官,那工藤老狗能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只要能让他犹豫那一分钟,咱们就能进林子。”
    陈从寒收枪,转身看向前方那片被当地人称为“迷魂林”的黑色针叶林。
    那里树木长得极密,每一棵红松都像是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树冠遮天蔽日,连正午的阳光都透不进去。
    老猎户都说,那是“鬼打墙”的地界,罗盘进去就转圈,活人进去就转世。
    “都把防毒面具掛在脖子上,隨时准备戴。”陈从寒叮嘱了一句,率先踏入了那片阴森的林海。
    ……
    林子里静得嚇人。
    没有风声,没有鸟叫,甚至连脚踩在腐烂松针上的声音都被那层厚厚的瘴气吞噬了。
    走了不到二十分钟,指南针果然开始疯转。
    “教官……我怎么看见小六子了?”
    走在最后面的二虎突然停下了脚步,眼神发直地盯著一棵枯树,嘴角咧出一个诡异的笑,“他在那招手呢,说前面有热乎的大包子……”
    陈从寒心里“咯噔”一下。
    【系统警告:吸入高浓度神经致幻瘴气。精神san值下降中。建议立即干预。】
    还没等他动作,大牛也停下了。
    这个断臂的汉子死死盯著自己空荡荡的左袖管,眼泪无声地流了下来:“长出来了……教官你看,我的手长出来了……还能动呢……”
    苏青走在陈从寒身侧,她的脚步变得虚浮,手里的枪像是重逾千斤。她眼神迷离地看著前方白茫茫的雾气:“小刘……別跑……那是无菌室,不能进去……”
    缺氧,加上地磁异常导致的磁场干扰,再加上林子里常年淤积的腐烂沼气。
    这里根本不需要鬼子动手,大自然就是最凶的杀手。
    “啪!”
    一声脆响。
    陈从寒反手一巴掌抽在大牛脸上,紧接著抓起一团混著冰碴子的雪,狠狠糊在他脸上用力揉搓。
    “醒醒!那是幻觉!”
    大牛被打得一个激灵,脸颊瞬间肿起,但眼里的迷茫散去了一半。
    陈从寒没有停手,衝过去一脚踹翻二虎,又抓起雪团按在苏青的脑门上。冰冷的刺激让苏青猛地抽了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
    “戴面具!快!”
    陈从寒吼道,自己先扣上了那只缴获的猪嘴防毒面具。
    沉闷的呼吸声在面具里迴荡,视线变得狭窄。
    与此同时,五公里外的制高点。
    工藤一郎坐在摺叠椅上,手里端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
    副官指著雷达上那个向东狂奔的红点,兴奋地喊道:“阁下!目標正在向东侧深谷逃窜!是不是命令迫击炮小队覆盖射击?”
    工藤抿了一口咖啡,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
    “那是狼,或者是狗。”
    他放下杯子,手指在地图上的那片黑色森林区域轻轻敲击,“陈桑是顶级的猎手,他知道把肉扔出去诱敌。他真正的位置,在这里。”
    “迷魂林?”副官一愣,“那是死地啊。”
    “对他来说,死地才是生路。”工藤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洁白的神官狩衣,声音冷得像冰,“传令炮兵小队,坐標b3至b6区域。不需要试射,直接效力射。”
    “我要把这片林子,翻过来。”
    ……
    “咻——”
    那种像是死神吹口哨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树冠和瘴气,尖锐地刺入陈从寒的耳膜。
    那是迫击炮弹划破空气的特有啸叫。
    【听声辨位(s级):弹道锁定。落点:左前方15米,修正风偏后覆盖半径20米。】
    “臥倒!左滚!”
    陈从寒嘶吼著,一把拽住苏青的武装带,猛地向右侧一个弹坑扑去。
    “轰!”
    第一发炮弹落地。
    並不是在左前方,而是在他们刚才站立的地方。
    巨大的气浪夹杂著冻土和碎木屑,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眾人的后背上。
    工藤预判了他的预判!
    这不是定点清除,这是地毯式轰炸!
    “轰!轰!轰!”
    爆炸声连成了一片。
    原本寂静的迷魂林瞬间变成了沸腾的油锅。百年的红松被拦腰炸断,带著火苗的树干像巨人的断肢一样轰然砸落。
    “跑!別停下!”
    陈从寒从土里抬起头,面具的目镜上全是泥土。他顾不上擦,凭藉著系统在脑海里构建的弹道模型,像是一只在暴风雨中穿梭的雨燕。
    “三点钟方向!跳!”
    四个人在火海和弹片中狼狈鼠窜。
    “啊!”
    身后传来一声惨叫。
    二虎因为吸入瘴气太多,反应慢了半拍。一根被炸断的粗大松木带著呼啸的风声砸了下来,正正压在他的小腿上。
    “我的腿!教官救我!”
    二虎发出一声悽厉的嚎叫。
    下一波炮弹的啸叫声已经到了头顶,听声音,就在十米之內。
    “別管我!快跑!”二虎看著头顶落下的黑点,绝望地推搡著想要衝回来的大牛。
    “操!”
    陈从寒骂了一声,肾上腺素瞬间泵入血管。
    他没有跑向掩体,而是反身冲了回去。
    【技能爆发:蛮牛之力。代价:肌肉撕裂。】
    他一肩扛住那根几百斤重的松木,全身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硬生生將木头抬起了半尺。
    “大牛,拖人!”
    大牛红著眼,单手抓住二虎的衣领,猛地把他从树下拽了出来。
    “轰!”
    炮弹在五米外炸开。
    弹片像是飞溅的铁雨。
    陈从寒只觉得左脸颊一凉,紧接著是一股热流涌了出来。
    他根本顾不上疼,一把拎起二虎,吼道:“跳弹坑!那是死角!”
    弹坑理论——炮弹很难两次击中同一个点。
    四个人像是四条丧家之犬,在大大小小的弹坑里翻滚、跳跃。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吸进了烧红的炭火。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
    身后的爆炸声终於稀疏了下来。
    陈从寒踉蹌著衝出了最后一片树林,脚下一滑,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冰面上。
    他大口喘著气,一把扯下已经满是裂纹的防毒面具。
    血顺著他的下巴滴落在洁白的冰面上,瞬间冻成了红色的珠子。
    “活……活出来了……”大牛瘫在地上,看著自己仅剩的那只手,还在不住地颤抖。
    苏青正在给二虎检查腿,万幸,只是骨裂,没断。
    陈从寒从地上爬起来,用雪擦了一把脸上的血。
    他抬起头,看向前方。
    这里是迷魂林的出口,也是白头山天池下方的一处冰湖。
    极其开阔,一览无余。
    风雪在这里似乎都停滯了。
    而在冰湖的正中央,孤零零地立著一根两米多高的木桩。
    木桩上,绑著一个人。
    那人穿著破烂的抗联军装,脑袋无力地垂著,胸口掛著一块牌子。
    距离太远,看不清牌子上的字。
    但陈从寒认得那身衣服,那是之前为了掩护大部队转移,主动引开鬼子侦察兵的抗联侦察排长,老赵的亲弟弟——赵铁柱一直念叨的“柱子”。
    他就那样被绑在冰原的中心,生死不知,像是一个祭品,又像是一个路標。
    【危险感知:极度危险。】
    【狙击手直觉:这是那个“最大的舞台”。】
    陈从寒慢慢拉动枪栓,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工藤,你这戏,唱得有点过了。”
    他眯起眼,看著那片死寂的冰湖,抬脚迈出了第一步。
    明知是死局,也得往里跳。
    这就是阳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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