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宇深处,不见星子微光,唯有一片浓稠如墨的黑暗在缓缓蔓延。
    这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一点点啃噬著璀璨的星群,所过之处,星尘湮灭,时空震颤。
    这便是反物质军团的先锋阵列,一支只知破坏与吞噬的宇宙洪流。
    黑暗洪流的核心区域,体型庞大的暗紫色末日兽小紫正僵著身子,粗壮的爪子小心翼翼地托著星啸的身影。
    它生怕稍微晃动一下就惹得主君不悦。
    它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委屈,尾巴蔫蔫地垂在身后,恨不得自己这两个肩膀是没有知觉的死物,能让主君挑不出半点毛病。
    星啸端坐於小紫掌心,周身縈绕著淡淡的寒气,连周围的黑暗都仿佛被冻住了几分。
    她原本环绕眼部的星环此刻光芒黯淡,灰紫色的眼眸空洞地望著前方虚无的星空,语气冷得像淬了冰:
    “既然你这么想那个人渣,那你就回去。”
    这话看似是对空旷的星空低语,实则每个字都带著沉甸甸的怒意,精准地砸在小紫心上。
    小紫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飞快地摇了摇头,硕大的脑袋晃动时带起细微的气流,暗紫色的毛髮微微颤动,用无声的动作表明自己的立场。
    它只跟著主君,哪里也不去。
    可只有小紫自己知道,它心里已经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
    它明明还是按照之前的速度稳稳拖著主君,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可主君要么嫌它速度太快,催著它减速;
    要么又嫌它晃动得厉害,眼神冷得能把它冻成冰雕。
    这前后矛盾的要求,快把这只憨厚的末日兽逼疯了。
    小紫偷偷用余光瞥了眼星啸的侧脸,心里默默吐槽:
    主君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更年期么?也太可怕了吧.....
    星啸没再理会小紫的反应,目光依旧定格在遥远的星空深处,思绪却不受控制地飘回了碎星带。
    玄戈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承诺:
    “你先待著,看星星,数月亮,等我回来。我这人,说话算数。”
    她当时竟然真的信了。
    星啸微微垂眸,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著,指尖泛白。
    她就那么傻傻地在碎星带的寢宫里等了他几天。
    直到有一天,下属传来消息,说神武仙舟的舰队全员出征,去清缴丰饶孽物了。
    出征就出征吧,她想。
    仙舟天將征战四方本就是常事,等他打完仗,总会回来的。
    她知道仙舟的规矩,出征之后还要总结军务,处理后续事宜,这些都需要时间。
    於是她又耐著性子等了几天,每天依旧看著星星数著月亮,可玄戈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他竟然没来!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星啸的心里。
    积攒多日的期待瞬间崩塌,化为滔天的怒意和委屈。
    她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周身的毁灭能量骤然暴涨,形成一股无形的衝击波,嚇得周围的虚卒们纷纷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再也不要等这个人渣了!
    星啸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想著,灰紫色的眼眸里翻涌著怒意与不甘。
    她当即下令,率领反物质军团绕路前进,避开神武仙舟可能出现的区域。
    哪怕这条路要多走数倍的距离,哪怕会耽误军团的部署,她也不想再见到那个言而无信的垃圾人渣!
    “为何停下?”
    冰冷的质问声突然响起,带著压抑的怒火,瞬间將小紫从吐槽中拉回现实。
    星啸的目光落在小紫身上,眼神冷得能结冰。
    小紫:?????
    它彻底懵了,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不是主君你刚才说要停下,然后劈里啪啦一顿训我们这些虚卒的吗?
    怎么现在又问为什么停下?
    这届主君也太难伺候了吧!
    心里再怎么吐槽,小紫也不敢有半分迟疑。
    它连忙调整姿態,小心翼翼地拖著星啸,朝著之前规定的行军路线前进。
    动作比刚才还要稳当,连呼吸都放得更轻了,生怕再触怒这位处於“更年期”的主君。
    周围的虚卒们也连忙爬起来,跟在小紫身后,大气不敢出,整个反物质军团再次陷入压抑的死寂之中。
    与反物质军团的压抑烦躁不同,神武仙舟的將军府內,却是一片静謐中带著几分无奈的温馨。
    书房里的灯光柔和,照亮了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公文,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灵砂常用的安神薰香气息。
    灵砂坐在玄戈身侧的椅子上,她微微侧著身,目光落在玄戈身上,看著他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眉头微蹙,眼神里带著几分担忧。
    玄戈看似正认真批阅文件,实则已经睡了好一会儿了。
    他的脑袋微微前倾,指尖还搭在笔桿上,笔尖悬在文件上方,呼吸均匀而沉重。
    眼眸紧闭著,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显露出平日里难得一见的疲惫。
    “將军~”
    灵砂轻轻开口,声音温柔似水,同时伸出纤细的手指,在玄戈面前轻轻晃了晃。
    见玄戈没有反应,她又轻声呼唤了一声,语气里的担忧更浓了些:
    “將军,不行就休息去吧,若不然以您的状態,批阅出的文件怕是会出大事。”
    “嗯...嗯?大的?”
    玄戈缓缓睁开眼睛,眼神迷茫,金色的眼眸里满是惺忪。
    他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了灵砂的胸口上,语气里还带著刚睡醒的沙哑。
    “小的.....”
    说完这两个字,玄戈的脑袋一歪,直接靠在椅子上再次睡了过去,呼吸瞬间变得更加沉重。
    他是真的不行了,神武仙舟飞速发展,各种基建、军务琐事缠身。
    再加上要追击清缴丰饶孽物,高强度的工作让他的精力几乎被燃尽,连强撑著清醒的力气都没有了。
    灵砂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顺著玄戈刚才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脸颊微微泛红。
    再抬头时,她脸上温柔的笑意已经消失不见,棕色的眼眸里酝酿著“核善”的风暴,嘴角却还维持著一丝僵硬的弧度,眼神复杂地看著睡得正香的玄戈。
    “哎~”灵砂幽幽地嘆了口气,眼底的“核善”最终化为无奈的宠溺。
    她轻轻起身,走到玄戈桌前,將还剩下一小部分的文件小心翼翼地端到自己的桌案上,拿起笔,开始认真处理起来。
    时间缓缓流逝,窗外的光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书房的地面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灵砂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抬头看向玄戈,发现他睡得愈发豪放,身体已经滑到了椅子边缘,差点就要摔下来。
    她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过去,轻轻將玄戈的身体扶正,又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让他睡得更舒服些。
    期间,玄戈还几次无意识地抬手想要脱衣服,都被灵砂及时阻止了。
    她轻轻按住玄戈的手腕,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嗔怪:
    “將军,这里是神威將军府,流动的人很多,可不能这么放肆。”
    虽然神武军上下或府里都是玄戈的私兵,虽然那些人也都见过玄戈各种狼狈的样子。
    但她作为策士长,必须履行自己的职责,维护將军的体面。
    调整完玄戈的睡姿,灵砂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手撑著脸颊,目光温柔地看著玄戈。
    此时的玄戈,像个累坏了的学生一样,趴在桌案上继续睡,嘴角还带著一丝浅浅的笑意,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灵砂忍不住伸出手,轻轻帮玄戈捋了捋额前凌乱的碎发,指尖触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这一幕,不由地让她回想起了当初將军把她从朱明仙舟坑过来的时候.....
    那时候,她还叫丹朱,在朱明仙舟跟隨炎庭君学习医术。
    有一天,炎庭君突然找到她,神色复杂地说有人要找她,还特意叮嘱她:
    “那是神武仙舟的神威將军,玄戈。此人心思深沉,嘴甜如蜜,你可千万別信他的鬼话。”
    结果呢?
    她就算有炎庭君的提前提醒,还是被玄戈硬生生“坑”来了神武仙舟。
    现在想来,这並不是因为神威將军的话术有多么了得,而是因为他拉著自己下了顿馆子。
    最开始,他確实是想让自己跟著他走,开出了一大堆诱人的条件。
    什么丹鼎司司鼎的位置,什么充足的研究资源,什么不用应付复杂的人际关係,甚至还想让自己当神武仙舟的龙尊......
    可说著说著,玄戈就把自己说多了。
    他吩咐神武军搬来好几坛封装精致的酒,酒罈上印著朱明仙舟持明特有的纹路。
    然后就开始拉著她喝酒,她只是小抿了一口,结果玄戈却是一杯接一杯地乾杯,嘴里还含糊地说著:
    “丹朱啊,跟我走,我神武仙舟......绝对不会委屈你......我玄戈说话算数......”
    看著玄戈酒后真诚又带著几分脆弱的样子,她的心软了。
    再加上当时她也確实需要一个更广阔的平台,於是便半推半就地答应了他的要求,跟著他来了神武仙舟。
    直到后来,她才想明白將军把自己喝多了的真相......
    那晚玄戈之所以那么拼了命地喝酒,根本不是因为多开心。
    而是因为那些酒是他从炎庭君那里硬坑来的,不喝白不喝。
    想到这里,灵砂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她摇了摇头,拿起桌上的披风,为他盖在了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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