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次鯨胶带来切实的体魄增益后,李天心中便存了念想,若能再得一块,想必对夯实根基更有裨益。
    然而,他那可怜的小金库早已因上次购买而见底,每月一金魂幣的补贴不过是杯水车薪。
    向父母开口?他立刻否决了这个念头。鯨胶这种价格不菲、功效又略显“偏门”的稀罕物,他不好意思开口索要,毕竟李天知道会有增强体质的功效。
    这日,麵馆歇业,李大海和林青难得同时清閒,便按照往年惯例,带著李天回一趟位於索托城东数十里外的李家村。
    马车出了城,沿著略显顛簸的土路向东行驶,窗外熟悉的田野景色逐渐被更原生態的丘陵林地取代,空气中也多了几分乡野特有的清新与寧静。
    远远望见村口那棵標誌性的老槐树时,日头已近中午。马车尚未停稳,招呼声便热络地传了过来。
    “哟!大海回来了!小青也回来啦!这是小天吧,又长高了!”这是村口纳鞋底的王婆婆,眯著眼笑得慈祥。
    “大海哥!嫂子!可算回来了!”一个黝黑精壮的汉子从田埂上直起身,挥著草帽,是和李大海光屁股玩到大的髮小李铁柱。
    “大海叔!小青婶!李天哥!”几个半大孩子赤著脚从泥塘边跑来,好奇又带著点敬畏地看著他们眼中“城里来的魂师一家”。
    更有那辈分小的半大少年,衝著村里兴奋地喊了一嗓子:“六爷爷带著六奶奶和九叔回来嘍!”
    这“六爷爷”指的是李大海在族中的排行,“九叔”自然就是辈分不小的李天了。
    李大海脸上漾开真切的笑容,一边熟练地拉住韁绳让马车缓行,一边高声回应著乡亲们的问候。
    林青也温婉地笑著,向熟悉的婶娘们点头致意。
    李天跟著父母跳下马车,牵著马韁,漫步走进这个他每年只来一次、既熟悉又有些疏离的村庄。
    土路两旁是略显低矮的屋舍,墙角蹲著打盹的黄狗,檐下掛著成串的玉米和辣椒,充满质朴的生活气息。
    不少村民闻声从屋里探出头来,或倚在门边,热情地打著招呼。
    不多时,便到了村东头一座相对宽敞、带著小院的青砖瓦房前。这里便是李天祖父母的家。院门外,两位老人早已翘首等候多时。
    祖父李天龙,虽非魂师,但作为一村之长,常年打理村务,身形依旧硬朗挺拔,面容严肃,眼神清明,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稳重气度。
    祖母黄秀则是一脸慈和,银髮梳得一丝不苟,见到儿子一家,眼圈立刻有些泛红,满是欢喜。
    “爷爷,奶奶!”李天上前。
    “好,好,回来就好!”李天龙用力拍了拍孙子的肩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黄秀则已经拉住了林青的手,又摸摸李天的头,嘴里不住念叨著“瘦了”、“高了”。
    动静传开,二叔李大山和二婶也匆匆从隔壁赶来。
    紧接著,住在附近的二爷爷、三爷爷等几位族中长辈也闻讯拄著拐杖踱了过来。
    小小的院落顿时热闹起来。李大海在村中同辈里排行第六,又是唯一走出村子成为魂师、还曾加入过帝国军队的“有出息”后生,每次回来,总免不了被长辈们围著问长问短,被同辈兄弟拉著敘旧。
    男人们聚在堂屋或院中,抽著旱菸,谈论著今年的收成、城里的见闻,以及李大海偶尔提及却不深入的魂师世界话题。
    女人们则默契地涌进了厨房,祖母黄秀指挥若定,母亲林青和二婶打下手,灶膛里火光熊起,大铁锅注满了清水,腊肉、干菇、时蔬等食材被麻利地处理著,熟悉的柴火气息与食物香味很快瀰漫开来,充满了令人安心的烟火气。
    中午堂屋里面饭菜飘香,眾人围坐。主位的李天龙放下酒杯,看向儿子,眉间带著一丝凝重的务实:
    “大海,今年不知怎的,村子东南边老林子那边,又冒出来一群厚皮野猪。前些天进山砍柴的后生回来说,瞅见领头的两只,一公一母,看那块头和獠牙的长度,怕是得有四十来年修为,带著一窝半大的崽子,把靠近林子的几块坡地拱得不成样子。吃过饭,得空你去料理一下,免得伤了人畜,糟蹋了庄稼。”
    李大海闻言,毫不迟疑地点头:“行,爹。两只四十年的厚皮野猪,问题不大。”他语气平静,这种低年限魂兽对他而言確实构不成威胁。
    饭后稍作歇息,李大海便点了村里几个胆大健壮、平日也习练些拳脚的年轻后生,又看向李天:
    “天儿,你也跟著。”
    李天心臟微微一跳,既有期待,也有一丝初次面对活生生魂兽的紧张,但他很快沉稳下来,用力点了点头。
    一行人拿著柴刀、钢叉,跟著李大海父子向东南边的林子进发。
    午后林间光线斑驳,空气中瀰漫著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搜寻不久,在一片地势略低的洼地草丛中,他们发现了目標。
    总共十二头野猪。为首的两只格外显眼,体型堪比小牛犊,浑身覆盖著粗硬如钢针般的黑褐色鬃毛,皮肤粗糙厚实,隱隱泛著一种岩石般的灰白光泽——这正是“厚皮野猪”名称的由来。
    它们唇边探出弯刀般的惨白獠牙,鼻息粗重。公猪体型更为魁梧,母猪稍小一圈,但眼神同样凶悍。周围十头半大野猪,也有寻常家猪大小,正吭哧吭哧地用鼻子翻拱著草根泥土。
    “就是它们。”李大海低声道,眼神变得锐利,“天儿,那只母的交给你。记住,厚皮野猪防御强,衝撞力大,但转身笨拙。別硬拼,找弱点,眼睛、咽喉、腹部侧面相对软些。”
    他快速叮嘱,隨即对身后村民示意,“你们散开些,拦住外围,別让小猪崽子跑掉。”
    “武魂,附体!”
    李大海沉喝一声,黝黑铁枪入手,脚下升起一白一黄两个魂环。
    李天也立刻召唤出自己的铁枪,那圈明亮的黄色百年魂环隨之浮现,引得旁边几个村民后生发出低低的惊嘆。
    没有更多废话,李大海如离弦之箭般率先衝出,目標直指那头最为雄壮的公野猪。
    公野猪察觉危险,发出一声嘶吼,周身泛起微弱的白色魂力光芒,低头亮獠牙,如同一辆小型战车般悍然衝撞过来!
    李大海不闪不避,在即將接触的瞬间,身形微侧,手中铁枪精准地插入野猪冲势的缝隙,枪桿一抖一挑,一股巧劲迸发,竟將那数百斤的壮硕身躯硬生生挑得离地翻转,重重砸在旁边的灌木丛中,尘土飞扬。
    这一下虽未致命,却已让公野猪晕头转向,暂时失去了凶猛冲势。
    另一边,李天深吸一口气,压住初次实战的悸动,挺枪冲向那只母野猪。
    母野猪见伴侣受创,狂性大发,血红的小眼睛死死盯住李天,后蹄刨地,带著一股腥风迎面衝来,口中獠牙直刺!
    李天牢记父亲教导,没有选择格挡那势大力沉的衝撞。他脚步灵活变动,向侧前方迅捷一闪,与野猪擦身而过的同时,手中铁枪抓住时机,全力刺向野猪相对柔软的侧腹!
    “噗嗤!”
    枪尖顺利破开那层坚韧的厚皮,深入数寸,鲜血顿时涌出。
    然而四十年级別的魂兽生命力顽强,这並非致命伤,反而彻底激怒了母野猪。
    它发出一声痛苦而暴怒的嚎叫,猛然转身,白色魂力在四肢匯聚,显然要发动魂技进行更猛烈的衝击。
    李天不敢托大,在野猪蓄势衝来的瞬间,脚下第一魂环骤然闪亮!
    “第一魂技,岩鳞之力!”
    虚幻的灰褐色鳞甲纹路覆盖右臂与前胸,力量感奔涌而出。
    他看准野猪衝撞的轨跡,再次侧身闪避,这一次动作更加乾脆利落。
    就在野猪因惯性衝过他身侧、脖颈要害暴露的剎那,李天眼中厉色一闪,全身力量灌注枪身,借著魂技加持的力道,拧腰振臂,铁枪如毒龙出洞,狠狠扎向野猪的颈侧咽喉部位!
    “嗤——!”
    这一次,枪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相对脆弱的咽喉皮毛,直没至柄。
    母野猪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庞大的身躯因惯性又向前踉蹌几步,发出几声“嗬嗬”的漏气声,隨即四肢一软,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流出,很快便没了声息。一个淡淡的白色十年魂环从尸体上浮现,迅速消散。
    李天微微喘息,收枪后退,看著倒地的野猪,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但很快被首次独立击杀魂兽的踏实感取代。他转头看向父亲那边。
    李大海早已结束战斗,公野猪倒在数米外,咽喉处有一个更深的血洞。
    他並未插手李天的战斗,只是持枪在一旁静静观战,直到儿子乾净利落地解决掉目標,他严肃的脸上才露出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收拾一下,野猪肉带回村里。”李大海对围拢过来的村民吩咐道,然后走到李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行,没慌了手脚。记住刚才的感觉,对练和杀敌,终归不同。”
    李天点点头,擦去枪尖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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