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傅!师傅!將军的力量回来了!”
    启凝梨跪在巨大的冰龙头顶,髮丝凌乱。
    脸上还沾著些许尘土,却难掩眼底的狂喜,对著下方命途阵法中的白启,高声喊道。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师傅刚才在做什么。
    他正积蓄自己与亲卫的全部力量,准备一同引爆,彻底炸毁这颗威胁方壶仙舟的活化星球。
    而那样做的代价,便是他与所有亲卫的性命,尸骨无存。
    白启手中凝聚力量的动作,骤然一顿。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天上的冰龙,一眼便看到了冰龙头顶上,那抹熟悉的狐耳,清晰地听到了启凝梨的喊声。
    原本紧绷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柔和,眼底的凝重,也消散了大半。
    白启不再犹豫,缓缓收回自己积蓄的、连同亲卫身上的力量,语气依旧严厉,却少了几分决绝,厉声呵斥:
    “启凝梨!那还不赶快发送装置,废什么话!”
    “是!是!师傅!”
    启凝梨的泪珠,瞬间滑落,滴在冰龙的头顶,冰凉的泪珠,却藏著极致的开心。
    她不顾眼泪,快速掏出第五军的令牌,对著下方的神武军,高声吩咐道:
    “白统军有令,立即发射装置!”
    下方,白启周身的命途阵法,已然悄然消失。
    亲卫们看著阵法消散,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其中一人低声嘟囔道:
    “哎~本来可以轰轰烈烈战死,上英魂碑供后人敬仰的。”
    “你傻逼啊,没看白老大还在这么?”
    旁边一名亲卫,抬手就扇了他一下后脑勺,同时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別乱说话。
    “你才傻逼!”
    那名亲卫不服气地反驳,语气带著几分倔强:
    “咱都快到年纪了,与其屈辱地墮入魔阴,我寧可战死沙场,留个英名!”
    他的话,刚说完,一道超级粗壮的蓝色雷射,瞬间从方壶仙舟的武器发射口射出,带著凛冽的巡猎之力,直奔天边的活化星球。
    雷射击中活化星球的瞬间,那颗诡异的星球,突然发出无数道扭曲、诡异的声音。
    有愤怒的嘶吼,有绝望的哀嚎,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激,交织在一起,响彻方壶仙舟的上空。
    不过片刻功夫,那颗活化星球,便在巡猎力量的不断侵蚀下,一点点瓦解、消散。
    最终化为漫天宇宙尘埃,彻底消失在星空中。
    白启抬头,確认活化星球已经彻底“死透”,没有丝毫残留的力量,这才缓缓回过头,看著身边的亲卫们,沉声下令:
    “方壶仙舟的战爭,结束了。”
    “立刻去劝降残余的敌军,再敢废话,英魂碑你们上不了,但打扫整个神武仙舟的公厕,倒是有你们的份!”
    “是!”
    亲卫们不敢多言,连忙收起脸上的遗憾,齐声领命,翻身上马,策马朝著残余的战场,疾驰而去。
    冱渊君操控著巨大的冰龙,缓缓降落,冰龙的身躯,在落地的瞬间,渐渐变得透明。
    启凝梨立刻从冰龙头顶跳下,轻盈地落在地面上,身上的轻甲,与地面碰撞,发出微弱的声响。
    “师傅~!”
    她快步跑到白启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脸上满是依赖与欢喜。
    白启无奈地摇了摇头,抬起手,轻轻揉了揉启凝梨的髮丝,没有了刚才的严厉。
    冱渊君收回冰龙,身形如雪花般缓缓消散,再次出现时,已然站在不远处。
    她玉足轻点在地面上,脚下却仿佛隔著一段无形的距离。
    如同踩在寒霜之上,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寒气。
    “白统军,请与我一同前往天將会议吧。”
    冱渊君语气淡淡,声音清冷,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刚才的大战,与她无关。
    “嗯。”
    白启轻轻应了一声,隨即又揉了揉启凝梨的狐耳,鬆开她的胳膊,吩咐道:
    “去吧,我有要事要参加,自己注意安全。”
    启凝梨笑著点了点头,眼底满是乖巧,隨即跑到白启的玄马身边,翻身上马。
    玄马感受到背上並非主人的气息,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地想要发动反噬,將启凝梨甩下去。
    它转头,看向白启,见白启微微点头,才不情愿地打了个响鼻,缓缓迈开马蹄,朝著远处奔去。
    白启与冱渊君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话语,同时启动投影装置,身形瞬间消失在方壶仙舟,出现在天將会议室內。
    二人刚一出现,眉头便同时皱了起来。
    会议室內,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般,没有丝毫声音。
    飞霄、李淳霄和末度,整齐地站在月御將军的身旁,神色同样凝重,脸上没有丝毫大捷后的喜悦。
    曜青仙舟的战役,已然大捷,而且,这次是真真正正的全歼白狼一族。
    从此以后,这寰宇之中,將只有仙舟联盟正统身份的狐人,再也没有白狼这个畸形诡诈的种族。
    再加上方壶仙舟也是大捷而归,彻底摧毁了活化星球,击溃了丰饶联军的侧力。
    可就是这样两份漂亮到极致的战报,却让在场的所有天將,神色严肃,没有丝毫笑意。
    特別是景元,此刻的他,简直像是进入了魔阴身一般,周身气息阴冷刺骨,坐在那里,沉默不语。
    站在景元身旁的符玄,只感觉此刻的景元,无比可怕。
    “冱渊君,白启,你们来了。”
    元帅坐在主位上,语气平淡,显然没有什么心情。
    毁灭星神掺一脚就算了,如今连同谐也下场了,这让她无比头疼,感觉元帅之位一眼望到头了。
    白启连忙上前一步,对著元帅抱拳行礼。
    冱渊君则微微点头,算是行礼,依旧是那副清冷的模样,没有多余的言语。
    冱渊君敏锐地感受到,白启的神色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急。
    她知道,白启是担心玄戈的安危,却碍於身份,不能越权发问,只能压抑著心底的担忧。
    思索片刻,冱渊君率先开口,打破了会议室內的沉默:
    “诸位,如此大捷之势,为何都露出这副表情?”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带著一丝疑惑:
    “难不成,神武仙舟陨落了?还是说,神威將军出事了?”
    这句话,如同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景元压抑的怒火。
    景元站起身,金瞳之中,猩红尽显,目光死死锁定站在角落的竟天,语气冰冷,带著滔天的质问:
    “竟天太卜,为何杵在原地,一句话不说?”
    说完,他的视线,又扫过一旁的爻光,显然,他也在等待爻光的答案。
    竟天轻轻嘆了口气,脸上满是强忍的无奈与愧疚,仿佛瞬间苍老了好几百岁。
    他感觉,自己就算是跳进虚无之中,也洗不乾净身上的罪责了。
    早在大战爆发之初,他便卜算了一卦,卦象显示,自己纠缠多年的死劫,竟然凭空消失了。
    那一刻,他就知道,玄戈出事了。
    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玄戈將所有的因果,全部加身於己,同时,也把原本属於他的死劫因果,一併抽走了。
    这应该也是引来同谐星神希佩注视的契机之一。
    至於其他的契机,他就不得而知了。
    竟天在心底苦笑,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碰上玄戈,真是幸,也是不幸。
    幸的是,玄戈帮爻光解除病症,能给爻光一个稳定的期许;
    不幸的是,他却因此,间接害了玄戈,让玄戈背负了无数的极凶之兆。
    “师傅?”
    符玄看著竟天师傅一脸难受、愧疚的表情,心里也有些慌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她心底升起:
    难不成,神威將军身上的诡异因果,是拜师傅所赐?
    若是这样的话,师傅可要承担仙舟联盟法律上,都不曾记录过的重罪了。
    当年的饮月之乱,在这件事面前,都只能算是个小摔炮。
    谋害一位天將级,甚至险些让其陨落,这份罪责,堪比一艘仙舟的彻底陨落,足以让竟天万劫不復。
    “是我,没错。”
    竟天缓缓抬起头,对著景元,郑重地拱了拱手。
    隨即又转向飞霄、李淳霄、白启等人,一一拱手,神色愧疚而决绝。
    他没有丝毫隱瞒,也没有丝毫辩解,声音沉重,带著无尽的愧疚:
    “是我害的玄戈,背负了无数极凶之兆,害的他险些陨落。”
    话音落下,会议室內,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竟天身上,神色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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