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消灭掉农场主这个最大障碍之后,斯文·海因里希查漏补缺,趁著天还未亮,带领其余三人,將大鬍子四人的家人清理了个乾净。
    至於卡特和里克两名保鏢的家人,斯文暂且放过。
    原因很简单,里克和卡特的家人住在旧金山市以北的滨海地区,距离南端太远。其中,佩尔·福布斯强调了一个重要信息,那就是这两名保鏢在近段时间没有回家,他们两人没有机会与家人交流,更不可能將护奴队的成员告诉他们的家人。
    基於这两点原因,斯文·海因里希决定暂时不动手,但出于谨慎,他还是让里安和佩尔亲自前往保鏢家中进行试探,告知农场主家中遇难的消息,並观察这些人的具体反应。
    將一切事情安排妥当之后,留在斯文心底的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情。他交代眾人太阳落山前找他集合,隨后眾人四下散去。
    迎著晨曦,斯文·海因里希回到家中,姑父果然不在家,他已经从农场主那里提前预支走了两美金,近几天一直早出晚归,在赌场中混日子。
    姑姑则惊讶於斯文·海因里希竟然这么早就回来了,她欣喜的与侄子拥抱,表达自己的关爱,隨后为他做了一顿早餐。
    在吃早餐的过程中,姑姑表达了自己对斯文的歉意,並希望斯文离开这里,寻找属於他自己的那一份自由。
    他当然清楚姑姑的意思,对方不愿意再让自己受到姑父的压榨,这齣於善意。所以,这个姑姑对自己真的很好,但因没有主见和美德的洗脑,令她对丈夫的感情过於愚昧。
    斯文没有回应,只是笑了笑,表示自己星夜兼程,现在困的难受,回到了自己房间休息。这一觉一直睡到三名同伴到来,里安敲响了木窗,將斯文·海因里希从睡梦中唤醒。
    “呼~年轻真好!”斯文轻声感嘆,他从床榻上坐起,变得精神抖擞。
    打开木窗,他看向外面三人,和煦道“进来吧!”
    里安试探的就要爬过木窗,他曾见识过斯文从木窗跳到外面的场景。可他刚抬脚就被斯文制止,只听对方无奈道“伙计,旁边有门!”
    “我理解错了意思!”里安耸耸肩,三人调转方向,往门那边走去。
    斯文起身走出房间,此刻天空还没有彻底变黑,但是屋子里的光线已经暗淡下去。
    唯一的光源引起了斯文的注意,他面无表情的看去,以为是姑父提前回来了,但令人意外的是,坐在光影里的是姑姑。
    里安三人推门而入,同样注意到了烛光后面的尼拉·海因里希。
    大卫·钱伯斯对其相熟,尊敬中带著感激道“晚上好,女士。”他的母亲掌握的唯一技巧就是从尼拉·海因里希手里学来的,这个异乡来客通过掌握的技能满足了供养孩子的需求。
    另外两人学著大卫的模样表达善意,但话音落下,还是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斯文·海因里希收敛不好的表情,诧异的看向自己的姑姑,只见她的表情有些害怕,脸上带著泪痕,红肿的眼眶代表著对方哭了很长时间。
    他提出疑惑,询问道“姑姑,姑父回来了?”
    尼拉·海因里希从害怕中回过神来,她看向自己的侄子,眼眸中带著陌生,但当他看到大卫·钱伯斯与另外两人之后,急忙擦乾泪水,道“还没有,但是快了!”
    斯文缓缓点头,又问道“那么,你为什么要哭呢?是否遇到了麻烦事?”
    他的表情与以往无异,语调中夹杂著关切与通情达理,但是尼拉·海因里希总能感觉到一丝不对的地方,说不上来。
    “没有,我很好,只是在想念父亲和哥哥。”尼拉·海因里希胡乱找了个理由。
    斯文抿了抿嘴,决定不揭穿这个拙劣谎言,他心中有了些许猜测,但他没必要解释。
    尼拉再次笑著看向里安和佩尔两人,道“你们是斯文新交的朋友吗?谢天谢地,这个闷罐子终於有了朋友!”
    里安和佩尔对视,咧了咧嘴,心中不愿意將杀伐果决的斯文跟闷罐子联繫起来,但两人还是老老实实给出回应,表示是刚刚结识的好友,聊得来,有共同爱好,正在一起做事。
    斯文笑著打断这种客套的谈话,问道“姑姑,家中还有食物吗?我想款待一下我的朋友!”
    谈到食物,尼拉变得有些窘迫,家中的食物只能满足自己、丈夫以及侄子的,想要款待三个年轻小伙,食物根本不够用。
    里安看出了女人的窘迫,连连摆手道“我们吃过了,现在一点不饿,夫人不必麻烦!”
    尼拉连忙接话,道“那我给你们倒一杯水吧!”说著,便拿起了杯子往水桶的位置走。
    “不喝了,我跟著他们出去转转吧!”斯文笑著开口。
    “也可以!”
    斯文转身就要走,里安三人还没彻底进门,听到斯文的话,急忙来到门外。然而这时斯文突然顿住脚步,他站在阴影里,隔著烛光看向自己的姑姑。
    对方憔悴的不成样子,儿时的记忆里,海因里希家族的长辈们何曾亏欠过这个姑娘。
    他嘴角微扬,露出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笑容问道“姑姑,你愿不愿意换一个伴侣!”
    里安细眯起眼,他又看见了这个招牌式的笑容。
    “啪嗒!”
    尼拉·海因里希手里的杯子应声而落,她强打起笑容看向站在阴影中的侄子,刷的一下泪流满面,颤声道“留他一条命吧,就让他留在家里。”
    斯文缓缓点头,更改话题道“有没有想吃的?我去酒馆买些回来。”
    “多买一些你爱吃的就好。”
    斯文应了一声,踱步走出家门。
    尼拉·海因里希看著关闭的房门,再也无法维持体面,她双手抚面,发出啜泣声。
    中午的时候,她从邻居那里听来了消息,汤普森的农场被付之一炬,铁路的劳工用了一上午的时间才將火给扑灭。农场主全家死亡,包括黑奴和女僕无一生还。
    而在这个时间点上,斯文刚好回家,明明他跟隨汤普森的大儿子前往了南湾,可为什么会在第五天的清晨回来?
    大卫·钱伯斯也是其中一员,对方同样跟隨斯文回到了家。
    她很难不將斯文与这件事情串联起来,所以在一下午的时间里,她一直活在惶恐里。她不確定那个沉默懂事的侄子到底是不是元凶,但当斯文提议换一个丈夫的时候,她终於明白自己的猜测是正確的了。
    ......
    尼拉·海因里希会为斯文保守秘密,关於这一点,斯文无比確信。
    至於其他人,也不会將农场主死亡的事情跟斯文掛鉤,这就得益於姑父的做事方式了。
    这个卑劣的小人物有著自己的一套生活方式,他压榨斯文的价值,为他寻找能够满足自己赌资的劳苦工作,这算是对方的一个能力。
    霍尔顿·米克总能为斯文找到工作,但他从来不会向外人表露出去,这是害怕別人抢走斯文的工作,这会断掉他的赌资来源,除非外人在某个做工的地方遇见斯文,才清楚斯文正在做什么。
    行走的大街上,周围大多都是刚刚下工的爱尔兰人,他们衣衫破旧,蓬头垢面,留有標誌性的络腮鬍,乱糟糟的,看起来很是威武。
    斯文简单的扫了一眼,便向里安询问道“那两个保鏢的家人有察觉到什么吗?”
    里安认真道“我给自己安排的身份是得到过卡特和里克的恩惠,为表达感恩,所以想在第一时间告知农场发生的惨事。
    两户人家以前都是墨西哥人,家中没有人上过学,也没有太多见识。我隱晦的试探过,確定他们不清楚最近一段时间农场发生的事。
    临走时,他们向我表达感激,这一过程的情绪没有任何对我们不利的地方。”
    斯文·海因里希摩挲著手掌,缓缓点头,算是將这茬揭过。
    一行四人往南区偏僻的位置走,里安熟门熟路,他知道这一行的目的是什么。
    二十分钟后,四人在一处小巷停驻。这是一条狭长的街道,里面藏著几个流浪汉,里安面无表情的亮了亮怀中的枪械便將他们嚇走了。
    守在巷口处,背靠在墙上,他从口袋里摸出烟,四下分了分。都是劳动力,疲倦的时候最能令他们放鬆的就是香菸。
    斯文再次打量这支没有菸嘴的香菸,沉默著在里安递过来的火柴上点燃。
    吞吐著烟雾,里安自顾自指著外面的主干道,开口“主干道往北五十米就是霍尔顿·米克常去的家庭赌场。赌场的老板是一个很有权威的人,是个黑帮人物,在附近收取保护费!”
    “黑帮?”斯文发出疑惑“哪个帮派?在帮派中是什么地位?”
    “听说是鯊鱼帮,由一伙爱尔兰人组成,至於赌场老板在帮派中是什么地位不太清楚,但据我所知他不是帮派成员,但他跟帮派有著密切关係。”里安也搞不清楚对方的底细,他以往跟对方没有交集。
    斯文不再过问,示意对方继续说。
    “霍尔顿·米克是赌场常客,我经常能遇见他从这条主干道走路回家!”话音未落,里安看向远处走来的人影,他將手中抽了几口的香菸丟下,道“来了!”
    “动手!”斯文平静的下令,抽著烟往巷子中间走去。
    另一边,霍尔顿·米克暗骂著晦气,他今天又输了一天,从农场主那里预支到的钱全都输光了。他突然有些后悔让斯文去干护送的工作。
    这样一来赚的钱的確多,但是他收不住手,很快就能將钱输光。如果斯文去打短工,他则有源源不断地赌资供他使用。
    “这也算是给我提了个醒,下次不能这样做了!”霍尔顿·米克嘟囔著,他走在街道上,低头思索著该如何获得明天的赌资,然后翻本,他想到了自己的妻子,如果將其送到肉铺,那么他便可以获得源源不断地钱。
    可是这样斯文·海因里希將不会再被他驱使,他按捺住这个想法,决定回去逼问尼拉,对方一定还有藏著的私房钱。想到这里,他眼神眯了眯,又想到了对方偷偷钱將斯文带到美国的举动。
    正要叫骂出声,霍尔顿·米克忽地被撞倒在地,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抬头一眼便看到了大卫·钱伯斯的壮硕身影。
    他认识这个小子,他惹得起,对方受过他家的恩惠,皱了皱眉,他喝骂道“该死的爱尔兰人,你不长眼吗?”
    话音落下,他只觉腾空而去,左右看去才发现自己被两人架起身,对方正拽著他往黑巷子里走。
    他嚇了一跳,拼命挣扎,边挣扎边道“干什么?你们想干什么?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我是赌场的常客,小心赌场老板找你们的麻烦!”
    大卫·钱伯斯一把捏住对方的面颊,双手用力,霍尔顿·米克顿时发出惨嚎声。
    “安静!”
    不用质疑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霍尔顿·米克立刻被嚇得发出呜咽声,他小声求饶,以卑微的態度表达刚才的不敬,並乞求放过他!
    但三人没有其他举动,自顾自地往小巷深处走。
    霍尔顿·米克心感不妙,恐惧迅速席捲全身。他浑身颤抖,心跳如鼓,双腿发软,整个人踉蹌著被拖拽著向前。
    短短一截路他乞求不断,终於在小巷中间停下。
    架住他胳膊的人骤然鬆开手,霍尔顿·米克直接瘫软在地,他涕泪横流,连连求饶。
    “哧~”
    火柴燃起,光亮出现,霍尔顿·米克第一时间看过去,难以置信的看向那张脸。下意识的,他板起脸,想要施展权威,就像以往那样。
    可是,他胯下还未冷却的暖流让他意识到了不对,但他不再低声下气,以斯文从未见过的和煦模样开口道“斯文,原来是你啊!”
    吹灭火柴,斯文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打断他的两条腿!”
    霍尔顿·米克瞬间后背发凉,他急忙道“我可是你的姑父啊,你想清楚后果,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姑姑伤心,最好不要这样做!”
    黑暗中传来嗤笑声“两条胳膊也打断!”
    “你敢!”霍尔顿·米克传来悽厉的叫声。
    斯文·海因里希忽然感觉心中烦躁厌恶,按理说,这种小人物不应该会让他这么愤怒,但是当他看到这张脸,忍不住的想要弄死对方。他將其归结到原身的思想残留上,只能说明对方让原身恨到了骨子里!
    “你应该感谢你的妻子,如果不是她想让你活著,我现在就杀了你!”
    话音落下,巷子口突然传来厉喝声“干什么的?”
    霍尔顿·米克仿佛抓到了救命稻草,急忙道“救命,巡警,有人要杀我!”声音焦急,夹杂著欣喜
    里安扶枪循声看去,主干道上有月光洒落,能够看清对方的模样,他嗤笑道“交给我!”说著,他压低帽檐,踏步往巷子口走去。
    斯文则是根本不在乎巷子口的巡警,加利福尼亚没有法律!
    “卸掉他的胳膊和腿,姑姑想让你活,那我就宽恕你,但我不能让你好过!”
    “你...”
    话都不让说,佩尔和大卫当即暴起,对於暴力,人类无师自通。
    佩尔一拳砸在霍尔顿·米克的嘴上,牙齿被这一拳打掉几颗,惨叫声当时变得呜咽。大卫拽起对方的胳膊,一拳砸在肘弯处,骨头的脆响声清晰入耳。
    里安已经走到了巷子口,帽檐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他拿出香菸,在两名巡警警惕的目光中分出两颗,递出,道“没什么好管理的,別找不自在!”
    年纪大的巡警皱著眉头,年纪轻的巡警则愤怒的想要呵斥,直到里安从怀里掏出现金。
    他撩起衣摆的时候露出了腰间的枪,明晃晃,没有任何掩饰,掏出递出五美金,平静道“算是帮我一个忙,这会为你们带来好运!”
    “你..”年轻巡警想要说话,但被年纪大的巡警立刻制止。
    他见多识广,普通人拿不出五美金贿赂他们这种当差的,而且对方有枪,昏暗的巷子里不知道藏有多少同伙。
    而且听巷子中传来的惨叫声,他们不是在杀人,而是在惩戒。
    没有犹豫,他接过五美金,並拿过了那两根香菸。里安轻笑著为其点燃,道“很快我们就离开这里,不给你留麻烦。”
    年纪大的巡警笑著抽了口烟,点点头,和善的拍了拍里安的肩膀,拽著年轻巡警转身就走。
    里安目送他们远去,转身回到巷子里。
    此刻霍尔顿·米克已经被打断了四肢,斯文正蹲在地上看他,他欣赏著霍尔顿·米克的惨样,笑道“便宜你了!”
    霍尔顿·米克眼中只剩下畏惧,但斯文的下一句话令他遍体生寒。
    “我杀了那名农场主!”斯文笑著开口“这件事即便我不告诉你,你也会从近两天的事情中猜测出来,而且姑姑应该不会瞒著你!
    姑姑想让你活,那就让他多照顾照顾你,谁让她这么爱你呢?
    以后,你就在家里老老实实呆著,当然可以邀请朋友来家中聚会,更可以將我杀死农场主的事情告诉其他人,说真的,我不在乎!”
    他凑近霍尔顿·米克,冷漠道“这样我就可以有理由杀死你了!”
    起身踩在霍尔顿·米克的脸上,斯文·海因里希嘲弄道“现在,你连家中的权威也失去了!”
    霍尔顿·米克惊惧地忘记了疼痛,他被踩住了脸,但他惊慌的想要缩起脖子,他就知道海因里希家族的人不会有什么好东西!
    现在,斯文·海因里希露出了他的真面目!
    至於告发斯文·海因里希,打死他也不敢,他现在只想苟活,因为他相信,斯文真的很想杀他!
    “里安,你和佩尔去买些吃的,我和大卫送霍尔顿·米克去找个医生,还是去我那里,我们聊聊后面的事情。”
    “好的boss。”里安笑著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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